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第8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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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上的曹爽点了点头,他对打这种阻击战还是有一定经验地,从山顶看着下面两百米外的公路,又看了看山岭的另外一边,建议着:“我看我们可以把这座小山分成处阵地,前沿离着公路较近的一处阵地,派两个连一字排开,等敌人开近的时候进行阻击,让他们无法通过公路;然后在后面的半山处,再设一个阵地,这样可以接替前面阵地的火力,一旦前沿阵地丢失,我们也不至于无处可守。”
张义点了点头,道:“好,那么就按照你的建议来进行!”他说着,想了想,又道:“我看这样,让一营派两个连守下面的阵地,二营派两个连构筑半山阵地!”
曹爽与董杰也都同意着。
很快,任务分派出去,各营各连纷纷忙碌了起来,除了一营和二营的作战连队之后,其他的连队都作为预备队,准备随时去顶替前面的连队。
看着战士们一个个在挖着壕沟,热火朝天地抬着石头,张义离开了设在山峰之后一处山岙里的临时团指挥部,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所以来到了此时正在山脚下的预设阵地上,这里,第一营的营长夏阳正带着三个连抢挖防御堑壕。张义一眼便看到了正在挥舞着铁锹与战士们一起干着活的张贤,不由得叫了一声:“于得水!”
张贤抬起了头来,把手中的铁锹递给了身边的一个战士,拍了拍自己的手,来到张义的面前,毕竟是团长,所以他还是敬了一个礼。
张义挥了挥手,也算是还了个礼,越过他的肩膀看了看他身后的战士们,关切地问着:“怎么样?有把握吗?”
张贤愣了一下,这种话作为一团之长的张义来问他,显然是有两层含义,其一是在问他对于带着第一连有没有把握来打好这一仗;其二却是在向他征询此一战,这种安排的合理与否。
看着自己弟弟这一双疑惑的眼睛,分明又是一种依赖,想一想弟弟张义自从当这个团的团长以来,虽然一直在成长之中,而在训练与打仗的时候也能够以身作责,亲力亲为,但是对于排兵布阵、出谋划策上,的确还差着很远;想一想,如果不是当初张义把自己强行调到了六四三团里头来,他还真得不知道弟弟的这个团长还能不能当下去。当下,张贤笑了一下,却是摇了摇头。
张义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地问着:“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张贤没有马上答话,稍微迟疑了一下,这才道:“没有什么不对,只是我们今天的这一战,可能会是六四三团的一场劫难!”
张义又是一怔,皱起了眉头来,连忙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张贤抬起了头,看了看他身后的山峰,叹了一口气,反问着他:“如果被敌人两面夹击,你认为我们有多少的胜算呢?”
张义忽然就明白了什么,但是他还是有些不甘心,对着张贤道:“上面只是命令我们团守到中午,只要是在中午前,我们的阵地不丢,那就是胜利!”他说着看了看自己的手表,这支手表还是当初张贤送给他的,此时的时针已经指到了九点半钟:“呵呵,到中午十二点还有两个半小时,撑一撑也就到了!”
“哪怕是半个小时,就足可以令一个团灰飞烟灭了!”张贤告诫着他。
张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起来,有些不快地道:“你到底是想跟我说些什么?我可不希望听这些扫兴的话。”
张贤点了点头,这才一本正经地道:“我们的前面会有敌人蜂拥而至,可是我们的后面,安州城方向上,一定也会有敌人的支援而来,如果再加上他们的空军、炮火打击,就算是我们有一个师的兵力,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山头,连点纵深都没有,你以为可以支持多久?”
张义这才明白了张贤的话,他呆了呆,有些无可奈何地道:“不管怎么样,我必须要完成刘军长亲自交给我的任务!”
看着自己弟弟这张坚毅的面孔,张贤知道张义这是铁下了心也要把这一仗打好,他此时要做的不应该是来打击他的积极性,相反,而是应该向他传授一些打这种阻击战的经验,好让他作足充分的准备。当下,他沉默了一下,终于还是说出了口来:“发展纵深,不要怕混战!”
张义愣了愣,知道这是大哥在教自己,但是还是有些不明白他的话意。
看着张义发愣地眼神,张贤又是笑了一下,向他解释着:“发展纵深,就是说不要只看到眼前的阵地,而是要将所有的地方都当成是我们的阵地!所有的地方,包括这座山峰上的任何一个角落,同时也包括到时会处处充斥着敌人的公路、田地和河边,甚至于我们身后的安州城!”
张义点了下头,有些明白过来,却又半懂不懂。
张贤没有多作解释,又接着道:“我说的不要怕混战,指的是一旦阵地被敌人突破,那只是战斗的开始!”
“哦?”张义更不解,这种说词他还是头一次地听说。
“是!”张贤肯定着,又接着道:“就算是敌人人数众多,面对我们这座山峰,也不可能全部冲上来。敌人冲破了我们的阵地,如果我们马上退却去防卫第二个阵地,那么第二个阵地也会很快地丢失,所以这个时候的混战就不可避免。混战的关键是要会逆袭,作为一团之长,尤其是阵地上开始混战的时候,你就必须要懂得在什么时机、什么地方来突然发动逆袭,一鼓作气将敌人击退!逆袭的兵力不在多,而在精,而在强,可以起到振奋人心,同时又威慑敌人的效果!”
听着张贤的这一番教导,张义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张了开来,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他还想再问些什么,远远地便看到了山顶上已经有人在晃动着树枝,一棵小树也同时应声而倒,他不由得一惊,那就是一种信号——敌人终于出现了。
※※※
到这个时候,库尔特将军不得不佩服保罗上校的先见之明,如果不是保罗上校提出中国军队有可能还会继续西进来切断他们的退路的预测,或许这个时候,他们第九军与第一军已经一起成了敌人三面合围之中的困兽,虽然说安州的西面是西朝鲜湾,就算是他们被合围了,大海上也会有美国的军舰来把他们接走,使大家可以安全地脱离危险,但是如果那种情况真得发生了,那么对于他们第九军还有第一军来说,甚至于整个第八集团军来说,都将是一次彻底的失败,那可能也将是他这个戎马一生,马上就要退休的将军耻辱的开始。
第一军的两个师在保罗上校的统筹之下,已经先行南撤占领肃川,也幸亏他们有了准备,果然在那边与西进的中国军队遭遇,那些中国人果然是要偷袭他们的后路,想要切断他们与南面的联系。正因为提前有了准备,所以中国人最终只是在肃川碰了回壁,然后又悄然撤去,他们就像是风一样,呼地一下子就吹过来,然后又“呼”地一下子吹过去,无影无踪。
保罗从第一军转回来的时候,库尔特军长和肖恩参谋长都亲自来迎接,只是这个时候的朝鲜西线战场,很多地方的战斗还在进行之中,虽然说有胜有负,但总体来说,是一片得灰暗。而在这个时候,不仅是第八集团军里的沃克中将,便是连远在日本的麦克阿瑟将军也不得不认识到他们“圣诞节攻势”的失败,麦克阿瑟将军亲自下令联合国各部队实行退却,放弃清川江至咸兴一线以北地区,西部战线各部队向平壤方面退即,而东部战线各部队则向兴南港退却。看这个样子,按照麦克阿瑟将军的性情,这一败之后,联合国军可能是要退回到三八线以南地区了。
可是,当保罗一见到库尔特军长的时候,首先却有些奇怪,问着他:“将军,为什么你还留在安州没有南撤呢?”
库尔特道:“二十五师还没有过来,很让人担心呀!”
保罗的眉头皱了起来:“基恩师长见多识广,我想他一定可以带着二十五师逢凶化吉的,我看大家还是尽快撤离,在这里多呆一天,危险就会多加一天,不要忘记了,我们北面、西北面还有敌人气势汹汹而来,一旦他们再渡过了清川江,到时我们想跑都跑不了了!”
库尔特军长与肖恩参谋长一齐点着头,保罗所说的这些他们都很明白,但是二十五师的安危也是非常重要的,肖恩道:“如果我们此时离开安州,二十五师很有可能会被敌人包围,成为一支孤军,到时,他们连能够支援的部队都没有,那才真的是一场灾难!”
保罗想了一下,觉得肖恩的话也有些道理,当下想了想,于是建议着道:“我看我们可以这样,在这里先留下一个团作垫后,其他部队迅速离开安州。我想,二十五师也就在今天上午就可以赶到安州,我们真得没有必要都在这里等着,有的时候,等人就是在等死!”
库尔特与肖恩互相对视了一眼,肖恩点了点头,但是库尔特还是有些犹豫。
保罗有些不耐烦起耿,自告奋勇着:“将军,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和那个团一起留下来,如果二十五师真得出了什么差迟的话,也可以有一个支援,你看如何?”
库尔特想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第二九章 坚守(三)
刚才还寂静的公路上,在片刻之间,已然是人声鼎沸,车轮滚滚了,张义站在山顶之上,举起望远镜,看到的是一眼望不到头的人流和车流,其间还夹杂着骡马与火炮,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敌人的一个作战师,无论是从兵力还是从火力上来说,他的这个团根本就无法可比,要想把这个师的敌人堵在这条公路之上,别说是挡上两个多小时,真得便如同张贤所说的那样,哪怕是能够挡上半个小时,就已经是一种胜利了。不过,张义也知道,刘兴华之所以亲自给自己下达这个作战命令,那就是一种出于对自己的信任,不管怎么样,哪怕是六四三团打到最后一个人,他也要坚决地把这个任务完成。
公路上,敌人的队伍倒也行进的有些秩序,前面是军车,包括坦克、汽车、装甲车,还有拉着山炮的牵引车,开得并不快;后面跟着齐步而来的步兵,这些步兵显然有些疲惫,一个个面色木然,便是行进的队列也有些散乱,他们一定是赶了很远的路,一定是被过度的惊恐所支配了。
此时,离着公路最近的地方,是第一连一排三班的阵地,一排的排长就是熊三娃,他的作战经验十分丰富,不用张贤多说,他就知道应该从什么时候,敌人走到什么位置来开火,开火之后首先要袭击哪个部位!三班的班长叫作闫平勇,也算是一个老兵,眼见着敌人一步步地靠近过来,他俯在堑壕里还是忍不住地问着:“排长,可以打了吧?”
“等一等!”熊三娃却是无比得镇定,他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盯视着敌人走在最前面的那几辆车,最前面的是一辆装甲车,上面架着明显可见的机关炮;紧随其后的是一辆坦克,那是比当年国军所拥用的霞飞坦克的皮还要厚的家伙,正隆隆地跟在那辆装甲车之后缓缓驶来;而在这辆坦克之后,又紧跟着两辆运着装备和辎重的十轮军用大卡,想来这些车子上装载的是这支敌军所必须的物资,显然,在其后面,还会有很多辆这种运输的车辆,夹杂在人群之中,分外得显眼。
“打吧!”闫平勇又在催促着熊三娃。
熊三娃没有回答,心里面却在默默地念叨着:“一百米……七十米……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打!”他突然发出了声音来。
闫班长还在愣神的时候,猛然听到熊三娃的命令,浑身不由得一震,转头命令着机枪手刘磊:“打!”
也无需多作应答,机枪手当先地扣动了扳机,哒哒的声音瞬间便响彻了整条公路,子弹飞射出去的时候,那些走在前面的美国兵们应声而倒,便是没有被打中的,也呼啦啦地有如条件反射一样,倒了一大片。而队伍的最前面,那几辆军车,却还在开动着,也就是这么一迟疑间,志愿军的手榴弹、掷弹筒打出的榴弹,齐齐地对准了紧跟在坦克之后的那两辆并没有武装的军用卡车,熊三娃很是精明,他知道哪里是队伍的弱点。随着手榴弹与榴弹的爆炸声起,尘土与硝烟一起冲天而起,接着火光闪动起来,一辆军长当先的着起了火来,后面的那辆十轮道奇大卡也撞上了前一辆车子,两辆车子一起着起火来,很快便熊熊地映红了半边的天空。这条公路虽然说是一条主动脉,也不过十米宽的样子,一边是清川河的河滩,一边是老鹰峰的山脚,这两辆汽车一坍下来,立时将这条公路堵得严严实实,便是后面的人员也过之不去。
“打的好!”夏阳当先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不由得称赞着。张贤也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