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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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钧座了!”张贤感激地说着,同时道:“如果我真能考上,我一定会记住您今天告诉我的话。”
“好!”王辉也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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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军大学是中国军事院校的最高学府,最初创于清光绪三十二年(公元1906年),以培养军队中的高级指挥官为目的,初名为陆军行营军官学堂,一九一一年改名为陆军预备大学堂。一九一二年清朝被推翻,中华民国成立后,大学由保定迁到了北京,正式改名为陆军大学堂,直接隶属于参谋本部。由此,也成为了中华民国最高的军事学府。一九二七年,国民党执政后接手陆大,一九三二年从北京(此时已改名为北平)迁到了南京,抗战爆发后,于一九三七年底迁往长沙,一九三八年又迁往遵义,一九四零年又迁往重庆。
与陆大比起来,黄埔军校只能算是中学了。所以,不管是黄埔军校系也好,保定军校系也好,还是其它军校毕业出来的军校生,都以考入陆军大学为荣耀。而一旦考入了陆军大学,能够顺利毕业进入军队,也就意味着已经挤身到了中上级军官之列,出来最差也是一个中校。最为可贵的是同学之间,每期的一百多人中,若有一个可以飞黄腾达,经其提携一下,便可以成为一片。故而,考入陆大,也就是等于在将来的高级军官中编织了一个很不错的关系网。
而考取陆军大学并不容易,尤其是对于正则班来讲,首先是要正规军校毕业,并在部队里服务达三年以上,最少要领中尉军衔。特别班的人可以凭着蒋委座的条子,不用考试就能够入学。可是正则班就不同,所有的学员必须要通过严格的考试。此时的考试分为两次,初试由各战区自行组织,以配制的名额择优录取。通过初试的军官,才可以往重庆参加复试。一般来说,初试前,先由各部队从各师中挑选优秀的军官向上推荐,每个师可以推选四到五名,齐集战区驻地后,初试人数可达到三四百人。由初试后择出二十到三十名合格者,允许复试。最终,云集重庆的复试人员不过二三百人,每期录取一百人左右,所以复试录取比例远远高于了初试。
正则班招生考试的科目除去军事学术以外,还要考数学、自然科学、作文、应用战术及外语等,其中应用战术、作文及外语必须要及格,否则便是其它科目就算满分也无际于事。
按当时的国际惯例,一般来讲,如果有战争发生,国家的最高军事学府应该停课,在校学员会由参谋本部统一调配使用,基本上是派往作战部队师以上的单位里担任联络参谋。而由于中国的抗战是一项长期的过程,而在与日军正面大规模作战的时候,各军队都有很切深的体会,和日军相比,国军的各级主官和参谋人员,特别是高级军事人员的素养远远不及日军,这也就是为什么陆大没有停课的原因。但是,培训一个有军事素养的高级军官,并不是很容易的事,于是陆大便采取了缩短年限的办法,也达到最快速度地为军队培养高级人才。按原课程是三年的学习期,如今将暑假取消,直改为两年。
※※※
张贤顺利地得到了王辉军长的推荐,取得了去恩施参加陆大正则班招生初试的资格,初试定在元宵节后,张贤所能准备的时间并不多,他只能先向王军长告了个假,往恩施应试。
在离开桃源之后,张贤还着田秀秀,抱着小虎来终于回到了常德,在去恩施之前,他要先把田秀秀母子安排一下,如今王金娜是十八军医院的中校院长,让她们母子来到娜娜这里,倒是十分不错的选择。
当张贤再一次面对正在重建的常德城时,不由得泪流满面。这座城市带给他太多的记忆,带给他太多的悲痛,同时也带给了他太多的荣耀。
在城市的西南,王辉军长留守的人正在为五十七师建造公墓与纪念性建筑,张贤在这个未建好的公墓前,看到了原先放在文庙前的两具石头狮子,望着上面斑斑的弹痕,默然无语。
军歌应唱大刀环,
誓灭倭奴出乡关。
只解沙场为国死,
何须马革裹尸还!
他的耳边又传来了司马云的《无衣》:“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
田秀秀母子总算是在常德安顿了下来,但是韩奇却忽然找了来,对张贤提了一个建议,如今他的手下人手不够,他想让田秀秀能够为做接替报务工作,因为在当初常德会战的时候,田秀秀就曾为他做过事,他对这个女匪出身的姨太很是满意,因为他还没有遇到过做事这么麻利的女人。
张贤却犹豫不决,如果答应田秀秀去为韩奇工作,那就是要她加入特务组织,成为军统的一员,也就是一个女间谍。
而田秀秀却对这份工作跃跃欲试,很想做点什么,毕竟整天带个孩子什么也做不了,实在太无聊了。
张贤本想以孩子太小为由,拒绝韩奇的邀请,可是王金娜却挺身而出,告诉张贤,小虎可以跟着她,毕竟,她这个医院的院长还是有办法来安排的。在田秀秀过来与她住一起后,本来她就打算雇一个保姆来收拾家务,另外还可以看下孩子。
看来,田秀秀已经和王金娜商量过了,这两个姐妹已经有了主意,张贤同不同意,也就不过是对他这个一家之主的尊重。
无奈之下,张贤只得答应了。
对于终于有了一份工作的田秀秀来说,兴奋异常,这么些年来,她第一次可以通过正大光明的手段,自己来养活自己,更主要的是总算有事可做,不用整天烦闷了。
张贤却知道,田秀秀的这份工作并不好干,一旦踏入了军统系统,只怕再想出来却没有这么容易了。
韩奇告诉张贤,田秀秀还要他培训半年才能正式接手,不过,他还是让张贤放心,他只让秀秀做些报务的工作,绝对不会安排她去搞情报、去做间谍,去冒险。听到韩奇如此保证,张贤担忧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在常德盘桓了三日,张贤才于熊三娃的照料之下,赶往第六战区驻地恩施,参加陆大的初考。
第四九章 陆大(二)
再一次见到张贤的时候,孙仲与郭万都吃了一惊,这原来是一个身材魁伟,英俊潇洒的小伙子,此刻,却变得瘦骨遴巡,一脸的憔悴。大伤初愈,再加上营养不良,以至于此时的张贤已更多的粘染了鬼气,而少了许多的英气。
当知道张贤是为了考试而来,郭万叹了一口气,有些惋惜地道:“如果当初你能听我的劝告,留在长官部里,此时也不用来考试,已经坐在陆大的教室里了。”
张贤却微微一笑,道:“我这个人天生的溅命,非要往死里走一遭,不然听不进人劝的。原来在两位长官手下,多有冒犯了,还请两位长官见谅。”
孙仲却摆了摆手,板着脸道:“你别说得这么客气,你小子也算是个好汉,能带着一帮伤兵死守常德两昼夜,并成功击退鬼子的守城部队,这说明你小子还算是有本事的。我孙某人也并非小肚鸡肠之人,已经不记得你的冒犯了。只不过,这一次的初试,应用战术是由我出题,我会对所有考生一视同仁,你别指望我会对你另眼相待。”
张贤点了点头,满是深情地道:“其实我非常清楚,我之所以能有今天,全是总座您的提携。如果没有您把我借调到了战区长官部,这个时候,我也还是十一师的一名小营长。真的,我对您非常感激,可是我这个人并不会说话,有时还顶撞您,现在想来,实在是不应该。”
孙仲又看了他一眼,只是哼了一声,没有答话。
郭万来到他的面前,又仔细地打量了他一番,点了点头,道:“张贤,你对自己的考试有把握吗?不如还是先回长官部吧,等下一批特别班招生的时候,我再去找找陈长官,替你说个情!”
张贤知道,要等下一批,肯定是在两年以后了,只怕那个时候,日本鬼子也被打败了。当下还是摇了摇头,恳切地道:“多谢参座厚爱,我还是相信自己的能力。”他说着,又对孙仲一笑,十分把握地道:“也许两位长官还不知道,我小学开始,一直是最拔尖的,就是军校里,我也是全优毕业。”
“你既然这么有信心,那么我们就拭目以待,等着听你的好消息!”郭万最后道。
“一定会的!”张贤肯定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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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如此得说,但是孙仲还是明显得给张贤吃了小灶,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常向他问些战法战术上的问题,让张贤回答。张贤也心知肚明,对孙长官的问题认真地回答,便是一些很难答对的问题,也虚心向这位长官请教。
初试的结果很令人满意,张贤以总分第一的成绩名列第六战区三百多考生之首,而这些考生中,他又是官阶最大的一个。
复试要去重庆,是在一个月之后,而恩施又是所有战区中离着重庆最近的驻地,便是绕道三斗坪,逆长江而上,最长也不过五六天的事,所以此时,张贤的时间倒是充裕,于是便听从了郭万的意见,留在恩施好好温习准备一下。
张贤也算是长官部里的老人了,当初作副官的时候,上上下下认识的人也不少,郭万让他住到自己的住处,便是将他当成了自己已然战死的儿子。看看暂时自己也没有什么事了,于是,张贤将熊三娃打发回了桃源,他并不准备带着这个兄弟去重庆,毕竟,熊三娃也是一个在职的军人,又不是他的仆从,还是要回自己部队的。尽管熊三娃十分不乐意,最后还是服从了张贤的安排,在走的时候,他还大哭了一场。
也就在恩施住了半个月,孙仲正好要去重庆开会,张贤便告别了郭参谋长,跟着孙长官坐上了开往重庆的飞机。原准备到重庆要花上五六天路上巅颇的时间,如今张贤却是赶了个巧,只要花几个小时就可以到了。
坐在飞机上,张贤很想知道孙仲这次去重庆开得什么会,但是他也明白,这不是他应该问的,所以还是忍住了。
孙仲就坐在张贤的身边,却侧过头来奇怪地看着他,将张贤看得莫名其妙,自己打量了自己一番,不明所以的问道:“有什么不对吗?总座?”
孙仲却问着他:“你这不是第一次从飞机吧?”
“嗯!”张贤告诉他:“我这是第二次了。”
“原来是这样!”孙仲点了点头,道:“我说呢,我以为你从来就是这么从容的。我第一次坐飞机的时候,呕吐得不得了,头昏脑怅的,就是下了飞机,半天这双腿都飘飘的,走不了路。”
张贤也笑了起来,老实地告诉他:“其实我也是一样,我第一次坐飞机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他记起了弟弟张仁,还有怒江上空的那次战斗。
“你还坐过飞机?怎么没听你说过呢?”
“这种事有什么好说的。”张贤道:“我那次是在昆明培训的时候,我弟弟开的美国轰炸机,要去炸鬼子在怒江上搭的桥,我也参加了那次空战。”
“哦!你跟我快说说!”孙长官马上来了兴趣,此时也忘记了要在张贤的面前装下矜持,这样急切地问道。
于是,张贤便将那日的空战详详细细地讲了出来,当讲到张仁驾着轰炸机被鬼子三架战斗机追赶之时,不仅是孙仲,但是他身边的那两个随身侍从副官也紧张万分;当听到敌人的战斗机被击落,还有一架是张贤打掉的时,所有的人又都长出了口气,同时对张贤兄弟又都佩服不已;当张贤又说到机枪手被敌人击中,尸体抬下飞机的时候,众人又都默然无声,大家都知道,在这场战争之中,无论是陆军士兵还是空军士兵,其实都承载着过多的死亡与悲壮。
听着张贤讲完,孙仲不由得赞道:“你们两兄弟都是国之栋梁,没想到你还有一个弟弟,还是我们国军里优秀飞行员。你们两兄弟并肩作战,定然可以有一番作为!”
边上的副官也纷纷夸奖,张贤听着都有一些不好意思了。他忽然想起了被围常德的时候,曾在城中收到过弟弟的来信,那封信是张仁跟着子弹一起投下来的,依稀记得那信中的那首王昌龄的诗。
想到了常德,张贤就不得不想起罗达来。他转过头,看着孙仲正在思索着什么,他想说却又不知道能不能说出来,正在犹豫之间,孙仲抬头正与他的目光相对,已经看出了他的表情,问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要说的?”
“哦!没……没什么!”张贤结巴地道,又停了一下,道:“其实也……也没什么,只是我有一件事想问您。”
“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