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婚-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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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他说得有道理,我们女人还真就这么想的。”童安安点头。
明杭摇头:“女人可真够麻烦的。”
老巴讪讪:“可不是么?”
“海莉找你麻烦了?”陆泽西问道。
“那倒没有,就是她想把房子给卖了,我就给了她一点建议,让她先缓缓,她就急了。”
“这还真有意思哈,房子是你要给她的,这你们都离婚了,你管她怎么处置呢?”方致远说道。
童安安睁大眼睛:“巴有根,没看出来你还结过婚呢!”
“不是,童安安,你什么意思啊!”
童安安捂嘴笑:“就你长这样,那么不仗义不守信用,人品渣到爆,还能结过婚,就算是祖上积德了。”
“咳!”老巴坐不住了,一下站起。
“瞧见没,还特小心眼。”毛峻补刀。
“还特抠呢,这么多年朋友,他从没请我们吃过饭。”明杭笑。
大家都笑起来,老巴自己也笑了。
说好请代驾的,就都喝上酒了。也许是心情不好,方致远醉得很快,三五杯下肚,便有些眩晕起来,隐隐想吐。他只好起身去洗手间。
方致远趴在洗手台上,吐了个七晕八素,等他冲干净洗手盆里的呕吐物,又把双手洗净后,在大镜子里看到了柏橙。
柏橙穿一件藕色中袖连衣裙,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手里端着杯水,正笑看着他。他在镜中注视着她的双眼,她也没躲,就这么定定看着他。
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她也是穿着裙子。在冇城一中的迎新晚会上,她担任主持人。和她搭档的是一个高二学长,普通话圆润、口齿伶俐,串词不多、稍显内敛的她,却抢尽了学长的风头。
真正恋爱倒是高二分班后,两人成为了上下桌。因为家境的窘迫,高中时代,方致远虽然成绩出众,但他其实是个有些自卑、不善表达的人。他当然喜欢柏橙,却很清楚,这种喜欢,只能藏在心底。
及至一次,柏橙看到方致远在读《霍乱时期的爱情》。
“世俗的好处:安全感、和谐和幸福,这些东西一旦相加,或许看似爱情,也几乎等于爱情……”书中的段落,柏橙几乎信手拈来,“用一块没有泪水的海绵将有关她的记忆彻底抹掉,让她在他记忆中所占据的那块空间里长出一片罂粟花。”
柏橙背完书中的段落,笑看着方致远:“我也喜欢这本书。”
两人渐渐走近,没有谁追的谁,就像是注定会交织的两片云,走到了一起。
有关她的记忆,真的能彻底抹掉吗?方致远看着镜子里的柏橙。
“致远,”镜子里的柏橙说话了,“先喝杯热水。”
方致远转身,刚刚吐完的他显得有些狼狈,他接过水杯:“谢谢。”
“我刚到餐厅,就看到你了,跌跌撞撞往洗手间跑,猜你肯定是喝多了。”
“今天大家高兴,就多喝了几杯。其实你不用特地赶过来的……”
“我也没什么要紧的事,不过是爸爸的一个朋友,非要给我安排什么相亲。”
是啊,相亲,她也跟他一样,会结婚,会建立自己的小家庭。
“那就更不好意思了。”方致远晃悠着往前走了一步,杯子里的水洒了出来,他也差点跌倒。
柏橙一下扶住了方致远,她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香味迅速串进了他的鼻子。
他轻轻挣开:“我自己能行。”
柏橙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那我送你回包厢。”
“嗯。”
北京,TW旗下的一家星级酒店。
自助餐厅内,前来出席晚宴的总部的几个领导,被和周宁静一样,从各分公司派来受训的学员们给围住了。
看得出来,领导们都认识这些学员,他们来受训肯定也不是一两次了,除此之外,在工作上肯定也有不同程度的联系和往来。
周宁静谁也不认识,总部老总上回来冇城视察工作时,除了偶尔眼神交汇,连话都没有跟她说过一句。
“这次来受训的都是各分公司运营部的骨干,不是经理,就是副经理。”不知何时,MIke端了杯酒,站到了周宁静身边。
周宁静能听出来这话的意思,MIke要表达的是,你看,你本来都没有资格来受训,多亏了我的提拔。
她还没想好怎么应对,便只是微笑。
MIke继续说着:“穿红衣服,个子很高那个女人,是杭州分公司的运营部经理。年纪跟我们差不多,长得漂亮不说,人还是工商管理硕士,一到杭州,就大刀阔斧搞了好几个大项目,现在啊,是闵总跟前的大红人。哦,闵总你还不认识吧?他是我们华东地区的老总……”
“我当然知道他是我们华东地区的老总。”周宁静笑笑。
“等会儿我给你引荐一下。”
“谢谢你,MIke。”周宁静确实需要多和高层结交,即便MIke此时的嘴脸让她十分厌恶,却也只能忍着。
“走,我们先到那边坐坐,吃点东西。”MIke一边说,一边就轻轻搂过了周宁静的腰。
她本能一躲,他倒一点也不尴尬,手一扬,就变成了一个十分绅士的领路的姿势。她看着走到前边的MIke,心里一紧,马上就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待她洗了澡,刚准备入睡时,接到了MIke的电话,让她去他房间,说是有工作要谈。
Mike看着如此衣冠楚楚,却也如此龌龊不堪、如此迫不及待、如此明目张胆,这真是周宁静没有想到的。
她踌躇着、犹豫着,不去肯定不行,可是去了,她又不知如何应对。
她看到手机,想到丈夫方致远。对,她可以事先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十五分钟后给她来一个电话,利用电话替她解围。
过了好半天,方致远的手机才被接起。
“老公,你在哪呢?”
“宁静啊,我是老巴。”
“怎么是你?致远呢?”
“他去洗手间了,我们在吃饭呢,等会儿我让他给你回过来。”
“你们在哪吃饭呢?”
“菲斯特。”
菲斯特这边,老巴一挂断电话,就看到陆泽西几个人正用一种想杀了他的眼神盯着他。
“怎么了?”
“刚是周宁静来的电话吧?”
老巴这才想起,他拍着自己的脑袋:“咳,我不应该告诉她我们在这的!”
正文 第28章记忆和罂粟花
菲斯特。
方致远居然在菲斯特吃饭。
周宁静攥紧了手机。
这时候,门铃响了。
“谁!”周宁静不耐烦地。
“宁静,我是MIke。”
周宁静一下瘫座在床上,没想到他就这么堂而皇之来敲自己的门。
“来了!”周宁静深吸一口气,把头发扎好,在睡衣外面裹了件非常厚实的外套。
门开了。
MIke抱着台笔记本电脑,笑着进门:“马上就该入夏了,北京有这么冷吗?”
周宁静拉紧外套:“我……我感冒了。”
“不要紧吧,有药吗?”Mike已经在写字桌旁坐下,把笔记本电脑放在上面。
“我已经吃过药了。”
Mike继续道:“是这次大促的事,有两家专柜私自调了折扣。”
别说,这确实是急事。商场大促,有商场给的折扣力度,商家要是同意参加活动后又私自调整,对商场是非常不利的。
“是哪两家?我这就给莉莉打电话。”
莉莉是运营部专门负责活动执行的。
两人又是打电话,又是商量对策。等一切摆平,周宁静的嗓子已经干哑,累得连话都说不想说。
MIke给周宁静倒了杯水,她笑着接过,有一瞬间,她甚至以为自己误会他的用意了。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因为,MIke挨着周宁静坐下了,他扶住她的肩,顺势就抱住了她。
情急之下,周宁静一把将床上的手机攥在手里。
周宁静挣扎着,MIke抱得更紧了:“宁静,你不知道,我一直特别欣赏你。”
“我希望你能尊重我。”她狠狠推开他,站起来往外走。
MIke追了上去,把周宁静按到墙上。
他的呼吸很急促,口鼻里的热气喷到她脸上,弄得她浑身不舒服。
她用力推着他:“MIke,放开我!”
他捏住她的下巴,继续凑近,马上就要吻上她的唇了。
一个服务生扶着方致远,柏橙跟在一边。
包厢的门开了,几个人走了进去。
都没来得及和柏橙寒暄,老巴赶紧把手机塞给了方致远:“宁静刚来电话了,你快给她回一个!”
方致远拨着电话。
“对了,我跟她说了,说你在这里吃饭。”
方致远一愣,酒醒了大半。
柏橙像是在开玩笑:“怎么了,宁静家教那么严,饭都不让你吃啊?”
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本已快吻上周宁静的Mike下意识停住了,周宁静趁势一把推开他,赶紧接起电话。
“老公啊……”周宁静说完,按住听筒,长吁了一口气,这才松开听筒,继续说道,“老公,对,我现在在房间里呢,和MIke在谈工作……什么,你要和我视频聊天啊?”
等周宁静回过神来,MIke已经开门走了。
周宁静狠关上房门,上了安全锁,靠着门,对着手机嚎啕大哭起来。
电话那边,方致远听到妻子的哭声,也急了:“宁静,你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这事没法跟丈夫说,这是周宁静哭出声后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何况什么都没发生,她要是说了,反而会让方致远误会。不管怎么样,她需要这份工作,也仍然要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和MIke打交道。
“致远……我没事,我就是想你了,想周子了……”
“那你别哭啊,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方致远一边说着,一边走出包厢。
童安安笑着:“这就是传说中的高级秀恩爱吧,不经意间虐杀单身狗于无形。”
柏橙看着方致远的背影,也是一笑。
她看了看表,转身对众人:“你们先吃着,我这还有点事要处理。”
说罢,柏橙走出包厢。
等柏橙走出去了,童安安歪头问老巴:“哎,这个就是方致远的前女友吧?”
老巴点点头,道:“你可真够八卦的。”
“你们没看出来吗,这里边有戏!”
“别瞎说!”老巴道。
“我没瞎说,就这个女的,她看方致远那眼神,嗖嗖的,都能往外冒光。”
老巴递过去一块绿茶酥,塞到童安安嘴里。
包厢外面也很吵,方致远一边走一边跟周宁静通着电话,他瞥见不远处有个过道,便顺着过道一直走。看到过道旁有间屋子是敞开着的,里头好像没人,他也没多看,挨着屋里的沙发便坐了下去。
方致远一直柔声细语:“宁静,今天呢,就是跟老巴合租的那个女孩,她非要来菲斯特吃饭,我们吃饭也不为别的,明天毛峻和月月不是要去上海了吗,想给他送个行……哦,月月啊,月月没来,她在家收拾行李,不是,你要不信,你可以打电话给月月……”
周宁静蜷缩在墙角:“老公,我没不信……我就是特别想你,特别想回家。”
“你要想回家就回吧,跟那边说一声,请个假。”
“那怎么行,我这刚来,报道第一天,还没开始培训呢。老公,你就像这样,陪我说说话,行吗?”
“好的,我陪你说说话。我跟你说啊,周子特别乖,就出来吃饭之前,我还回了一趟家呢,她问我妈妈去哪儿了,我说妈妈去北京了……”
就这样,方致远和周宁静的这通电话,足足打了一刻多钟。
当方致远挂断电话,转身要回包厢时,看到了他身后的柏橙。
柏橙一动不动看着方致远,眼里有泪光。
“柏橙,你怎么在这?”
“这是我办公室,我不在这在哪。”柏橙关上办公室的门。
“不好意思,我不知怎么就进来了,我这就走……”方致远去拉门把手。
柏橙伸手阻止方致远,他们的手交叠到了一起。
跟12年前一样,柏橙的手细滑冰凉,方致远的手粗糙温暖。
方致远一下松开门把手,柏橙一笑,开了门:“行,你走吧。反正,12年前是我先不告而别,你现在走了,我也不怪你。这都是我欠你的。”
“柏橙……”方致远看向她,:“柏橙,我们之间的一切,都过去了。”
“嗯,我知道。在你看来,这一切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