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的旋律-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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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听到拉佩说得有模有样,那几个警察全都一脸期冀。
倒好酒,拉佩拿了一杯,学着记忆里面的那套做法。把杯子托在掌心之中,一边旋转,一边闻了闻,然后一脸陶醉地说道:“醇香绵厚,果然是好酒。”
“好酒,果然好酒。”
“这香味就与众不同。”
警察们跟着应和,装得都像真的一样。
拉佩轻轻地抿了一口,把酒含在嘴里,仿佛是在品尝,实际上他难以下咽。他是第一次喝酒,对这种味道很不习惯。
那几名警察当然不知道,只以为这是真正品酒的方式,他们以前那种喝法根本就是牛饮,不由得惭愧起来。
“其实没今天这件事,过一段时间我也会去找警察。”拉佩仍旧用那种慢悠悠的口气说道,这是贵族的派头,是从比格·威尔那里学来的。
那几名警察顿时紧张起来,他们不知道拉佩想干什么。被黑魔法师惦记上,绝对不是让人高兴的事。
“威尔勋爵遇刺的那起案子,有线索了吗?”拉佩问道。
那几名警察全都一愣,他们的脸色都变得怪异起来。说实话,大家刚才都在猜测拉佩会说什么,但是绝对没有想到会和刺杀案扯上关系。
看到没人说话,拉佩继续言道:“我明白,你们上面的人肯定打算一直拖下去,反正这是一起政治事件,不归警察管,完全可以踢给秘密警察。而秘密警察人员有限,在塔伦这个小地方只有一个联络站,管的只是情报传递,迎来送往之类的小事,根本没有调查这起案子的能力。”他装出一副抱怨的模样。
那几名警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没有发出声音。
身为警察,必须懂得察言观色。这番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只要不太蠢,全都能够明白其中的含义,不过他们并不完全相信。
“你们中的一位能不能帮我去一趟警察厅?你们的厅长手里应该有一封文件,是上个月十二日从马内寄出的,由专人送交到他的手里,那上面是陛下的命令,让他全力配合威尔勋爵。命令是用密码写的,不过只有一半密码,另外一半密码在勋爵手里。可惜,勋爵遇刺,没来得及交代这件事。”拉佩说到这里,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封信。
信被推到桌子的中央。
那几个警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去接。过了好半天,那个中年警官终于深吸一口气,双手很小心地把信拿起来,然后鼓足勇气说道:“我去去就来,应该不会耽误您的时间。”
拉佩没等中年警官说完,随即又道:“你顺便告诉厅长大人,我们并不是要证明什么,也没必要证明什么,我们从来不存在,也不会和警察系统有任何交集。”
中年警官沉默片刻,朝着拉佩微微欠了欠身,他明白拉佩的意思。
另外几个警察也听明白了这番话的含义,如果说刚才还有一丝怀疑的话,那么现在就再也没有任何怀疑。
秘密警察就应该是这样——低调、深沉、神秘、恐怖,躲在暗处,不为人知。
中年警官离开了。
拉佩翘起二郎腿,随口问道:“警察署的福利怎么样?应该比我们邮政署强得多吧?”
拉佩说这话是为了放松气氛。
“大家都是吃公家饭的,两边能差多少?”一个也算有点见识的年轻警察接下拉佩的话头。
“话不能这么说,你们有外快的,我们拿的是死工资。”拉佩叹了口气。
“你不是还有一块,那边的工资应该很高吧?”那名年轻警察试探道,对于传说中的秘密警察,他充满了好奇。
“你肯定不会相信,那块的工资并不高。”拉佩完全是一副闲聊的模样。
“我确实不信。”那名年轻警察摇头。
“那块的工资真的不高,毕竟一半的经费是从陛下的口袋里面掏出来的,另外一半是拨自国库,而陛下需要用钱的地方又很多……”拉佩现抄现卖,这是从比格·威尔那里知道的,自然不会错。紧接着他又道:“我们可没什么外快,更谈不上什么福利,不过有一个好处,你想学什么都行。想学魔法,有最好的魔法师教你。想学剑法,同样有最高明的剑客传授技艺。想成为骑士也容易。而且那里面的机会也多,我只要不出差错,二十年后,要么去外国担任外交官,要么进帝国研究院,也可以加入军队,一进去就是少校。等到我退休的时候,应该能获得勋爵的头衔,如果中途立功的话,时间可能会提早。”
这些同样也是真话,是拉佩从比格·威尔那里听来的。
那几名警察全都啧啧连声,他们都羡慕极了。
在第七邮政署的外面,汉德双手插在口袋里,背靠着一棵树,眼睛盯着邮政署的大门。在他的身旁,三名打手正不耐烦地走来走去,这三个人正是秃头、鸡爪和快腿。另外三个人被拉佩打成重伤,虽然也被叫了出来,但是此刻只能坐在旁边的一辆马车里面。
“那小子怎么样了?”鸡爪问道,他被拉佩踩断了手腕,所以对拉佩的怨恨比另外两个人更深。
“放心,他很惨的。”汉德撒谎根本不眨眼睛。
“等一会,我会让他明白得罪我的下场。”鸡爪捏紧了拳头,当然,他捏的是没断的那只手,另一只手还绑着绷带呢。
“我要上他的妹妹。”秃头在一旁说道。
“那我就上他的老妈!”快腿也兴奋地喊道。
“上、上,你们都上。”汉德冷眼地看着那三个家伙,死到临头都不知道,真是可怜。
突然,汉德的精神一振,因为他看到一辆马车从邮政署的大门里面出来。那是一辆私人马车,两个轮子的,车轮已经磨损得很严重,坐的垫子也又破又旧,拉车的马也已经上了年纪,不过车身上的油漆却是新刷的。
这是威尔森一家的马车。
旧是旧了一些,但那毕竟是马车。拉佩一家连马车都坐不起,更不用说拥有私人马车,从这一点上就可以看出,威尔森一家的家境比拉佩一家要好得多。
赶车的正是大威尔森本人。和他那个侄子一样,大威尔森是个胖子,个头也不高,四十几岁,油光满面,额头有些微秃,蒜头鼻配上一副水泡眼,脸上无时无刻不带着笑容。
这同样是一只笑面虎。
马车停在门口,过了片刻,只见小威尔森快步跑了过来,喜滋滋地上了马车,在他叔叔的旁边坐好。
“今天那小子没来上班。”小威尔森得意洋洋地说道。
“我和你说过无数次,对于失败者要表现得宽容一些。”大威尔森摇头说道。他虽然嘴上这样说,不过眼神之中同样流露出得意之色,暴露了他的真实心情。
大威尔森冲着侄子说了一声“坐好”,便用力地甩了一下马鞭,马鞭在半空中发出一声脆响,拉车的那两匹老马立刻动了起来,不紧不慢地走着。
此刻,大威尔森想的是晚上要不要庆祝一下。因为署长已经透露出消息,晋升的名单已经交上去了,月底就能确定下来。
大威尔森正出神,路边一下子窜出几个人,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几个人已经爬上了马车。其中一个年纪最小的家伙手里突然弹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匕首尖顶在大威尔森的肋骨上。
“你……你们想干什么?”大威尔森吓坏了。
“有人请你共进晚餐。”汉德笑嘻嘻地说道,这小子最擅长欺负弱小,当初对付拉佩就是这样。
“你别乱来,我是邮政署的,只要我喊一声,立刻会有一大群人跑过来,到时候你们一个都逃不了。再说,消防队离这里也不远。”大威尔森毕竟年纪大,比那时候的拉佩要有气魄很多,他知道不能跟着这帮家伙走。
可惜还没等大威尔森硬起来,汉德就从口袋里面掏出一根项链,在他的面前晃了晃。那是一条蓝宝石项链,是为了纪念结婚十周年,他买给妻子的,透过那颗蓝宝石,可以看到底部刻着妻子的名字。
“我们已经先去过你家了,你的妻子和女儿已经在我们那里等候着了,你如果不去的话,你那份大餐可就要由她们俩享受了。”汉德显然很精通胁迫别人的办法。
大威尔森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他看了看身后的邮政署,心里犹豫起来。
“叔叔。”小威尔森拉了一下大威尔森的袖管,这小子同样脸色惨白,只见他朝着后面甩了一眼。
大威尔森这才注意到后面还跟着一辆马车,他哀叹一声,彻底放弃了反抗。
“你们照顾好威尔森先生,我来赶马车。”汉德笑嘻嘻地抢过马鞭,说实话,他对马车很感兴趣,甚至超过偷东西,因为他一直想要一辆属于自己的马车。马车在十字路口拐了个弯,然后朝着扒手们的据点而去。
从邮政署到扒手据点也就七、八分钟的路程,不过马车是没办法进小巷的,当初霍夫选择那幢楼作为据点,这条小巷也是原因之一。
走在湿滑的小巷里面,大威尔森就感觉到脚底发软,他的侄子小威尔森也好不到哪里去,叔侄俩看着两边紧挨着的窗户,都在琢磨要不要呼救。
突然,大威尔森眼睛一亮,他看见前面有一名警察。
“警官,警官,救命啊,警官。”大威尔森声嘶力竭地喊了起来。
那个警察正是刚才离开的中年警官,他先是一愣,紧接着看到后面的汉德。
“这家伙就是你们老板请的客人?你的动作也太慢了吧?我都已经跑了一趟警察厅,你居然才回来。”中年警官看都没看威尔森。
大威尔森一下子栽倒在地上,刚才他鼓足勇气喊救命,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结果,现在他连最后的一丝勇气都已经没了。
“起来吧,别让我的老板等急了。”汉德很高兴地说道。他高兴不是因为大威尔森吃瘪,而是因为中年警官帮了他一个大忙,他一直在为怎么称呼拉佩而烦恼。叫“头”?显然不合适,叫“老大”?匪气太重,他不认为拉佩会喜欢,叫“老板”就不同了,含蓄、低调,却不失尊敬。
汉德让身后两名打手架起大威尔森,他自己则一把抓住小威尔森的领子,连拖带拽地把这叔侄俩弄进那幢楼。一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女人的声音:“阿尔,你总算来了,你们到底得罪了谁啊?”
那个女人一边说,一边哭,神情明显有些失常。
大威尔森正打算安慰几句,突然他脸色一变,因为他没看到女儿。
“安妮呢?她没出事吧?”大威尔森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她吓坏了。”威尔森太太的情况也不好,只见她哆哆嗦嗦地朝着天井中央一指。
天井中央放着一只很大的木盆,等到看清木盆里面的东西,大威尔森差一点坐倒在地。那里面是一具尸体,一具恐怖到极点的尸体,干枯精瘦如同骷髅,偏偏皮肤如同瘪了的布袋一样垂着。
不只是大威尔森看清了木盆里面的东西,那几名打手也看清了,一开始他们没认出那是谁,好半天才有一个人大叫一声:“是头,头死了。”
话音落下,只听到身后匡当一声响,唯一的那扇门被关上了,门上的插销也同时落下。
“欢迎各位的到来。”楼上传来一阵淡然,同时又带着几分优雅的声音。
“拉……拉佩,是……是你。”大威尔森听出来了,他的脸上彻底失去了血色。噗通一声,小威尔森坐倒在地上,他的裤裆湿了。
这叔侄俩来的时候都以为最坏的可能就是遭遇绑架,可能要花掉一笔钱,但是命应该可以保得住。但是现在看到那个所谓的老板居然是拉佩,再加上木盆里面的尸体,他们只感觉眼前一黑。
“你……是你。”一名打手颤颤巍巍地叫道,他的声音尖锐细长,正是那个裤裆被踢爆的家伙。
尖叫声骤然停止,那名打手眼睛发直,身体缓缓倒了下来,他的额头正中多了一个黑色的小点,大部分人都没有看清那是什么。
但汉德看清了,他离得近,再加上来的路上,他就知道拉佩擅长暗器,用的暗器是随处可得的铁钉。另一个看清的人是那位中年警官,他的距离也不远,再加上他见多识广,以前也遇到过会使暗器的罪犯。
又是五声惨叫,剩下的五名打手也全都倒在地上。门口到楼梯口的距离不到七尺,这五个家伙有三个是废人,有一个是轻伤员,剩下的那个胆子小,早已手软脚软,所以一个都没逃过。
中年警官微微皱起眉头,动辄杀人,拉佩的心狠手辣让他忌惮。但警官当然不知道,拉佩不得不下狠手,因为这五个家伙全都用拉佩的家人威胁过他。
同样看到这一幕的威尔森一家,他们已经连哭的勇气都没有了。那夫妻俩紧紧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