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再来-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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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翔把吕曙光比喻成一颗玻璃珠。
吕曙光也在打量罗翔。小风波平定后，得到何詹认可的小吕才渐渐知道罗翔从中起了大作用，他不能不嫉妒自己在书记心中的地位远不及罗翔。
他有什么好呢？吕曙光评价着罗翔，他绝对算不上英俊，胜在脸和身体都很结实，充满年轻男人特有的阳刚，还有明朗带笑的模样和一嘴洁白的牙齿给人第一印象很好，他有直直的鼻梁，有一股男性的顽强，眼睛阴郁而深沉。
不缺乏男女经验的吕曙光不能不认可罗翔有吸引女人注意力的天赋。
但何书记是男人啊，吕曙光郁闷得很。
“老师没少叫我向吕哥学习，您可得多多指点小弟。”罗翔不再和吕曙光云山雾罩的乱绕。
吕曙光很精致的喝了一口茶水，摇头表示受不起书记的赞扬，缓缓开口道：“老板才是看重小罗你，我今天冒昧打搅就是真心请教，到基层锻炼到低有没有好处？”
罗翔没认为吕曙光的话简单，是人都知道有靠山就要去基层锻炼，看来何詹提过此事，说明小吕前段时间表现得到认可……事情没那么轻松，吕曙光深夜造访就是为了这样的答案？罗翔想了一想，明白吕秘书的犹豫来自何处。
吕曙光为何詹服务的时间太短了！
对下面人来说，秘书是大杀器，就像领导的二奶，身份尴尬但威力巨大。而对于秘书来说，他们是手榴弹级还是原子弹级，一靠领导的地位二靠跟随领导的时间。假如吕曙光现在离开何詹，他怕过不多久会被遗忘，到时在乡村哭天天不应岂不悲惨。
如果不下去呢？回绝领导的好意是秘书能做的事情吗？
罗翔开始同情吕曙光，没准无数人高兴他离开何詹呢。
“我能帮你做什么？”罗翔直截了当的问道，他和吕曙光没利益冲突，犯不着打哈哈。
吕秘书立刻感动了，汗颜的说道：“我不想马上下去，老板现在要处理的事情很多，我也能多学习一点。”
罗翔颔首，笑道：“我明天去见老师。”
吕曙光长出一口气，站起来和罗翔握手，“谢谢！”
送走吕秘书，罗翔躺在床上才觉得几分累，脑海里却停不下来。罗翔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总结了一遍，发现自己从何詹处理问题的大局观和手法上受益匪浅……难怪吕曙光不愿意离开老何。
罗翔费力回忆梦里省委何詹书记的秘书姓名，但很可惜没一点儿印象，妄自号称深刻分析过同出于农学院的校友，可见他当时等级有多低，收不到稍微机密的信息。
胡思乱想的罗翔一觉睡去，醒来时是第二天上午，他到招待所的餐厅吃饭，可过了用餐时间那里空空如也。幸好巡视招待所的经理看见了，一面招来厨师和服务员，一面亲自陪罗翔说话，巴结之意使罗翔沾沾自喜又恶心得很。
罗翔和经理聊天，吸他恭敬递来的烟，餐厅门口传来熟悉的男人声音：“为什么我们不能进去吃饭？一样是住宿的客人！”罗翔扭头一看，敢情是脸红脖子粗的蒋谦和拦他的服务员在吵架，蒋谦身边站着一男一女两位中年人，都是沉稳不语。
经理连忙对罗翔告便，沉下一张脸走过去，蒋家在栖武失势岂能瞒了他的耳目，又怎么看得上蒋谦此时的胡闹，“哟，蒋经理，对不住啊，这位先生昨天预定过……”
蒋谦已然看见是罗翔，他狠狠瞪了一眼，趾高气扬的介绍身边人，“盛经理，这两位是冉县长请来的客人，是来栖武投资的大老板，你只怕得罪不起！”
盛经理眼毒，从两位中年人衣着打扮上看出的确不是一般人，他笑道：“那么……请进呗。”但又自言自语般说道：“何必跟着蒋经理呢，降低了身份。”
蒋谦气得脸皮发黑，紧捏拳头只想挥拳，那一男一女也不劝说，相互看看抬脚走进餐厅。
盛经理嘿嘿低笑，他才不惧蒋谦胆敢动手，要知经理的弟弟是县里有名的混混，若非如此也镇不住这里。
罗翔已经在用餐，三盘小炒大显厨师水平，味道十分得他认可。罗翔对盛经理竖起大拇指，“请帮我谢谢厨师师傅，真是好水平。”
盛经理笑着点头，暗想小罗先生就是与众不同，难怪吕秘书舒局长都是看好他。
坐在另一桌的蒋谦妒火冲昏头，冷笑道：“一盘菜而已，没见过市面的乡巴佬！韩先生韩女士，有空我请你去江城吃真正大餐。”
两位客人淡漠嗯了一声，菜上桌后却不动筷，饿极的蒋谦边吃边劝，“韩先生韩女士，咱们将就用用……”
韩先生和韩女士看也没看蒋谦，站起来走向罗翔，笑道：“能不能借光坐一起？”
罗翔急忙吩咐盛经理：“快，换盘上好菜。”
蒋谦愕然在站在那边饭桌旁，“韩先生，你们这是？”
韩先生摇头说道：“我们只有离你远点，免受无妄之灾，在饭店说厨师坏话是不是寿星上吊，嫌活够了？”
蒋谦更是奇怪，一位肥胖的白帽子厨师伸一个头进餐馆，狞笑道：“两位老板是明白人，我可没在你们的菜里下巴豆。”
蒋谦再笨也明白一二，吼叫道：“你！”
“你妈比。”厨师破口大骂，“老子让你狗日的狂，老子的口水滋味如何？”
蒋谦顿时觉得反胃，胖子厨师大笑：“狗日的快到厕所去还来得及！”
蒋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捂着肚子跌跌撞撞冲出餐厅。
韩先生朝一脸干笑的盛经理微笑道：“贵餐厅如此慢待客人，不怕吃官司？”
“大不了走人。”胖厨师摘下高高的白帽子冷笑，“要不是盛经理兄弟俩对我有恩，老子会在这破地方伺候人？”
盛经理跳过去捂他的嘴，一边扭头对韩先生解释，“老本是家传手艺，老爷子是解放前韩宅的大厨，要不是给我面子，早到大地方挣大钱了。”
“韩宅？”韩先生和韩女士面露惊讶，他们问胖厨师老本，“先生姓单？”
胖厨师大惊，“你们是？”
罗翔站起来笑道：“还用问，这两位一定是韩宣德韩老先生的后人。”
第136章 半个世纪的恩怨
韩先生名未申，中年女士韩凤是他的妹妹，两人都是当年大地主韩宣德的孙子孙女，奉父亲韩广福之命来大陆探路。他们到江城后市统战部接待了一天，然后派车送他们到栖武。进栖武后情况大变，政府人员统统佯装有事，渐渐消失不见。韩未申和韩凤早知有这样的情况，倒也不算难堪，只有决定不在栖武久呆的蒋谦闻讯后主动找上门来迎合，想借东风到别处发财。
但蒋谦的素质和他破釜沉舟的决心相差太远，餐厅表现出的愚蠢使韩未申果断放弃他。同桌的罗翔伸出手去：“韩先生，我在三眼井希望小学任教，那里是韩广福先生捐资所修，我代表能在学校上学的孩子们谢谢你们。”
韩未申和罗翔握手，苦笑道：“家父本意是捐献三所希望学校……”
罗翔对此事所知甚详，不便于在此处和韩氏兄妹相谈，便请他们到自己房间一坐，他又笑着对胖厨师说道：“单师傅，请搞几个好菜送到我的屋去，但不能放那些佐料了。”
胖厨师大窘，“不会的不会的……韩先生韩小姐，可惜我爷爷死了，没能再见到韩老爷子。”
韩未申也是怅然，“我爷爷也故去了，不能落叶归根他死不瞑目啊。”
罗翔不能完全理解老一辈对故土的挂念，随意劝解两句一起走出餐厅上楼。他一边带路一边思考韩家的问题。
韩家是栖武清末兴起的大族，49年前的族长是韩宣德，他在栖武当了二十几年土皇帝，没少作威作福。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也是栖武土生土长的梁三就是其中之一，他参加革命后全家几乎被韩宣德杀光，只跑出了他和侄儿梁桃源。
之后，作为建国第一批受封将领，梁三被授予解放军少将军衔，侄儿梁桃源南下参加了家乡的土改运动，在湘南工作到文革。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不少土豪劣绅的韩家经历解放后的历次运动，除了解放前逃到国外的韩宣德等人，其余的韩家人不是外逃要着就是死于非命，他们也所剩无几了。
何詹和罗翔谈及这些往事都是唏嘘，以小见大，百年来多灾多难的中国何处少了类似恩怨情仇、家破人亡的悲剧，所以，稳定是压倒一切的第一要务一点儿不错。
其实，县委和县政府都十分高兴务实务虚改革开放感召下，韩家人能从海外回来，不管过去有多少罪恶，历史已经翻到了新的一页。但从上到下都知道，韩家是战战兢兢的，因为他们不能无视世仇的梁家人尚在！
梁家共有两支，改名梁山的梁三少将逃离家乡后再没回来过，83年在京城病故，他留下的后代暗称北梁家。
梁山的侄儿梁桃源死得比叔叔早，文革中上吊自杀。他前后结了两次婚，留下八个孩子，活到95年的还有六个，他们也称南梁家，从根底上说和北梁家是打断筋连着皮的一家人。
南梁家尤为仇恨韩家，他们的势力虽然远不如北方亲戚，可在栖武这个小县城却是根深蒂固无人敢小视。比如，梁桃源三儿子梁正退居二线后担任栖武县政协主任，影响力还大得很，有他在试问谁敢靠近韩未申兄妹？就连何詹当晚和罗翔谈话时也说幸亏韩家兄妹没在陈树搞风搞雨时回来，不然必有大麻烦。
“人家千里迢迢回来，之前已经捐款二十万修希望小学，难道梁家敢逆势，违反国家大团结的方针？”罗翔直白的说道。
何詹斜他一眼，“做事不是空口泛泛而谈，我们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建设社会主义，但首先要搞好内部团结，防范未然避免矛盾，知道不？”
罗翔笑道：“您就是怕好不容易安定的县城再起波澜。”
何詹也笑道：“你既然认识韩未申兄妹，这件事你来处理。”
罗翔眼珠一转，“行啊，但我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是要有助手，把小吕借给我。”
何詹叫道：“你比吕曙光小！要叫他哥……”他几乎没多想就答应了罗翔的条件，但心里却微微叹息，猜出了是吕曙光找过罗翔说情不愿意下去锻炼。
罗翔接着说道：“没道理让韩家人寒心，你得旗帜鲜明表明态度，你放心吧，我马上解决梁家人的心结。”
何詹点点头，“你转告韩未申先生，明天我登门拜访。”
罗翔竖起大拇指，“老师就是老师，你嘴上说东说西，心中早有定义。”
何詹笑骂道：“我是一县之长，要你表扬？”
罗翔站起来要走，张淑蓉却舍不得，埋怨他不多留一会儿陪师母说话，罗翔只想叫苦，人家赫敏本要回江城离婚，特意留了一晚上等他幽会呢。
罗翔转头对何詹说道：“老师，师母不上班了？”
何詹还没回答，张淑蓉抢先说道：“我不是不能劳动的废物，我去妇联。”她很不满意何詹的安排，“你的好老师认为我只有到那里上班的能力！”
罗翔笑嘻嘻化解他们的矛盾，“师母，您错怪老师了。我们团委工委妇联是一条战线，都看似轻松实则困难……您没看本学生这样的大才和您战斗在一起吗？”
“是吗？”张淑蓉高兴的笑起来，“这样说来还行……”
何詹在一旁听他们说话并不开腔，亲自送到门口后低声说道：“你师母很喜欢你，有空来陪陪她。”
罗翔出了何家本想直接到旅馆和赫敏偷情，但在韩宅门口撞见吕曙光，吕秘书拉他到阴暗处，“刚才梁刚暴打了蒋谦……”
“梁刚是谁？”罗翔诧异的问道。蒋谦被打好事啊。
吕曙光苦笑道：“县人大主任梁正的儿子，他满世界放话要找你，叫嚣谁敢接纳韩家人就是掘他家祖坟的大仇。”
“我呸，他家的祖坟早被韩宣德刨了，韩家的祖坟和祠堂也都在土地改革里夷为平地……扯上辈子的恩怨干嘛？”罗翔愤愤叫道，“起码韩家捐款希望小学了，他梁家做了什么？”
吕曙光点头，听到罗翔告知暂时不用下去锻炼很是高兴。他深受秘书长赵喜提点，所以没打电话而是亲自上门，边走进韩宅边说道：“我得通知老板，梁刚是二愣子，要冲进县委招待所伤了韩先生就是大事。”
罗翔想了想，“得，我跟你去吧。”
何詹听完吕曙光的汇报很是生气，马上命令县公安局张长生局长加紧招待所的警卫，又亲自打电话给县长冉栋。冉栋没半点犹豫，当下决定去招待所安慰韩家兄妹，并请示明天县政府要不要出面宴请他们。
“可以。”何詹答应了，“冉县长你能不能晚上再请客？中午我想见见他们。”
冉栋哪能说不行，何詹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