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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2章

兵-第7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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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义皱起了眉头来,不由得问道:“我就真得好奇怪,如果于得水真得是特务,既然他得到了那本日记,为什么不销毁掉,反而还留了下来呢?”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宋明亮如实地道:“我想,于得水也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不可能犯如此低下的错误,不过我后来问过他这个问题。”
  “他怎么说?”张义连忙问道。
  “他说,这是肖剑的遗物,虽然里面有对他不信任的怀疑,但是他们毕竟是在一起战斗过的战友。他没有把这个日记交上来,就是因为他看了这本日记的内容,担心组织上对他怀疑。他留着这本日记,是为了将来有机会的时候,把这个遗物交给肖剑的家人!”
  “原来是这样呀!”张义点了点头,却又故意赞扬地道:“看来,这个于得水也是一个有情有意的人呀!”
  宋明亮点着头,又道:“不过,我看过了这本日记,这本日记虽然在前面表示了对于得水身份的怀疑,但是在后面却是流露着一种同志间的关切,那是一种信任的开始。肖剑那个人是一个一直跟敌特分子做斗争的行家,所以以他的职业习惯,看谁都有可能不对劲,尤其是对于表现出众的人,更会引起他的注意。不过,随着他与于得水相处的时间加长,他的那种不信任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烟消去散了。”
  “这么说来,那本日记其实也没有什么值得可查的东西?”张义进一步地问着。
  宋明亮点着头,老实地告诉他道:“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把这本日记当成是于得水的罪证,我之所以要查他,还是因为另外的原因。”
  “什么原因?”
  宋明亮却是一笑,没有马上回答。张义以为他这是内部秘密,不便于透露,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哪知道宋明亮喝了一口酒之后,还是告诉了他:“我一直在想,于得水这个人的确很是优秀,他的素质跟陈大兴不相上下,陈大兴还是一个少校,他怎么也应该是个校级的军官,不可能只是国民党部队里的一个小班长,我想他一定是隐瞒了身份!”
  被宋明亮如此一说,令张义吓了一跳,夹着菜的筷子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那菜也险些掉落在地。
  宋明亮只是看了眼张义哆嗦的手,并没有在意,又接着道:“想一想当时,敌十八军溃散之后,许多高级的军官为了怕被俘,都进行了化妆,连黄维都装成了一个中尉,更何况是别人呢?这个于得水很有可能就是敌人的一个高级军官,只是那场大火来得太及时了,他为了救人被烧伤了脸。如今看来,毁了容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反而让他踏踏实实地可以当这个于得水了!”
  这个时候,张义已经镇静了下来,内心里不得不佩服宋明亮的精明,听他说完,于是又问道:“就算是你猜得不错,可是你怎么才能够证明你的这些观点呢?”
  宋明亮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道:“只是可惜我不是个画家,虽然我的脑海中还记得于得水没有毁容前的样子,但是却画不出来。我也找了两个画匠按我描述的来画,但是却不理想!”看来,为了查清于得水的真实身份,宋明亮的确是下了一番得功夫。
  张义的心里却是暗自得担忧,虽然说宋明亮没有能够如愿以偿地画出大哥的真实面容来,但是那个相貌他却没有忘记,说不定哪一天便想了起来,如果真得画出来,那才是最要命的。
  宋明亮抬起头盯视着张义的脸,忽然就怔住了,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也不眨一下眼睛。
  张义被他看得有些慌张了起来,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让他明白过来,问着:“老宋,你喝多了,这么盯着我看做什么?”
  宋明亮却是一笑,悠悠地道:“真的,张义呀,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觉得他跟你好象,不过,现在想一想,还真得是好象的!”
  “呵呵,这世上长得很象的人很多!”张义连忙打开了岔去,劝解地道:“老宋呀,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
  “好,你说吧!”宋明亮道。
  张义思忖了一下,开口道:“当初于得水、熊三娃他们,都是一起被俘虏的,也都是从你这里过的政审,那个时候你是全面的负责人,如果现在再查出他们有问题,那么你这个当初的政审人员也脱不了干系!”张义把话说到了这里便停住了,没有再说下去。
  宋明亮愣了愣,面容已然严肃了起来,的确,张义所说的是一个确实存在的问题,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此一时已经非彼一时了,就算是他能够向组织解释清楚,只怕也会被人指责与怀疑,前事后追,这种事情还是经常会发生的。如今他所坐的这个位置怎么说也算是个高位,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他呢,如果犯了错误下去后,再想上来,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见到宋明亮已然面容有所改变,张义知道自己的话还是打动了这位老朋友,又接着道:“其实不管于得水原来是谁,在这个时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在成为解放军之后有没有做过对不起党和人民的事?如果没有,相反,如果他对党和人民反而是有功的,就说明他已经不是原来的敌人了,而是我们的同志!人是可以改变的,只要他能变成好人,我们为什么不可以给他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呢?为什么非要抓住以前的事没完没了的批判呢?”
  宋明亮沉默了,张义的话也正说中了他的心里,的确,过去的事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重要的是将来!
  张义进一步说着:“我大嫂是信佛的,她有一句话,我到现在都不能忘记,那就是无缘大慈,同体大悲!当时我不明白什么意思,后来问了下军长,才明白过来。其实做人也是一样的,尤其是做领导干部的,要有宽大的胸怀和可以容忍的耐心!”他说着,再一次对着宋明亮恳求着:“给他个机会吧!”
  望着张义如此恳切的脸,宋明亮已经被打动了,他和张义相处了这么久,从来都是他对张义求得多,很少有张义求他的时候。当下,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笑了一下,点着头道:“难得糊涂!呵呵,这个于得水我也懒得审了,明天就让他归队!”
  张义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来,但是他还没有忘记另外两个人,追问着:“那么熊三娃和陈大兴呢?”
  宋明亮却是摇了摇头,告诉着他:“这两个人虽然是因为于得水被抓的,但是后来的性质却不一样,有人举证他们两个是特务,而且这件事把熊政委也牵进来了,如今是军区的王勇司令和刘军长亲自组成的调查组在查这个案子,我也没有权力过问,根本就无从下手,最多给他们跑跑龙套而已!”
  “有这么严重呀?”张义的心却是忽悠地跳了起来。
  宋明亮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个人证是谁?”他不由得问道。
  宋明亮盯视着他,良久之后才告诉他道:“这个人也认识你,我想你也应该认识他。我老实跟你说,这个人被耿彪抓到之后,打得都快要死了,现在还在抢救之中。所以我也一直在怀疑他的指控是不是真的!不过,如果他要是真得死了,那么这件案子就真得不好办了!”
  “他叫什么名字?”张义追问着。
  宋明亮再一次摇了摇头:“他的名字我不能告诉你!”
  张义有些失望,看来,这个人证也是一个秘密,是不能随便说出来的,就算是他与宋明亮的关系再好,这种违反原则的事情,宋明亮也不会做的。
  看着张义如此失望地样子,宋明亮想了一下,还是对他解释着:“不过,这个人虽说认识你,但是他宁愿被耿彪打死,也没有说你是特务!或许是你对他有恩吧!”
  听到宋明亮如此得猜测,张义不由得怔住了,实在是想不出这个人是谁。
  
  第六五章 旧案(一)
  
  在韩顺的搀扶之下,张贤艰难地走出了牢房,初次见到太阳的时候,便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这与牢里的阴暗潮湿简直就是两样的天与地,一时之间,他的眼睛都无法适应,只觉得眼前一片得光晕,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过了半天之后,在刺眼的光线之下,张贤首先看到了一脸殷切的张义,在他的后面,夏阳与邸连长也跟了来。
  张义急走两步,扶住了自己的大哥,看着张贤血淋淋的样子,心里头却是说不出来的难受,但是却又不能过于表现出来,只能强忍着心头的悲愤,默默无语地架住了摇摇欲坠的张贤。
  “他身上好几处都烂了!你们先把他送医院里去看一下吧!”韩顺关切地告诉着张义。
  张义点了点头,准备背起张贤离开,但是张贤却把他推开,硬撑着转过身来,立直身体,却是向着韩顺庄重地敬了一个礼。对于他来说,如果没有小韩在这里的照顾,就算是他的身体再硬、再强,都可能永远地爬不起来了,如今他是一无所有,能够感谢这位还有些正义之气的警卫的,也只剩下了这个能够代表一个军长最高礼节的军礼。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便是连带着张义一伙过来、站在监牢之外宋明亮也愣住了,他的心猛然一抖,忽然有一种油然而生的仰,面前的这个小排长,才是一个真正的军人,这才是一个真正勇士。
  韩顺面对着张贤的军礼,也颇为感动,马上立正起来,也还以张贤一个庄重的军礼。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也许是刚刚从牢狱里出来,还没有适应外面热辣的天气,张贤也只是稍作坚持,便眼前一黑,摊倒在了地上。
  张义连忙向前一步,托住了张贤要倒将下去的身体,一股辛酸涌上心来,眼睛在不知不觉中便湿润了。他用力地把大哥整个身体抱起来,在韩顺的帮助之下,就要背到自己的身上,夏阳很是歉疚,赶将上来,拦住了张义,自告奋勇着:“我来背他!”
  张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作理会,背起张贤向外走去。
  夏阳愣愣地望着张义背着于得水离去的身影,心里头便如同是钻进去了千百万条的蚯蚓,纷乱如麻而又来回翻腾着,他咬了咬自己的唇,说不出来的一种悔恨。于得水被审查,其实是源出于他,而从另一个方面上来说,如今七十二军里许多的人在互相揭发,难道不也是因为他的这一举动所影响的吗?现在看来,便是连他最要好的朋友张义也不愿意理他了,这真得是他事前所不能预料得到的。也许,在这一件事之后,他的信誉与威望只怕也要在第一营里大大地打个折扣了。
  也许是委屈,也许是内悔,在不知不觉间,夏阳的泪水也流了出来,他生怕邸连长他们看到,于是高昂起头,伸出双手来在脸上做着洗脸的动作,就只当是被太阳刺伤了眼睛!
  ※※※
  张贤被张义送到了位于西山脚下,滇池之畔的军区医院里,也就是当初熊三娃住过的这家医院,王金娜就是这个医院的名义院长。
  看着伤痕累累的丈夫,王金娜心如刀绞,却还是要装作冷酷无情的样子,好在她穿着白色的大褂子,戴着一个可以罩住整个脸只留一双眼睛的口罩,没有人能够看到她的表情。对于许多的医生和护士来说,在这个医院里能够让王医生亲自出马的病人还不多,这个叫做于得水的兵只不过是皮肉伤,虽然有些伤口感染了,但是还不至于要人命,王医生却亲自出马,就有些奇怪了。倒是小兰替王金娜作了一番解释:于得水是徐小曼的救命恩人,而徐小曼又是张义的妻子,而张义呢?又是王金娜的小叔子,这样的关系并不复杂,也就很好理解了。
  王金娜安排着张贤住进了当初熊三娃住过的那个单间病房,打针上药都是由她亲自进行,便是她不在的时候,也是由徐小曼来接替的,这种待遇便是连军长刘兴华也未曾有过。
  张贤很快就清醒了过来,对于王金娜的这种特殊照顾,他还是有些顾忌的,在房间里没有别人,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不得不把自己的这个顾虑说出来。
  “我不管!”有的时候,一个女人的决定就是冲动的结果,王金娜并不在乎地道:“你是我的丈夫,我不能看着你受罪,别人我又不放心!”
  张贤叹了一口气,道:“娜娜,这样做很危险,我也知道你心里对我放心不下,不过现在你看,我不是已经活过来了吗?你还担心什么?”
  “我担心什么?”听到张贤如此轻率的口气,王金娜的眼泪不由得流了下来,又是恨又是爱地道:“我担心什么?我天天都在担心,便是作梦也在担心?我担心什么?你说我能担心什么?”
  张贤默然了,的确,这是一种人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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