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再来-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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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日。”两个男人大叫起来，“你是黄世仁哩？”
罗翔比程东更叫苦，他在试用期间工资遵守国办发＇1993＇85号文件，实打实205元，哪像两位主任有职务工资、级别工资，再加奖金随随便便也到了五百大洋。
“你们是靠工资吃饭的人？”唐甜冷笑道，“别逼我使绝招！”
程东和罗翔相互看看，不敢惹已经心烦的唐大小姐发飙，只好好说歹说先缴三个月的赎身费。唐甜大笔一挥，“截零取整，一人二万七，一个星期之内搞来……”
程东很不甘心，从来只有他吃别人用别人，哪来让人从腰包里打劫了钱去？
“这是底线问题。”程东和罗翔商量，“咱们要让别人出钱。”
程东立刻数落出一串公司名单，外加靠财政局吃饭的事业单位，他努努嘴，“你也放两个上去，没我一个人化缘的道理。”
“大哥！”罗翔连连赔笑，“您是程局长的大公子，我能和你比？要是私人吃喝，‘大富豪’‘银海’‘红旗’由你定！”
“也对。”程东想了想饶了罗翔。拿了一叠白纸盖上“浩瀚对外文化交流中心”大印，又记下中心的账户号，趾高气扬带了罗翔出门。程东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一件事，回头找唐甜要车。唐甜眼鼓鼓发了半天呆，心不甘情不愿掏出甲壳虫车的钥匙，嘟嘟囔囔，“亏死了，公家办事开我的私车……你们记得还车前加满油！”
两个男人奸笑两声，坐进红粉女人气十足的车里掏出烟来大抽特抽，存心要唐主任吃哑巴亏。程东狞笑道：“头一家，公安局计财科。”
罗翔打个寒战，杨夷平的公安局铁板一块，不知多少人咬过他那里，都是蹦牙铩羽而回……
“这你就不懂了。”程东开车朝安平路的公安办公大楼而去，一面指点罗翔，“咱们先难后易，敲了公安局谁还敢不掏钱？……我昨晚听我爸说了杨夷平要扭转公安形象，走通宣传部批下拍电影来歌功颂德，文件送到市财政要财政支持……他们会打我的脸做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罗翔无语，伸出大拇指比了比。
程东很得意，“杨夷平狡猾大大的，掏了十万给星月影视开机拍一部交警题材的片子搞先斩后奏，市里就算再是不满也不好驳回，又有省厅发话希望地方政府理解万岁。老周气得跳脚也只有捏鼻子认了，大不了让我爸拖一段时间。”
罗翔点点头，程东不知道他在曹映雨“大都市”大动干戈的事件中也有参与，那次很搞得杨夷平极其被动，手下得力干将倒了一个，市纪委趁机要插手调查。虽然最后杨局长不软不硬顶了回去但还是灰头灰面，街头巷尾对公安软蛋的讥笑他不能没听到，做宣传掌握舆论不只有市委才会，暴力机关玩这手更加纯熟。
甲壳虫在公安大楼外被挡下，程东拿出团市委的工作证晃晃，站门的警察无动于衷，“我们登记里没你们的预约，今天不能进去。”
程东把头伸得老长，气愤的叫道：“打电话给张辉局长，我找他，有急事！”
两位警察根本不听他的话，走到车前大声说道：“请不要挡路，退开！”
罗翔瞅瞅一脸搵怒的程东，心想：得，分析得头头是道，就是忘记阎王好见小鬼难过。
“我日你奶奶。”面上无光的程东破口大骂。骂声未绝警察的警棍砸在甲壳虫车上发出“哐当”的响声，警察喝道：“你再不走就是妨碍公务！”
程东和罗翔吓了一跳，盯着车玻璃的裂纹发呆……唐主任的爱车啊！
脸色发青的程东发动车慢慢倒退，警察讥笑道：“大老爷们开女人车装什么大腕？很横？有能耐冲铁门撞进去！”
罗翔没回嘴更没讥笑程东，程公子已经在暴走边缘，令人担心他会不会加了油门闯关呢。
“算了，看门狗而已。”罗翔安慰道。
程东一言不发，张嘴咬住罗翔点燃后塞来的香烟，驾驶车又上了安平路，这下两个人都没心情去敲诈别家，程东还要到甜瓜营更换砸坏的车窗玻璃……
看得出这家“路路发修车店”是程东的定点地方，黑皮肤的老板见到他很是热情，但今天热脸贴了冷屁股，程东只说了一句“啰逼嗦，干你的活”就黑着脸蹲在一旁抽烟。
老板看出程公子心情糟糕，急忙吩咐修理工工作，又偷偷问罗翔，“哥们，程少这是？”
罗翔笑道：“输钱了。”
老板哦了一声和罗翔大谈他的赌运更是不佳，罗翔有一句没一句应付，突然听到远处人声嘈杂，看到不少人向那边跑去。
“怎么了？”罗翔下意识问道。
老板发了一支烟给罗翔，轻描淡写的说道：“甜瓜营水果批发市场，一定是水果贩子让人打了。”
程东走过来也是纳闷，“你说说，经常的事儿？”
老板叫小工抬来椅子和桌子，开水泡了茶三个人坐一块闲聊，老板这才说道：“这一年水果市场被铁臂一伙人把持，不管是里面的商铺还是外来的贩子，不交钱别得安生，这个敲钱的种类比国民党时候还多……程少，你是有头有脸的富贵公子，不清楚咱们起早贪黑挣几个钱多么不容易……水果贩子走南闯北辛辛苦苦，当然不愿意叫人敲了一笔又一笔，有血气的都受不了。这不，隔三岔五就有打架……铁臂下手狠兄弟多，又有靠山，一年半载被打死打残的多了去。”
罗翔有些惊讶，难道派出所是吃素的？
老板有些嘲讽的笑道：“他们是一家人，铁臂不止和甜瓜营派出所，就是局里当官的也是称兄道弟，谁管得了他们？”
程东听到派出所和公安局的字眼就是胸闷，骂道：“狗日的杨夷平。”
“可别！”老板吓了一跳。
这时，看热闹的人跑回来叫道：“动刀了，云南贩苹果的一家人砍伤了，当家的挨了几十刀。”
“你就吹吧。”黑皮肤老板不耻道，“最多十几刀。”
罗翔瞠目结舌，十几刀也是要人命了。
程东猛的站起来，“走，我们看看去。”
老板领着程东和罗翔走到甜瓜营水果批发市场大门，派出所的警察已经到了，他们轰赶着看热闹的人，一面把几个人铐走。
几个买卖水果的商户小声议论，“太过分了，怎么铐走受害人。”
“就是这样的，你没看到云南佬身上的血！背上七八刀啊。”
“他多少能进医院，老婆孩子才惨定！警察棍子大脚全冲他们去的，今晚十有八九要吃大亏。”
“进去了能落好？我打赌被吊所里那棵树上。”
罗翔盯着路上一滩血发呆……不止是锅盖大的这滩血，滴滴答答的血痕绵延成线，一直朝远处而去。
怎么能这样！罗翔推推沉脸不语的程东，小声说道：“安平路的过节……”
程东深深盯他看了一会儿，扭头对修车铺老板说道：“回去罢，我们还有要紧事。”
修好车玻璃后，程东把账单挂财政局账上，接过老板送的一条中华烟上了车，才慢吞吞说道：“麻痹的，杨夷平一帮狗杂碎死不足惜。”
第161章 罗细细的念想
程东的渠道获取消息的能力要数倍于罗翔，第二天晚上便约到甜瓜营水果批发市场老板徐麻子。徐麻子大名徐三栋，脸上坑坑洼洼像炮弹打过的战场……自然，除了程东这般有权有势的公子哥儿，如今敢叫当面称呼徐麻子的人不多了。而铁臂，也是其中一个。
徐三栋发家和很多没背景的人一样，九年前从贩沿海服装到内地再慢慢倒腾了一家服装厂，由剥削自己到剥削雇工，最后搞成位列江城三大水果批发之一的甜瓜营市场。
程东对徐三栋的态度颇为友善，但一旁陪客的罗翔却看到他藏在皮肤下的不屑。也对，铁臂本是徐麻子请来看场子维护市场治安的人，到头来喧宾夺主横行霸道，据说还轰走市管会的人，抢了财务室一半的权力……做到这份上的老板，难免让人看不起。
“不止这些。”徐老板脸上的麻子抖得厉害，似笑非笑的挤眉弄眼，“他要我一半的股份，给我十万块换百分之五十的股！”
“真大方。”程东啧啧嘴，不知是感叹徐三栋还是夸赞铁臂。
徐三栋瞅了瞅低头看茶杯的罗翔，他相信程东有实力帮自己夺回财富，可另一位年轻人是否可靠便不明了了。
程东冷笑一声，“小罗比你有钱，‘红旗超市’听过没？”
徐麻子大吃一惊，憋不住说道：“不是周书记的？”
“放你的屁。”程东对头次见面的徐老板一点儿也不尊重……有了钱却失去勇气的男人本不值得尊重。
徐三栋毫不为虑，微微起身给罗翔赔礼道歉，“罗先生勿怪。”
“没的事。”罗翔抬头摆摆手。他理解徐老板拿铁臂无能为力的无奈和屈辱，儿卖爹田心不慌的铁臂用老徐的钱打点方方面面的关系，挣下的门路归自己，又有一帮敢冲敢杀的兄弟。
程东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画圈，“闲话少说吧。铁臂得罪了我的一位好朋友，我要他完蛋……我还要你帮忙。”他拿阴森森的眼神瞅徐三栋。
虽然徐三栋走南闯北挣钱起家的人，但在公子哥儿气势逼人的注视下很快服软，他苦笑道：“我也要他死，他就是蝗虫，就算弄不走我的股份也会把市场祸害得寸草不长……我听你的，程少。”
罗翔笑着插嘴：“那就好，大家目标一致。”
他看看程东，程东会意道：“不要你挽袖子亲自上阵，只要你上去推一把就是……后天，区里要来市场做卫生大检查，商户们要集中开会……”
罗翔和程东计划好了，他们给徐三栋两天时间发动群众，先拉拢最受过铁臂气的人，再趁卫生大检查都要集中时激起众怒，此时再有一点火星便即刻燎原！
徐三栋抹着额头汗水三步一摇离开，程东对罗翔低声说道：“钱袋放这种人手里暴殄天物，我都动了念头。”
罗翔站起来说道：“歇歇吧，钱是搂得完的？”
程东见他急匆匆要走大为诧异，“早着呢，慌什么。”
“我妹妹来江城了。”罗翔一面走一面答道，“忙这边的事都没去车站接她，小姑奶奶会吃人的。”
今天是一月十八号，罗细细到江城没第一眼看到哥哥已经相当不满，到睡着了都没见到罗翔的人影可见怨气积累到何种程度。罗翔开门进屋，屋里氤氲成云香味华盖，白桦、婧妍、艾雪、缪嘉慧、何润霖、玉儿，坐在客厅里济济一堂，能不女人香阵阵扑鼻？
“睡了？”罗翔小声问道，他倒是一点儿不奇怪缪嘉慧也来了。
“睡了。”白桦和袁婧妍同时说道。婧妍吐吐舌头不再说话，落在众人眼中就是知书达礼的娴淑二房形象。首次知道干弟弟脚踏两条船的何润霖本是要为两位佳人儿打抱不平，突然心头一动，笑眯眯望着罗翔眼珠直转，手儿大大方方伸过去拉住玉儿。
玉儿比上次见面时好得太多，枯黄的头发转成淡淡的黑色，身材虽然还是显得瘦小，但穿的衣服大了一圈，脸色也不是逃难灾民的菜灰色，隐隐有一圈红晕。罗翔暗自叹口气：蕾丝边是大补啊，磨镜百合滋润啊。
缪嘉慧见白桦不说话就开口说道：“我们正要出去。”
罗翔点点头，摸出一只红色小盒子递给艾雪，“生日快乐。”
缪嘉慧眉开眼笑，“算你有良心，我们要给艾雪过生日。”她帮艾雪接过盒子，打开来拿出里面的东西，啧啧说道：“看上去不错的珍珠项链。”
罗翔急了，“什么是不错？花了一百块的好货！”其实是七百，罗翔心里纠正，偷眼看到艾雪坐立不安的感动满足得很。他大大方方说道：“女士们去吧去吧，我在家里守细细。”
艾雪顿时更坐不住，“要不别出去了？”
静静和何润霖坐一起的白桦笑道：“不管他，我们走吧。”
白桦发话众女遵照，不一会房子里只剩罗翔。他推开主卧室的门，床头的台灯亮着，上前几步才看清阴影里酣睡的罗细细粉脸朝外，趴在床上翘了小屁股憨态可掬。
“我的妹妹！”罗翔的心口洋溢了浓浓的亲情，坐在床边看她的睡姿。
梦里梦外一来二去，罗翔多出十几年沧桑，结婚多年无子婿，他竟然有几分看女儿的慈祥。
“我日，我病了。”罗翔大惊。此时不欺负恶女更待何时！他伸手在罗细细红扑扑的脸上掐了一把，再在脑门上弹了一下。可罗翔不知火车上摇晃整日的罗细细睡得比平时浅，受疼后猛的睁开眼睛，圆鼓鼓的亮眼睛一眼看到使坏的哥哥……
罗翔跳起来转身就跑，罗细细动作更快，白光一闪猛虎下山，裹着厚厚的被子就扑到哥哥背上，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