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第5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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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看到王金娜穿着一身白衣走进手术间的时候,门外的熊三娃不由得紧张起来,经不住问道:“嫂子,行吗?”问过之后却又后悔了起来,如果没有把握,以王金娜的作法,通常不会接这个手术的。
王金娜怔了一下,在此之前,他向刘兴华与周医生等人说明过,只要熊革命能够挺下来,那么她可以保证顺利地完成这个手术。这个时候听到熊三娃问起,又看到他一脸紧张的样子,知道他这是关心则乱,话虽然说得无情,但是真正事到临头,他还是忍不住地担心,当下笑了一下,对着他道:“三娃,放心吧!”说着,戴上了自己的口罩,当先着走进了手术间内。
“王医生是国内最好的医生,我这条命就是她从死神手里救出来的,放心吧!”陈大兴劝解着道。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边上的夏阳也这样地安慰着他。虽然手术是定在了中午,但是夏阳还是一大早带着他们两个赶了来,这让熊三娃对自己的这个连长也感激涕零,但是他是一个好强的人,虽然嘴里不说,心里面已经记下来了。
远远的,在大雄宝殿的门口,张贤裹在白色的绷带里,看着王金娜走进了手术间,心头忽然有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担心,依稀记起当年为了救刘兴华,他们失去了一个孩子!他走进了大雄宝殿之内,抬头看着这尊高大而慈祥的观世音菩萨像,虽然从不信命,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双手合什着,虔诚专注地祷告了起来。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熊三娃从来也没有觉出过,原来时间是这么得漫长,几乎是过一秒就是一个半天。
张义也不停地向里面张望着,却什么也看不到。夏阳招呼着大家在侧殿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大家静下心来,想要听到屋里面的动静,却依然什么也听不到。偶尔会出来一个捂着口罩的护士,拿着一袋血浆进去,便是夏阳与张义的问话,也不答一句,看她如此急匆匆地样子,直将几个人的心都吊起了老高。过了又好半天,这个护士又跑了出来,却是拿着三个手电筒进去,看来里面的光线还是不太理想。
“里面怎么样了?”张义拦住了这个护士,追问着。
“开了!”这个护士只是这么答了一句,又急忙忙地进去了。
“开了?”张义不由得莫名其妙。
“她可能是说革命的头已经打开了吧!”夏阳猜测着。
一听到这个话,熊三娃再也坐不住了,也跟着张义的后面,扒着头想往里面看,里面还有一个棉布帘子,把里面的什么都挡住了,着实地什么也看不到。看着看着,那个门帘被挑开来,刚才进去的护士又走了出来。
“血浆不够,你们谁是AB型血?”这个护士问着面前的这几个人。
几个人面面相觑,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血型,陈大兴不由得问道:“我是O型的,可不可以?”
这个护士愣了一下,还没有答话,熊三娃已经答着:“抽我的,我是他弟弟,应该跟他的血型一样!”
这个护士看了熊三娃一眼,点了点头,对他道:“你跟我来!”当先地走到了前面,往方丈室那边的验血室去了。
熊三娃紧紧跟在了她的后面。
熊三娃刚刚离去,熊卓然便在武小阳的陪同之下,从赵集赶了过来,跟在他身边的还有二十旅的钱雄风旅长与李清成副旅长,熊革命是二十旅的英雄,他们两个人必须要来的。
“政委!”夏阳与张义同时站起身来,向着熊卓然打着立正,陈大兴也见势跟着立正。
熊卓然还了一个礼,已然是一脸得疲惫,显然还没有从前线的战事中回过神来。本来,他并不打算过来的,毕竟战斗正在紧张地进行之中,还是刘兴华坚持要他过来的,刘兴华的话很有道理:“老熊呀,你儿子对你的怨恨很深呀,当爹的还是要多关心关心他们,人的心都是肉长的,我就不信,他们不会回心转意!在这里你也是心神不宁,还不如去医院守着。这里的事有我在就行了!”熊卓然很是感动,想一想,刘兴华的话的确也很有道理,于是便赶了过来,正好在医院门口遇到了闻讯也赶过来的钱雄风与李清成。
“怎么样了?”不等张义开口,熊卓然已经迫不及待地问着。
张义告诉他:“手术还在进行中,里面不知道怎么样了,刚才护士说已经打开了!”
熊卓然没有再问下去,他当然可以想得到打开的是什么。
“进去多久了?”钱雄风经不住问道。
张义看了看自己的手表,这才道:“已经进去两个多小时了!”
“这么久呀!”李清成不由得叫了一声。
张义告诉他:“这个手术快的也要四五个小时,慢的可能要一天!”
钱雄风与李清成都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下去。
熊三娃披着棉衣,捂着胳膊走了回来,那个护士拿着一瓶血急急地越过了他,也不顾门口众多的首长,走进了手术间里。陈大兴连忙紧走几步,扶住熊三娃,并且帮他穿上棉衣。
熊卓然看到了熊三娃,眼睛里不由得放出了光来,一看到这个面容,他马上便认了出来,忍不住颤声喊道:“三娃!”
熊三娃应声看去,正也熊卓然的目光相对,脸上立即露出了深恶痛觉的表情,也不作声,高傲地把头扭向了他处。
一时之间,这个场面里尴尬了起来,张义、夏阳与陈大兴都明白这父子两个人之间的仇恨,钱雄风虽然不明所以,但是也略有耳闻,只有李清成莫名其妙着。
武小阳却是看不过去了,经不住站了出来,指着熊三娃骂道:“你这个家伙怎么这么不懂事?政委喊你,你连答都不答应一声!”
熊三娃白了他一眼,揶喻着道:“你喜欢答应,你来答应呀?正好,你也可以给他当儿子!”
武小阳怔了一下,不由得勃然大怒起来,指着熊三娃骂道:“你怎么说话的?这里是解放军部队,不是在你们反动派部队里!”
“你以为我愿意当你们的兵呀!要是你们现在就放我走,我现在立即就走,永远不回来!”熊三娃针锋相对,毫不相让。
“你……”武小阳被他气得脸红脖子粗起来,指着他想要再说些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武,别说了!”熊卓然命令着武小阳。
武小阳恶狠狠地瞪了熊三娃一眼,闭上了嘴巴。
“三娃哥,你也不要说了!”张义忍不住地道:“这里是手术间,我们要保持安静,太吵了会影响里面的手术!”
想一想,张义的话的确不错,熊三娃也闭上了嘴巴。
第八章 破相(一)
手术还在紧张的进行之中,所有的人都心情急迫地在手术间外等着,就如同是在煎熬,恨不能那个躺在手术台上的是自己。
因为有了熊三娃与熊卓然父子之间的纠葛,钱雄风很是识趣地没有走上前去与熊三娃打招呼,只是象征性地与陈大兴寒暄了几句,无非是问一问生活怎么样?习惯不习惯之类的话;陈大兴也只是礼服地回答。其实陈大兴与钱雄风也是在武汉认识的,当然是通过了张贤,只不过那个时候陈大兴是整编十一旅里的一个连长,而钱雄风那个时候是在张贤的手下做事,先是警备署里的警长,后又成为整编一一八旅的警卫营长。可是相对于熊三娃来说,当初与钱雄风之间的关系却要密切得多了。
钱雄风不停地在外面来回溜哒着,远不似熊卓然那样得安静,可以看出来,对于熊革命他也怀着一种十分歉疚的感情。只是手术间外,在这种沉闷的气氛里,钱雄风的走动,已然影响了别人的心情。
“姓钱的!你别乱走好不好?”熊三娃忍不住喊出了声来。
钱雄风愣了一下,在二十旅里,还没有人敢这样跟自己说话,回头看了看熊三娃,又想起了当初与这个老乡在一起时的情景,对他早已经是了如指掌,所以也只能哑然一笑,停住了脚步。他可不愿意跟武小阳一样,与这个楞头青一般见识。
李清成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来,不快地道:“你这是怎么说话的?”
“我就是这么说话的!”熊三娃毫不相让,同时道:“有本事你把我开除掉好了!”
熊卓然也紧锁着眉头,对于这个三儿子,他已经十分失望了,可以看出来,就是因为自己在这个现场,让他憋着了一肚子的火气,无处发泄,所以才会象一个刺头,看谁不顺,就跟人吵嘴。
武小阳再一次忍之不住,指着熊三娃骂道:“你小子是不是吃枪药了?”
“是!没错,我就是吃了枪药,就想放枪!”熊三娃站了起来,毫不示弱。
在嘴巴上,虽然武小阳也很能说,可是这个时候却讨了一个没趣,与熊三娃比起来,他的这张嘴实在不行。他不由得把头转向了夏阳,恨恨地嚷道:“夏阳,你手下的人这么嚣张,你也不管教一下吗?”
夏阳却是两头为难,这个熊三娃在他的汽车连里开车绝对是一等一的好手,就是个性太张狂,平日里,还能给他这个连长一个面子,可是真要是犯起牛脾气来,他却是天不怕地不怕,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就算他好话说尽,也无计于事,说到最后他还是那么一句话:“你以为我愿意干呀,你把开除了吧!”
“夏阳,他原来是你手下的兵呀!”李清成一副不满的样子,责问般地问着夏阳。
“是!”夏阳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他是不是有娘养没爹教呀?的确是要好好地管教一下了!”李清成冲口而出,愤怒之中浑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钱雄风却有些尴尬,这种话虽然是说者无心,可是却也是听者有意,他偷眼看也看熊卓然,却见到他的脸色变得异常得难看,也不知道是因为熊三娃的缘故,还是李清成这没头没脑的话语,连忙扯了扯李清成的衣服,李清成这才觉出来自己的话过了头。
不等夏阳开口,熊三娃便勃然大怒了起来,指着李清成大骂开来:“你算什么东西?不就是那个二十旅的破副旅长吗?我是有娘养没爹教,可我还知道义廉耻!你呢?落井下石!忘恩负义的家伙,还有脸站在我的面前装相!”
李清成愣了愣,对熊三娃的话有些不明所以。
夏阳不由得恼羞成怒了起来,喝令着:“熊三娃,你不要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熊三娃看了他一眼,嘲笑道:“夏连长,我这是在为你打报不平,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早就听人家说过你到襄河纵队来的原因了!呵呵,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这么忠诚的一个人,却被人怀疑成叛徒,这是谁指使的呢?不就是这个李旅长吗?当初你不就是为了救他才被俘的吗?他呢?不知恩图报就也算了,还落井下石!这也算是人吗?”
熊三娃的话一出口,这里面的钱雄风、夏阳、张义、武小阳等人都不由得十分难堪起来,也不知道这件事怎么会传到了熊三娃这个俘虏兵的耳朵里。其实,对于夏阳这个连长,熊三娃与陈大兴自然十分关心,毕竟是自己的上司,当然也向老兵们打听过这个人的情况。熊三娃所说的这一切,都是听到老兵们说出来的,却是由张义告诉过武小阳,又由武小阳这张大嘴,传遍了几乎襄河纵队里所有人的耳朵,只是瞒着了夏阳自己。
众人的目光一起投入了李清成,李清成只觉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但还是强自辩解着:“革命不是请客吃饭,革命不是拉兄结弟,更不是以公谋私,我所作的一切,对得起党,对得起革命!”
“革命?”熊三娃不屑一顾,嘲讽着道:“我看你还是把你自己的命革了最好!”
“你……”李清成指着熊三娃却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三娃,别说了!”陈大兴打扯着他,他看得出来,在这个场合里的都不是一般的人。
“有什么怕说的!”熊三娃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同时道:“我最恨的就是这种假模假式,装相又没有良心的人!”他说着,却没有望向李清成,而是望向熊卓然,这就是一种指桑骂槐,熊卓然听了出来,钱雄风也听了出来,但是李清成却听不出来。
“夏阳,这话是不是你跟他说的?你就这么恨我吗?”李清成愤愤地望着夏阳,怒问着。
一时之间,夏阳只觉得身上便是长了一百张嘴也无法分辨了,只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