食色生香-第2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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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陈秋娘一眼,就别开了脸。陈秋娘却是解读出他那一眼里有懊悔、有愤怒。她亦没多说,只问念秋:“事到如今。你还要与我说什?”
“念秋自知死罪难逃,不求陈姑娘为了说情。只一句:念秋所做。与公子无关。只因念秋自小仰慕公子,不愿公子有半点的不快。我家公子这一生皆骄傲,算作事事顺心,却是在陈姑娘这件事上唯独不可得。念秋在这件事上,不存在大义,亦不曾考虑过家族前途命运,单纯就是一个女子对于仰慕着的人的一种爱护罢了。只可惜,姑娘太过聪敏,念秋还是没办法让公子一偿夙愿了。”念秋缓缓地说,话语悲凉,那脸上却是奕奕的神采。
陈秋娘冷眼看着她,冷笑说:“若是成功了,我会恨你家公子一辈子,亦会亲手结果那些敢谋害我与张二公子的人,包括你家公子。江念秋,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才是对一个人真正的爱。你到了死也领悟不了,我与你亦没什么好谈的。”
“等等。”念秋看到陈秋娘想要走,立刻大喊。
陈秋娘瞧着她,她立刻说:“既知姑娘是这般心性,即便张二公子不在了,亦不肯跟我家公子,那念秋亦不愿我家公子日后为你难过,与你对立。陈姑娘,汴京危在旦夕。那日江氏长老找到念秋,谈合作之事。念秋也是多留了心眼,偷听之后才回来的。他们置换了二公子身边之人,并且张永德将军亦是被囚禁,更有景凉的倒戈。原本我家公子这里作了部署,只是——,只是这传递烟火的信号,只能三十里外了,再远一点的就被置换了。”
“你唬我。”陈秋娘冷冷地说,人还站在原地,手却不住地颤抖,她想即便张赐算无遗策,这世间的博弈又如何能百分百无遗策呢。
“姑娘,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是聪慧之人。若九大家族的族长真的能做到算无遗策,万事无忧。张二公子何来受那么多的暗杀与迫害?又如何能与姑娘在山中初相遇?如何欠了姑娘的救命之恩?你们且前去吧,也许来得及。”念秋说。
陈秋娘听得出她的话语没有虚假,但她还没来得及与念秋对话,却只见念秋一笑,转头凝望着江帆,无限眷恋的神情,眼泪从眼里滚落。
“公子,念秋对不起你,公子,念秋不能服侍你了。”几乎在说出这话的瞬间,她嘴角渗出黑血来。
“念秋!”江帆略略一动,似乎想要站起来抱住她,可他只是动了一下,并没有起身,旁边的侍女一惊。念秋却已笑着倒下,先前还很厌恶她的萧几乎出自本能将她抱住。
念秋软软地倒在萧的怀里,竭力看着江帆,脸上是不舍,大口大口的黑血涌出,混杂着滚滚的泪珠。大约是极度的难受,她终于无法隐忍,大喊了一声:“公子,念秋去也。”尔后涌出一大团的黑血,她浑身抽搐,最终眼里的身材亦黯淡下去了。
“埋了吧。”江帆对旁边的侍女说。
“是。”那侍女满脸的泪痕,却不敢哭出声来,只偷偷抹了泪,将念秋的尸身抱起。
陈秋娘瞧了瞧江帆,也顾不得对念秋之死生出更多的感慨来,她记挂的人在汴京,而且危在旦夕。
“江公子,还请回避,我要梳妆。”她语气神情都很平静。
大约是因心有了芥蒂,彼此再不如往常一般熟络无间,江帆只觉得她明明在眼前,离得这样近,但却让人感觉她离他很远,而且再也不会靠近似的。
他怔怔地看着她片刻,眼看她转身要挑帘子进去梳妆,他才连忙起身喊:“秋娘,你且放心,我亲自前去,若是他有三长两短,我江帆这条命却也是赔给你的。你切勿紧张,乱了方寸。”
陈秋娘正要快速梳妆,连夜赶赴汴京,却听到江帆说这一句,脚步一顿,却到底没转过身,只背着他说:“你此去,是为你江氏前途考虑,又何必说这等话。若是他有什么长短,谁人要赔命,我定会亲自上门取,用不着你做这等承诺。”
她说得也狠决,江帆没说话,陈秋娘听得他快步走出去了,待她转过来瞧,江帆已走出了这院落。
“夫人,是要立刻启程么?”萧询问。
陈秋娘点点头,说:“你们且准备,片刻后就要出发。”
“若是江氏站在公子这边,那汴京的情况就要好的多。”萧感叹一句。
陈秋娘没有说话,她知道萧这说的是最好的情况,如果稍有差池,她想不下去,只快步进屋,换了干练的骑马装,换了一张普通走商女的脸,皮肤略黑,但看起来很干练。然后拿了前日里就收拾好的细软包袱快步出门,一干护卫已经准备好一切。月上前,低声说一切准备就绪,连出城门的特别令牌都拿到了,即刻可以启程。
“夫人,你真要一并前行么?只让萧他们前行即可,毕竟夜晚跑马,很是危险。”月十分担心。
陈秋娘摇摇头,说:“我必须去。”
月不再说什么,便快步出门,片刻后,来报告准备妥当。陈秋娘二话没说,接过了马鞭,翻身上马,低声喝道:“月,你们且带路。”
“是。”月接了命令,就在这大风肆虐的晚上,陈秋娘与张赐留下的护卫一并赶往汴京。而在她出发之前,江帆只身一人,一身戎装,骑了良驹奔赴汴京。
这一夜,大风肆虐,星临万户。朦胧曲折的小径上,哒哒的马蹄声过了好几批,虽然这些人目的不同,但都是去往汴京,只为了一个人——张赐。
天明时分,当陈秋娘抵达汴京时,汴京的城门才刚刚打开。而在她之前,江帆已然进城。身为江氏的族长,身为镇守边关的少将军,任何一个军务紧急的理由都可以让他洞开城门,再者作为功夫高墙的剑客,想要进入这并不坚固的汴京城易如反掌。
陈秋娘跑了一夜的马,整个人都像是散了架,但她没有一点的怨言,亦没有一点的颓势。此时此刻的她,一颗心悬在半空中,仿若只要有一个不好的小心,那一颗心就能粉碎如尘。
她蓄势待发,像是一并绝世的兵器,安静地勒马在那里。月在她身侧,低声问:”夫人,是否此刻进城。“
她没说话,只点点头,随后在第一缕日光的照射之下,陈秋娘踏足了汴京城,第一次看到了古代的开封。然而,她无心怀古伤今,亦无心去欣赏开封的繁华。此时此刻,她记挂的只有一个人:张赐。(未完待续)
第314章 汴京风云(一)
进城之后,月很熟练地将陈秋娘引到了西区的一个小别墅,这院落与其说是个小别墅,却更像是掩人耳目的据点,只三进三的小院子。一行人刚进院落,便从屋内蹦跶出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手持擀面干,来了一句:”来者何人呢?“”定弦,别闹。“萧先开了口。
那叫定弦的女子头发随意束着,蓝底白碎花的襦裙,大朵红花的夹袄,窄袖子高高挽起,手持擀面干,很是防备地问:”萧?“”是呢。“萧上前拍了拍定弦的肩膀,将她手中擀面干拿在了手里,问,”你在做饭?“”嗯,公子吩咐,这一日都要准备好吃食。“定弦回答,却又疑惑地看了看萧,不可置信地问,”你真是萧么?为何你这易容水平提高了这么多,我竟都看不出你易容了,莫不是遇见高手了么?“”定弦啊,你还真是聪明。“萧原本是皮肤白皙的少年,此刻被易容成三十多岁的走商汉子,络腮胡子,皮肤黝黑。”那这几位是?“定弦站在萧身边。
月冷声道:”还不来拜见夫人?“”呀,是夫人啊。“定弦语气惊讶,但下一刻,她却说,”如何能让我相信是夫人呢?还请出示信物。“
月没理会定弦,只对陈秋娘解释说:这一处秘密所在地,只有公子知晓,定弦是很多年前公子在虎口下救下的,因执意要跟着公子,公子就让她过自己随性的生活,前些年由于汴京风云突变,定弦就回到汴京。成为公子在汴京最重要的掌控者。所有的情报搜集、送出,都是定弦在进行。
“那我们岂不是很容易暴露。”陈秋娘看了看这三进三出的房子,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月一怔,那定弦却是大方上前,说:“夫人放心,公子的情报网络严密得很,在汴京。还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联络负责人是个女子。我平素很少亲自出现的。”
陈秋娘平静地看着她,问:“那公子现在何处?汴京情况如何?”
定弦听到这个问话,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说:“请你出示信物。”
陈秋娘面无表情地瞧着她,然后从贴身锦囊里拿出了那块玉,定弦瞧着那块玉,立刻就行了稽首大礼。说:“定弦拜见夫人。”
“二公子现在何处?”陈秋娘没空理会这些礼数,虽然她并不相信这周遭的人。但目前的她别无她法。
“夫人请随我来,待定弦细细道来。”定弦恭敬地让出道,请了陈秋娘去正厅。
陈秋娘也不推辞,虽然身心疲惫。但还是大步踏进了正厅在主位上坐下来,萧与月进来,别的人则在院落内喝水吃干粮。担任警戒。
月刚关了门,定弦就扑通跪在陈秋娘面前说:“夫人。请原谅,公子已失踪三日,定弦无能,三日来,动用了公子在这个地方的所有势力,甚至动用了张氏的势力,都没找到公子。”
“什么?”陈秋娘“嗖”地站起来,心一紧,只觉得呼吸都疼痛。
“夫人别急。我们虽找不到公子,但他亦不在敌人手里。因为敌人也在找他,简直掘地三尺都不曾找到。因此,定弦认为是公子自己藏匿起来,必定有别的部署。所以,我才遵照公子的吩咐,今日认真准备食物,迎接夫人的到来。”定弦依旧跪在地上说。
陈秋娘知她说得在理,一颗心稍稍放下,整个人才缓缓坐到椅子上,语气却依旧不信,缓缓地问:“你岂能保证没有第三方,第四方的敌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事,比比皆是。你何来的自信,认为公子此刻必然安全?”
定弦被陈秋娘问得一愣,一张脸骤然刷白,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萧是个急性子,连忙问:“定弦,你快回答夫人啊?你对汴京不是一直掌控得很好么?是不是第三方,第四方人马?”
定弦没说话,但她的脸已经说明了一切。陈秋娘只觉得一颗心空得疼痛,像是有谁在用力挤压那颗心脏,呼吸之间疼痛得很。
她知道最好的情况就是定弦说的那一种,是张赐自己藏匿起来,在合适的情况下,出来给敌人致命一击。然而汴京是虎狼之地,各方势力鱼龙混杂,想要置张赐于死地的人太多了。而且,她不相信定弦能掌控了整个汴京的情况。
“夫人,我想公子定是自己藏匿了。否则,他不会让我什么都不要做,只需今日做饭等夫人前来。”定弦终于开口,但语气已不如之前坚定。
陈秋娘扫了她一眼,说:“你说你所掌控到的各方势力的动向吧。”
她避开了这个话题,也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如今,自己也在这虎狼之地,张赐生死未卜,自己要小心翼翼,不能成为他的负担,而要成为他在关键时刻可以倚靠之人。
定弦站在一旁说了她所掌控的情况,赵氏兄弟的秘密暗卫已入京城,赵家老二与长老会联合肃清了九大家族在军中人物,如今整个汴京的守备尽归了赵氏老二。而长老会的那些人已命令族中子弟暗中调兵逼近汴京,就驻扎在城外。
“难怪我们来时,看见不少人。”萧恍然大悟。
陈秋娘垂了眸,说:“对方还是有意放我入城,同时,也是有意放江帆入城。二公子的亲信要全在汴京才好,好让他们一网打尽。”
“呀,江公子来了?”定弦一听,十分惊讶地问。
“是。”萧回答了她。
她脸上露出笑容,说:“前日里,二公子曾交代,若是江公子来了,那一切都化险为夷了。”
定弦此语一落,陈秋娘心里一咯噔,张赐怎么会说这样的话?他从来就不会把自己的成败交给别人?那么。眼前的定弦是有问题之人么?
陈秋娘不由得扫了一眼,只说一句:“我须更衣。”
定弦一愣,便引了陈秋娘去主卧,说这一间是公子平素住的地方,她有日日打理。陈秋娘没与她过多交谈,只吩咐了她打水,她要梳洗。
定弦离开之后。陈秋娘将自己的包袱拿出来检查了随身携带的易容器具与香料。还有银钱。在危机四伏的汴京城,她必须不能成为张赐的负累,而要竭力成为他在危难时刻可能的倚靠。而今。周围的每一个都可能包藏祸心,在这汴京之地,她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把自己隐藏起来,不让自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