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第5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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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夏阳点了点头,又道:“你来得正好,帮我劝一劝熊三娃,这小子今天中邪了,跟头牛一样,拉也拉不回来!”
“到底怎么了?”张贤问着他,同时看了看熊三娃。
熊三娃并没有回答,哼了一声,低下头去,不再答话。
夏阳道:“我好心好意带他过来,他二哥也在这里住院,所以带他去看了!”于是,便把刚才的经过讲了一遍,讲完之后,又接着道:“他说他大哥是被二哥打死的,所以二哥也应该死,就在外面大吼大叫,把整个医院里的人都惊动了,刚才刘司令也过去了,让他也很是下不了台。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我跟大兴正在劝他,要他把心放开一点,别再去想这些东西事了!”
“是呀!”陈大兴也道:“过去了的就让他过去吧,但是三娃却一直放不下来!”
熊三娃回望了他一眼,依然没有说话。
张贤不由得感到一阵悲哀,熊家兄弟跟自己兄弟的情况真得很是相同,只是不同的是自己三兄弟之间还没有发生骨肉相残的事。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来,或许熊开平得死并不是如熊三娃与众人所想的那样,不是熊革命的过错,他看了看边上的夏阳,有些的话却不好当着他的面来说,当下想了想,道:“夏连长,要不让我跟大兴在这里陪三娃坐会儿,我们三个人是一起来的,很多的话我们三个人都可以私低下说,或许可以解开他心头的一个结。”
夏阳愣了一下,于得水这明明是要赶自己走,但是想一想,的确也是如此,自己在这里的时候,许多的话他们肯定不会讲出来的。当下他笑了一下,对着张贤道:“阿水呀,你是上过学的人,当然懂得很多道理,好好开导一下三娃,不过可不许再鼓动逃跑了!呵呵,我可是听宋科长私下里跟我提起过,上一次你们准备要逃跑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又回心转意了!”
被他如此一说,张贤与陈大兴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一起点了点头。
“好了,你们聊吧,我再去里面看看!”夏阳十分识趣地说着,转身离去。
看看夏阳已经失去了影踪,周围再没有第四个人影,张贤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来。
“贤哥,嫂夫人来了!”不等张贤说话,陈大兴当先地告诉他。
张贤点了点头,答着:“我知道了!”
“哦?”陈大兴愣了一下,连忙问道:“你们已经见过面了?”
张贤摇了摇头,他知道在这里的人多眼杂,三个人单独在一起的时间不会太长,有些话要马上讲完,但是,还要先将熊三娃的情绪稳定一下,于是摆了摆手,对着陈大兴道:“这件中一会儿再说,先说说熊开平的事吧!”
熊三娃马上抬起了头来,盯视着张贤,一双眼睛已经迷离着,浸满了泪水,又如同兔子一样得通红。
“还记得当时姚昱的报告吗?”张贤问着熊三娃。
熊三娃摇了摇头,陈大兴也摇了摇头,当时姚昱把熊开平背回来的时候,熊三娃便觉得这天好象是塌下一半边来,哭淘着如丧考妣一般,哪还有心情去听姚昱的汇报;而当时陈大兴担心熊三娃会出个什么三长两短,所以一直在关注着熊三娃,也没有听到姚昱的话。
张贤道:“当时姚昱告诉我说,当时他就在熊团长身后几十米处,听到炮弹声响,却见到熊团长扑倒了对面的敌人。你们也看到了,熊团长是被炮弹炸死的,并不是被子弹击中的!”
听着张贤如此一说,熊三娃的眼睛不由得一亮,心头里的一个结突然就解了开来。
“对呀!”陈大兴也霍然想到,经不住喊出了声来:“是呀,熊团长是被炮弹炸死的呀!”
看到熊三娃的脸已然绽开来,张贤知道他已经听信了自己的话,于是又道:“三娃呀,你什么时候能够自己动一动脑筋,哭了半天都不知道在哭些什么!怎么你也要等到你二哥醒来后,问问他情况再做打算,你就这么着咒他去死,怎么象作弟弟的样呢?”
被张贤如此一说,熊三娃也觉得自己刚才是有点过头了,心里下后悔不及。
陈大兴点着头,也附和着:“是呀,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熊团长会被炮弹击中,还要等你二哥醒了后才知道!”
虽然已经解开了心结,但是熊三娃还是咬了咬唇,愤愤地道:“只怕我大哥的死,还是跟二哥脱不了关系,要不然他也不会被当成解放军的英雄!”
张贤与陈大兴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知道他说得不错,但是却又不能让他这么着来想,陈大兴当先着挥了挥手,对着他道:“三娃呀,你就别在这里胡思乱想了,还是等你二哥醒了之后,你去好好问他吧!”
“是呀!”张贤也帮着腔。
熊三娃点了点头,不再作声。
看到熊三娃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张贤这才转身问着陈大兴:“刚才娜娜跟你们两个说过话了吗?”
陈大兴摇了摇头,告诉他:“还没有!”
“这就好!”张贤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怎么了?”看着张贤如此关心的样子,陈大兴不由得问道。
张贤的眼中露出了一丝悲伤,但是随即又坚定了起来,对着两个人道:“如果娜娜问你们两个关于我的消息,你们两个一定不要告诉她,要一口咬定我已经阵亡了,那个在砖窑里的尸体就是我的!”
陈大兴愣了愣,犹豫了一下,经不住地道:“这……这是不是对王医生太残酷了?”
经他如此一说,张贤的眼睛里不由得闪动了一下,那是一种难以抑制的苦涩,他生怕陈大兴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什么来,连忙将头转向了他处,同时点着头,告诉两个人:“我知道这对她来说是残酷了一些,但是长痛不如短痛,如今我这个样子又怎么可能去与她相认?而此时我又是身处在囹囫之中,便是相认又有什么办法可以逃出牢笼?去跟刘兴华说我就是张贤吗?如果是在开始被俘的时候,这么说还有一些可能,如今这个时候再去说明,就让他来看我的笑话吗?我也知道,共产党不会要我的命,但是我不想去当战犯!更不想失去自由!”他说得有些激动,他也感觉到了,马上停下了声来,努力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声音已经和缓了许多:“总会有办法的!总会有办法解决的!如今我们要做的就是忍耐,要跟越王勾践一样学会忍辱偷生,学会卧薪尝胆!就让娜娜承受一些痛苦吧!以后总会有机会向她说明的,我相信,将来她一定也会原谅我的!”
看着张贤的真情流露,陈大兴知道他肯定是考虑了良久,当下点了点头,向他保证着:“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好!”张贤应着,又转头看向熊三娃。
“我也不会说的!”熊三娃也点了点头。
“如今这是我们三个人之间的秘密,不仅是对娜娜,你们还要保证,也不能跟其他人说出来,不管他对你多好,或者是被严刑拷打,尤其是对刘兴华、夏阳跟张义他们!”张贤再一次叮嘱着。
“是!”陈大兴与熊三娃一齐应着声,就好象是接到了一个命令!
第七章 开颅(二)
从后面的偏殿里出来,刘兴华紧追着王金娜也跑了出来。王金娜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缓缓地走向前面。
“谢谢你!”刘兴华由衷地道了一声。
王金娜怔了一下,停下了脚步,看着他这张被自己雕刻过的脸,苦笑了一声,问着:“我又没有做什么,你谢我干什么?”
刘兴华沉默了一下,还是道:“弟妹,我谢你是应该的。本来,我是想骗你,把你留下来,但是后来又觉得我要是真得这么做了,那么我刘兴华的为人也就太卑鄙了!我们刘家欠了你看张家这么多,包括我这条命,包括我的女儿,如果说没有你跟阿贤,也就没有我和小梅了!要是我真得骗你留下来,那么我也就真得是恩将仇报了!呵呵,怎么说呢?你并没有记恨我的欺骗,还是过来看了看熊革命,就凭着这一点,我对你说一声谢谢也是必须的!”
看着刘兴华庄重的表情,王金娜知道他这一回说得是真心话,当下也有一些感慨,战争已经让人心变得叵测,便是往日的知心朋友也有可能会成为今日的敌人!在她来到淮北战场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于想到这个刘司令可能今非昔比,到时别说求他帮忙,只怕让她能够见到就已经不错了!直到见到了刘兴华,她才发觉自己来时的担心显得如此多余。可是,当她得知刘兴华想要让她来救治他们的一个战斗英雄时,她又有了一些诚见,认为这也许就是刘兴华要求到自己的表现,这世界上求人时朝前,不求人时朝后的事多了。尤其是今天在来时的路上,当她得知刘兴华与张义串通一气,准备欺骗自己的时候,她的确是气坏了,但是后来又想想,如果刘兴华没有说破,此时她肯定还是蒙在鼓里!想来想去,这个刘司令为人并不算太坏,还算是有点良心的。王金娜一向相信张贤的眼光,既然张贤会冒着杀头的危险来救起这个人来,那么这个人就应该是可靠的!
见到王金娜一动不动地打盯视着自己,刘兴华被她看得发起毛来,浑身不自然,尴尬着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王金娜摇了摇头,同样是以郑重的语气告诉他:“老刘,你现在的这个样子,才真正让我感觉到了当年的马文龙!”
“哦?马文龙只不过是我当初的名字,这有什么不同吗?”刘兴华十分感兴趣地问道。
“不一样!”王金娜认真地告诉他:“当年的马文龙,是阿贤最真诚的朋友,所以我也一直把他当成可以信赖的人!但是如今的刘兴华让我感到害怕,他说话的时候,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真诚,我不知道他哪一句是真话,哪一句是假话!”
刘兴华愣了愣,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里,连忙辩解着:“呵呵,你说得哪的话,我不是向你道过歉了吗?”
※※※
陈大兴陪着熊三娃回到了后堂的偏殿前,刘兴华与王金娜正坐在墙边的石椅之上说着什么,远远看到他们两个人走来,不由得一起站起了身来。
“熊三娃,想通了?”刘兴华当先关心地问着。
熊三娃看了他一眼,并没有答话。
王金娜转头请求着道:“老刘,我想跟他们两个单独谈一谈,你看行吗?”
刘兴华点了点头,其实不用问,他也知道王金娜会问这两个人什么问题,当下道:“也好,我去找一下周医生,看看还有什么办法能救熊革命吗?”
王金娜点了点头,而熊三娃却不由得浑身一怔,不等刘兴华走开,便迫不及待地问着:“嫂子,我二哥还有救吗?”
王金娜和刘兴华都怔了一下,刚才看到他的时候,熊三娃那种咬牙切齿的样子,还恨不能熊革命马上死掉的好,这么到外面转了一圈,转过脸来,马上又询问起了熊革命的病情,看他的这个样子,听他的说话语气,这分明是亲人急切的关心。
王金娜还是摇了摇头,老实地告诉他:“已经没救了!”
“什么?”熊三娃不由得一惊,蓦然间冲了上来,一把抓住了王金娜的手,“扑通”地一声跪了下来,刚刚红肿的眼睛里再一次冒出了泪水,痛声地恳求着:“嫂子,我知道你是这世上最好的医生,当年大兴哥都快死了,你都能把他救回来,我二哥你也能的!”
“快起来!”王金娜连忙拉着他,在她的心目里,熊三娃就跟是张贤的兄弟一样,只怕比跟张义还要亲密。可是,她的力气根本就无法拉得动这个结实的汉子。“大兴,帮我把他拉起来!”王金娜只好向陈大兴求助。
“有什么话,坐着说!”刘兴华也过来帮忙,与陈大兴一起将熊三娃扶到了石椅之上坐下来。
“三娃,刚才你不是还很恨你二哥吗?不是想要让他去死吗?怎么这会儿又改变注意了呢?”王金娜喘息着,经不住地问道,刚才为拉这个莽撞的大汉,她费了许多的劲。
熊三娃抬头望了陈大兴一眼,老实地道:“我想亲自问一下他,我大哥到底是不是死在他的手里,他要是死了,我向谁问去?”
王金娜与刘兴华对视了一眼,刘兴华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在他看来,熊三娃的这个理由实在是太牵强了。王金娜也苦笑了一声,悠悠地道:“三娃,我知道你是不会说假话的,只怕这不是你真正的理由吧!”
熊三娃并没有回答,而是抬起了头,瞪大着一双红肿乌黑的眼睛,望着王金娜,就好象是一个孩子在受委屈的时候,希望得到母亲的庇护。
望着熊三娃这双无助得象孩子一样乞求的双眼,王金娜的心已经软了下来,点着头告诉他:“三娃,只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