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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兵-第5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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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家集?张贤听到这个名字蓦然一愣,依稀记得在五万分之一的地图上看到过这个村庄,他对地图的记忆是惊人的,记得这里位于陈集西北六七里的地方。看来,昨天晚上跑了一晚上,还是没有离开陈集地区,还是处于共军的控制区里。
  “把那个国民党兵带进来,让他辨认一下!”这个年长一些的汉子看来是民兵的头目,命令着后面的人。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着国军军服的中尉被五花大绑地推了进来,在推进来的时候,这个民兵队长还在教训着他:“叫你别跑,你非要跑,要是我们的枪法准一点,你就可能跟这两个人一样,躺在这里了!你看看,这个人你认识吗?”他说着,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同时把张贤的证件拿到了这个中尉的面前。
  这个中尉怔了怔,蓦然双膝跪倒在地,“哇”地一声痛哭起来,一边哭着,一边嚎啕地喊着:“师长……师长……”如丧考妣一般。
  听着这个中尉的声音,张贤、陈大兴与熊三娃已经猜出了这个人是谁,这应该是三五四团里的一位叫做王鹏的连长。两天前突围的时候,三五四团被打散了,却不知道这位连长是怎么熬过这两夜的,又不幸被这些民兵抓住了。
  “他真是你的师长?”民兵队长问着。
  王鹏肯定地点着头,泪如雨下,却再也答不出一句话来。
  正在这个时候,窑洞的外面又传来了脚步声,又有人过来了。
  “队长,刘司令过来了!”窑洞的外面有人在向里面喊着话。
  一听到刘司令过来,这个民兵队长马上迎了出去,那些民兵也纷纷出了窑洞,窑洞里,只剩下了这个五花大绑的三五四团的中尉跪在地上,还在痛哭流涕。张贤躲在高高的烟囱上面,心如刀绞,却不敢出一声,转脸看了看同样躲藏在烟囱另一边的陈大兴与熊三娃,三个人面面相觑,尴尬以极。
  ※※※
  如同是众星捧月一般,这个被民兵们称之为刘司令的人走了进来,当第一眼看到他的影子,张贤便认出来,正是襄河纵队的司令刘兴华。
  不等刘兴华走近,跟随在他身后的一个扎着武装带的解放军干部便也扑倒在地,跪在了这具尸体之前,放声痛哭起来,其状比边上的国民党中尉还要悲伤。一听到这哭声,张贤在上面虽然看不到这个人的面孔,却也知道他是谁,正是自己的三弟张义。
  陈大兴与熊三娃也判断了出来,陈大兴没有什么表情,熊三娃却向张贤张着嘴吐了吐舌头,扮了一个鬼脸。
  一时之间,张贤的心里便仿佛是被打翻的五味瓶,也说不清是什滋味。
  “他怎么也哭起来了?”边上的民兵很是不解,纷纷议论着。
  刘兴华没有回答,他的脸紧崩着,面色一片惨白,这颗心就好象被人揪住了一般,不仅生痛,而且巨堵。
  那个正嚎啕痛哭的国军中尉,看到张义扑倒在了这具尸体之上,哭得天昏地暗的样子,也错愕万分,惊讶看着张义,竟然忘记了哭吼。
  “这个国民党少将就是十二兵团最强悍的十一师的师长!”跟在刘兴华身后的武小阳告诉那些奇怪万分的民兵们,同时指着张义道:“也是他的大哥!”
  “真是有意思了,这两兄弟怎么一个是解放军,一个却当了国民党反动派!”那个民兵队长也不由得叹了一声。
  刘兴华回过身来,狠狠地瞪了武小阳一眼,武小阳马上闭上了自己的嘴,他也觉得自己的话有点多了。
  “我们是听到这边的枪声,才赶过来的!”在武小阳的身边,夏阳连长告诉这些民兵,同时问着:“这两个人是你们打死的吗?”
  这个民兵队长摇了摇头,老实地道:“不是,我们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这里了,这个少将被炸得血肉模糊,要不是这个什么证,谁也认不得的!”
  刘兴华忽然发觉了什么,来到了这具尸体旁边,仔细地检查了起来,心里忽然有了一丝得安慰,当下扶起了已然哭得死去活来的张义,回身命令着夏阳:“夏连长,你找人把他抬出去,然后去买口棺材,再找人刻个石碑,所有的费用我来出。回头我和张营长一起,给他找一个好的所在埋了,他怎么也是一个少将,也算是我们的老朋友了,该讲究还是要讲究一下的!”
  听到刘兴华这么一说,张义哽咽着点了点头,虽然心里十分感激,可是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个俘虏呢?”民兵队长问着。
  刘兴华看了还跪在地上的王鹏一眼,道:“谢谢你了,把我交给我们就是了!”
  “好!”这个民兵队长答应着。
  刘兴华再一次命令着夏阳:“夏营长,把这个十一师的人带回去,跟他们的人放在一起吧!”言下之意,已经是网开了一面,没有把他当成俘虏,而是与那些已经被控制的十一师残兵一样,当成了投诚人员。
  ※※※
  人群终于呼拉拉地走了,同时也带走了地上两具尸体。
  听着外面再没有一丝的动静,张贤三人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可是却都不敢再出这个窑洞。
  “看来,我们还是要等到天黑才好行动!”张贤无奈地道:“共产党真得很有组织和骟动能力,把这些老百姓都蛊惑了起来,心甘情愿地为他们服务!”
  陈大兴也点了点头,也附和着:“是呀,这里的老百姓都被他们鼓动了,当初我们过来的时候,他们都跑得精光,连一个问路的人都找不到;如今看到我们败了,他们一个个兴高采烈的,就好象他们是胜利者一样!”
  “这也不能怪他们呀!”张贤却有一些悲哀:“民不聊生,必然求变,这是国民政府的错,是上面太腐败了,也怨不得共产党趁机而入!”
  “哥呀,他们以为那个死的是你呢!”熊三娃却觉得好笑。
  张贤却严肃地道:“三娃,以后别这么叫,还是叫我阿水!”
  “嗯!”熊三娃连忙改口道:“阿水!”
  张贤这才笑了一下,却是反问着他:“这有什么不好吗?”
  熊三娃愣了一下,点了点头,道:“他们真要是以为那是你倒也好了,也就不会追我们了!只是我看着张义哭得那么伤心,心里头有些过意不去!”
  张贤却冷哼了一声,淡淡地道:“我们两兄弟之间,已经没有什么了,他是他,我是我,如果说还有什么联系的,那也就是共用了一个张字!”
  见到张贤不愿意提起张义来,熊三娃也就闭上了嘴。
  “我只是有些怀疑呀!”张贤又想到了什么,悠悠地道:“我只怕我的这个金蝉脱壳,诈死之计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刘兴华呀!”
  “怎么会呢?”陈大兴道:“看他刚才的神情,也并没有看出什么来呀?再说,我们做得也算是天衣无缝了,他怎么可以看得出来呢?”
  张贤却是一声苦笑,道:“你以为是天衣无缝吗?那个人虽然被炸得面目全非,但是他的衣服上也全是血,我的那件大衣虽然也沾了不少的血,却没有集中到上部。”他说着,指了指此时被自己穿在身上的这件衣服上已经干透的血迹,这些血迹确实如他所说的一样,都集中到了衣服的上半部。
  “这是细节,或许他们看不出来!”陈大兴揣测着道。
  “但愿吧!”张贤也只能如此地怀着一丝侥幸。
  “我们下一步怎么办?”陈大兴经不住地又问道。
  张贤想了一下,道:“这里是张家集,我们还是没有离开陈集地区,如果今天晚上不下雪,我想我们怎么也可以过得了淝河的。只是如今不能从桥上过,还是要再往上走一点,那边的水会浅不少,我们看来只能徒涉过去了,然后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先去凤台!”
  “好!”陈大兴与熊三娃一起点了点头。
  “现在,我们要的是耐心,可不能象那个王连长,大白天的乱跑,不被他们抓住才怪呢!”张贤有些可惜地说着,同时又道,“还是吃点东西,在这里再休息一下,等着天黑再行动吧!”
  “是!”两个人一齐答应着,拿出了藏身的馒头,虽然此时冻得硬邦邦的跟秤砣一样,但是三个人就着雪水吃得却也津津有味。
  
  第一章 夜奔(三)
  
  天色再一次黑了下来,就仿佛是三个幽灵,张贤与陈大兴、熊三娃三人从破砖窑里走出来,仿佛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警惕地四处张望着,生怕会被人发现。直到确认这里再没有人存在,危险已经远离,这才放下心来。然后辨了辩方向,往南方而去。
  这一夜天气还算作美,没有再下雪,连风也小了许多,但是气温却异常得低。行了有五里地,再一次来到了北淝河边,这一次,三个人没有奢想去走那个木桥,沿着河找到了一处河面较窄,河滩却宽的所在,陈大兴当先地脱下鞋与外面的棉裤,把里面的裤子的裤脚卷到了大腿的根部,也顾不得凛冽的寒冷与刺骨的河水,赤着脚走下了河去。张贤与熊三娃紧跟在陈大兴之后,也如陈大兴一样,踏下水去,立时,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一个哆嗦。
  陈大兴找了一根一人高的树枝,一边在水中探着深浅,一边往前面行前,张贤跟在他的后面,打亮手电筒,照着哗哗的河面,小心翼翼地前进着。三个人还算顺利,花了大约十分钟的时间,终于从河中徒涉而过,来到河南岸的一处背风的洼地里,直到这个时候,三个人都冻得哆嗦成了一团,忙不迭地用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水,连忙穿起棉裤和皮鞋,又抱在一起缓了半天才暖和过来,只是此时三个人的脚都冻得麻木了起来,便是想快些走路,也快不起来了。
  三个人都知道还没有脱离险境,在休息了一段时间之后,挣扎着走上堤岸,互相搀扶着,一步捱着一步地向南方摸索前进着。摸着黑走了一段距离,这双脚才有了知觉,暖和了起来。
  “哥呀,我们下面是去哪里?”熊三娃忍不住地问着。
  “跟你说了几遍,不要再这么叫我!”张贤再一次地纠正着熊三娃的称呼。
  熊三娃连忙改口,道:“呵呵,我总是忘记,阿水!”
  张贤叹了一口气,道:“现在忘记不要紧,但愿你在关键的时候别忘记了就行!”
  “一定!一定!”熊三娃作着保证。
  张贤这才道:“如果我们的方向没错,过了北淝河,前面就是方庄,我们从那里绕过去,今天晚上怎么也要到达王集,然后找一个地方接着躲一躲,还要想办法过涡河,只要过了涡河,我们也就基本上可以平安了!”
  陈大兴想起了什么来,建议着道:“阿水,我看我们还是先去方庄,看看能不能找几身老百姓的衣服来换上,这样我们就可以白天行走,到时过涡河也不用那么费劲!”
  “是呀!”熊三娃也赞同着。
  张贤点了点头,却又有些不放心地道:“只怕这样有点危险,我们虽然已经远离了双堆集地区,但是却不知道这里的老百姓是不是也被共产党赤化了。如果这里的人也被赤化了,万一我们被他们发现,到时想跑只怕也跑不掉了!”
  陈大兴想了想,也觉得张贤的话有些道理,便不再多说。
  熊三娃却有些不以为然起来,经不住地道:“我就不信共产党真得是如来佛祖,可以只手遮天,所有的老百姓都跟着他们走!”他说着,自告奋勇地道:“我看这样好了,一会儿你们两个人在村边等着我,我进村去,看看有没有人,我这里还有几块大洋,我就不信有钱还买不到几件破衣服!”
  张贤与陈大兴对视了一下,也觉得熊三娃说得不错,就算是买不到衣服,大家也可以赶紧跑路,当下两个人都点了点头,陈大兴又从自己的身上摸出了几块大洋来,递给熊三娃,让他拿着一并去换来,他也相信只要出的钱多,定然可以事半功倍。
  ※※※
  虽然提心吊胆地守在村外,但看到犬吠之声中跑将出来的熊三娃手里的确提着几件衣服的时候,张贤与陈大兴也都兴奋了起来,连忙迎将上去,三个人迅速地离开这个村子,向着南面的王集奔去。
  “那个女的还不愿意,我把大洋丢到了他们的饭桌上,那个男的马上就点起头来,一下子就拿出了三套衣服和三双布鞋来!”熊三娃一边说着,一脱下自己身上的国民党军服外套,套上了一件也不知道是什么颜色的外衣,只是用手一摸都可以摸到上面缀满的补丁。
  张贤也陈大兴也接过了两件衣服,一边走,一边换着,陈大兴还在问道:“三娃,要是你的大洋不起作用,你怎么办?”
  熊三娃道:“其实我也想好了,要是他们真得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就把抢压到他的头上,我看他给我拿是不拿!”
  陈大兴呵呵笑着,夸奖着熊三娃的确有办法。
  但是张贤却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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