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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8章

兵-第8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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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外面看一看!”保罗提议着。
  几个人走出了这个帐篷,外面已然是洁白得一片,漫天的雪花依然旋转着,飘舞着,就好象是一个个小小的精灵,缓缓的落下。没有风,这是天地间如此安静的主要原因。也正是因为没有风,所以雪才会下得那么厚,才会那么松软。
  保罗也裹紧了自己的大衣,将这支伤臂埋在大衣的里面。虽然没有风,但是冰冷的雪花打在脸上的感觉依然冰凉生痛,还没有走几步路,便飘满了他们一头、一肩、一身!地上的雪十分得松软,踩下去便没了脚踝,没有一尺厚,也有五寸。
  “怎么没有了枪声?”见到一名参谋从阵地上转回来,保罗当先地问着。
  这名参谋摇着头,告诉着保罗:“我们也不清楚这些中国人在干什么,他们好象是停止了攻击!”
  “哦?”保罗忽然就兴奋了起来,连忙问道:“那么,中国人撤走了吗?”
  “没有!”这个参谋还是摇着头,却又十分不解地告诉着他们:“中国人就在我们的外面,举着火把来回得晃悠着,也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但是他们并没有靠近过来!”
  “这是不是又是中国人在搞什么鬼把戏?”霍夫曼团长不由得提醒着保罗,的确,在与中国人打起来以后,他是遇到了不少这种鬼把戏。
  “我们去看一看!”保罗也无法判定,当先地向铁路那边走过去。
  果然,那个参谋说得没错,在铁路路基的那一边,飘飘而落的大雪中,虽然什么也看不到,但是却可以看到许多的火光在移动着,忽远忽近,忽明忽暗,那应该就是中国人点燃的火把。只是,这些火把一直就在砥平里这外晃悠着,离着最近也应该有一百多米的距离,没有再往这边过来。
  “呵呵,这些中国人以为我们是蒋介石的腐败军队吧?”理查森团长打着趣道:“他们也跟我们玩起了鬼火来,想把我们吓一吓?呵呵,我们可不是这么容易就吓得住的!”他这么猜测着。
  “打一颗照明弹!”保罗命令着身边的一个上尉。
  这个上尉应声答着,连忙跑去准备,不一会儿,一颗明亮的照明弹升上了天空,将四周的天地照亮了起来,虽然密密的雪花还在没完没了的飘落着,挡住了大家一部分的视线,但是保罗还是看到在雪地里,几个中国士兵正举着火把扒开雪来,抬出一具尸体,那具尸体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在丢在战场之上的,那些中国士兵们没有一个人说话,就这么默默地抬着那具尸体远处走去。
  “哒哒哒!”一声轻脆的枪声打破了这个十分难得宁静的雪夜,同时也惊得对面的火把齐齐地扑灭。保罗不由得看去,正是一名机枪手忍不住刚才的紧张,在照明弹的引导之下,当先地开了枪。
  那些刚才还闪动着的火把灭了之后,对面也跟着响起了一串的枪声,虽然什么也没有打到,但是却象是有力地回应。
  照明弹的光渐渐逝去,一切又归于了黑暗里,只能看到漫天的雪花来回得飞舞着。
  “敌人没有靠近过来,就不许开枪!”保罗十分严厉地警告着这个开枪的机枪手,同时也不忘记提醒着大家:“我们必须要节省弹药,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那个机枪手连连点着头。
  可是转回了头,保罗却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低声地告诉着自己身边的两位团长:“今天晚上我们应该没有战斗了。”
  “为什么?”
  “中国人在打扫战场,他们在找寻那些战死于此的战友尸体,这个时候,他们肯定准备要撤退了!”保罗十分肯定地道。
  刚才理查森与霍夫曼也看到了那幕情景,一起点着头,终于是如释重负了一样,理查森又不由得建议着道:“我们要不也打他们一个反击?”
  保罗瞪了他一眼,坚定地摇了摇头,同时告诫着他:“在夜里我们主动去与中国人交战,是非常愚蠢的事。”他说着,又十分谨慎地道:“我们如今的任务还是要坚守砥平里,中国人象来诡计多端,说不定这也是他们的一个计谋。理查森团长,你马上去向各部队传令,要大家提高警惕,在敌人没有真正撤走之前,绝对不可以掉以轻心!”
  “是!”理查森团长响亮地回答着。
  ※※※
  乱云低薄暮,急雪舞回风。
  在漫天的飞雪之中,张贤和两名战士举着火把,陪着熊三娃深一脚浅一脚地再一次回到了望美山右侧的公路隘口处,从断崖上不顾险陡地滚下来,大家的身上都沾满了雪,熊三娃第一个从地上爬起来,已然是一脸得泪水,他大口大口地呼着气,丢掉了手中的火把,急急地向前面跑去,一不小心便在雪地里摔倒,却又仿佛浑然不觉一样,爬起来,再一次沿着记忆的方位,奔向公路的一侧。
  张贤紧跟着熊三娃的身后,举着未熄的火把,四下里看不清方向,只能依稀辨别四周的景物,旁边还有一辆被炸毁的坦克,只是在这个时候也几乎被大雪整个盖起来。应该就是这里了,只要找到那个从山崖上掉落的土堆,就可以找到熊革命的尸体。
  但是,面对着四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两边的景物几乎是一模一样,根本就看不到土堆在哪里。
  熊三娃就好象是疯一样,一边哭着,一边不顾一切地用双手在雪地里刨着,把手套也丢在了雪地上。雪很厚,但是刨到了底也不见一个影子;他嚎啕着,浑然不在意自己的双手已然被冻得通红发紫,又换了一个地方使劲地刨了起来。
  张贤与两名战士也在雪地里寻觅着,可是,找了一个多时辰,他们几乎要把这段公路两边的雪翻个底朝天,倒是翻出来了两具美国兵的尸体,而熊革命却依然一无所踪。
  蓦然,张贤忽然想到了起来:敌人为了打开这段被封堵的隘口,后面的坦克曾对着这边又开了炮,当时便有大量的土方从山崖上面滚落下来,如果熊革命的尸体就在这个方向上,要么就被炮弹击成了碎片,无处可觅,要么就被深深地埋在了土方之下。可是如果清理这些土方,却不是他们这几个人可以在短时间办到的事,便是用一个连的人来,也要挖上半天;而面对着马上就要到来的黎明,他们的时间根本就不多了,部队很快就要转移,如果在这个时候掉队了,那么等着他们的不是被俘,就是死亡!
  “二哥呀!——”熊三娃已经绝望地怒吼了起来,又累又饿的身体,在急火攻心之下,再也无法支撑下来,一头栽倒在了雪地里……
  
  第五一章 伤春(一)
  
  天亮的时候,雪已经停了下来,此时,张贤带着他的连已然回到了龙门寺的二一五师师部,所有会攻砥平里的部队也都撤围,便是绕到砥平里之南的二一四师也在凌晨时分撤出,在这个时候,估计已经到达杨平郡了。而此时的二一五师师部,也已经在准备着转移了,王大虎只等着张贤这个连的回转。
  看着张贤带着一百二十多人的一个连出去,回来的时候依然还能有一百二十个人回来,这个连在这一天加一夜的战斗中,只牺牲了四个人,王大虎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通过与钱雄风师长的通话,已经得知了这个连所荣立的战功,在这么一个各部队都损失惨重的战役中,能够全身而退的连队几乎没有,在二一五师里,有一个连打到最后只剩下了两个人。
  不知道怎么的,一看到张贤这张风尘仆仆而又污秽不堪的脸,王大虎便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心酸,他的棉衣破得到处是口子,里面的棉絮都露了出来,而且沾满了已然凝固成黑色的血块,他的帽子也破得不成样子,连护耳都没了,冻得脸和耳朵通红着,浑身沾满了未化的雪花,那双单薄的胶棉鞋也全部湿透,满脚的泥水。
  张贤端正地向着王大虎敬了一个礼,然后十分响亮地报告着:“报告师长,六四零团一营一连完成任务归队,应到一百二十五人,实到一百二十一人!”他说着,声音不由得又低落了下来,眼睛有些发红,鼻子有些发涩,嗓子也有些发嗄,但还是抬起头来,满含着泪水,低声地道:“对不起,师长!有四个同志牺牲了,而且还有五十三名伤员!”
  蓦然间,王大虎也觉得自己的鼻子发酸了起来,泪水在不知不觉中已然噙满了眼窝,他忽然张开了自己的双臂,一把扑过去,紧紧地抱住了张贤这个魅梧的身躯,闭上眼睛的时候,泪水已经滑出他的眼眶,不知不觉间已然挂了一脸!
  在王大虎的身后,张义与姚其刚等人远远地看着师长拥抱着回归的张贤,个个的心里头都如同是刀绞一般,想起这两天两夜的战斗,没有一个人不是泪流满面!
  ※※※
  雪停了,但是天气并没有好转来,依然阴沉沉的,仿佛是为了那些死去的灵魂默哀。风从北方呼啸地刮过来,卷起地上的积雪漫天飞舞着,打到人的脸上就好象是刀子割到了一样得生痛。昨天晚上下雪的时候因为没有风,所以并不觉得冷,可是在现在,风起来了,便是紧紧地裹住身上的棉袄,也不足以抵挡这透骨的寒冷。
  队伍在缓缓而行着,也许是因为天气不好,美国人的飞机也难得的没有出现在天空里,这让大家崩紧的神经稍稍得有些舒缓,尽管路边时不时的还有些文工团的人在打着块板为大家鼓着气,却没有一个人有心情来听,大家的心情都灰暗到了极点,也说不出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是觉得心堵,压抑得人几乎要大喊出声来。
  也是因为王师长的特殊照顾,一连的伤员被安排在了一辆军用大卡车上,后面虽然搭着篷布,但是依然冷如冰窟,不过总算比行走的人要强了许多,可以挡住呼啸而来的北风。
  张贤开了一会儿车,便将驾驶交给了身后的王鹏,虽然在二一五师里,能够开车的人有很多,但是可以在这种落雪的公路上安全开行的司机并不多,王鹏算是其中的一个了。张贤叮嘱了王鹏一些话,尤其是告诉着他如果敌人的飞机出现后应该怎么办,王鹏十分耐心地听着,不停的点着头,把他的话牢牢地记在心里面。
  张贤在交待完毕之后,这才从车楼中下来,转到了后面爬到了车斗里。熊三娃就在伤员当中,他并不是因为中了子弹而成了伤员,而是被寒冷冻坏了双手,并且由于伤心过度,一直是处于低烧昏迷之中。张贤开着车,心里也不踏实,他还是想看一看这个兄弟醒过来了没有。
  卡车又一次开了起来,张贤借着微弱的光终于看到了自己亲密的战友,此时,熊三娃正目光呆滞地坐在靠着车楼处的车斗角落里,披着件毛毯,仿佛是一个行尸走肉,没有一点得表情,任凭着汽车的缓慢颠簸而随着车辆摇摆着。
  “你醒了?”张贤凑身到了熊三娃的身边,不由得问着。
  但是,熊三娃仿佛不觉,依然目光呆板地看着后面摆动着的篷布帘子,风时不时的会吹起一角,可以看到路边堆起的积雪。
  “他什么时候醒的?”张贤问着熊三娃身边的一名同样受伤的战士。
  这个战士答着:“醒了有一会儿了,我让他再躺下休息,他不愿意,我只好把毯子给他披上!”
  张贤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下去,而是静静地坐到了熊三娃的身边,就像是一位兄长一样,伸出臂膀来,轻轻地搂住了他的肩膀。
  熊三娃这才如梦方醒一样,转头看了张贤一眼,蓦然间就像委屈的孩子看到了久违的家长,尽然呜咽地伏在他的怀里哭了起来。
  张贤知道他心里的结,就像是搂着自己的弟弟一样,轻拍着他的后背,放缓了声音,低声地劝慰着:“哭吧,三娃,有什么悲痛就全部哭出来吧!”
  熊三娃趴在张贤的怀里哭了一会儿,渐渐地平静下来,抽搐着抬起头,就像是强忍着无限的悲伤一样,嗓子已经沙哑了起来:“我……我知道,他是因为我才……”他说到这里,又不由得哭了起来,话不成音了,还是说了出来:“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他也不会牺牲的!”
  张贤点了点头,知道熊三娃一直在为熊革命的死而内疚着,其实他又何尝不痛心呢?只是战斗的残酷,已然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便是在最激烈的淮海战役中,他也从来没有过这种痛心与悲愤。
  “不要自责了!”张贤只能如此地劝慰着熊三娃:“他救你,是他作为兄长的义务;换作我也会这样的!要怪,只能怪命运吧!”
  熊三娃咬了咬自己的嘴唇,他明白这是张贤的宽慰之言,他的心里还在为另一件事而自责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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