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第1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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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张贤翁婿两人的到访,松下靖次郎感到十分得高兴,其实他们之间早就有通信联络,松下靖次郎也知道张贤会来,所以已经为迎接他的到来作了准备。
吃饭聊天当然是最基本的,除此之外,松下靖次郎还特意邀请张贤和郑少文一起去游富士山,这是座高达三千多米的活火山,山头的火山锥上还盖着白色的积雪,但是当张贤爬到两千多米的时候,就已经累得喘不过气来了,只得坐在路边的一个休息处休息,他的腿也开始抽起筋来,无奈之下,松下靖次郎决定陪着张贤坐在这个半山腰的休息地聊天,让郑少文和他的秘书一起接着爬到山顶。
“呵呵,看来我们真得是老了!”松下靖次郎也发出了一声叹息来,他的腿脚也有些酸痛,要不是看到张贤爬上来了,他或许早就打了退堂鼓。
张贤也苦笑着摆了摆手,道:“好汉不提当年勇,说实在的话,这些年光顾着去创业打拼挣钱了,根本就没有却运动过,呵呵,要不是年青时打的底子好,我也不可能爬到这里来!”
松下靖次郎也点着头,想一想当年他们作为敌人的时候,身手是何等的敏捷,那个时候,谁要是反应慢了一步,腿脚慢了一步,那么就不可能活到现在了。
两个人又聊了会儿天,张贤始终记挂着一件事,虽然这件事松下靖次郎早就在给他的信里说过了,但是他还是想要仔仔细细地问一问,如今这个时候,就他们两个人单独在一起,正好问出来。他想了一下,终于开了口:“老兄,上一次你去大陆访问,见到了娜娜?”
松下靖次郎点着头,他当然明白张贤所说的娜娜是谁,他还是道:“那一次的会面,我不是已经写信告诉你了吗?”
张贤道:“我还想知道得更多一点!”
“好,你问吧,我会跟你说得更详细一些!”松下靖次郎答应着。
听到松下靖次郎这么来说,一时之间,张贤竟然不知道应该从何问起了,迟疑了半天,还是问了一句:“她真得还好吗?”
松下靖次郎点了一下头,告诉着张贤:“我问她的时候,她是这么跟我说的。”他说着,却又把话音一转,道:“但是,我可以看得出来,她其实生活得一点儿也不好!”
“哦?”张贤的心头一颤,忙问道:“你怎么知道?”
松下靖次郎道:“我到武汉只呆了两天,但是在我一到北京的时候,我就把我的请求告诉了负责接待的外交官员,那个外交官员也非常痛快地答应了我的请求。可是直到我马上要离开武汉了,才在最后的时刻见到了王医生。我们只在一起谈了不到两个小时,原以为我可以跟她单独地说说话的,但是他们却不给我这个机会,在我们谈话的时候,她的身边始终有人在提醒着她,好像是怕她说错了话。我知道,她一定是被人控制着呢,所以很多的话也一定是言不由衷!”
张贤沉默了,他也在解放军里呆过,知道那些把政治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人们,实际上有多么得虚伪,他们可以抛弃友情、抛弃亲情,甚至于最基本的人性道德,以达到他们想要拔高自己在领导面前显得政治上有多么可靠的目的。
见到张贤没有答话,松下靖次郎又接着道:“那一次的见面十分短暂,但是我还看出来王医生显得疲惫不堪,她肯定是经过了长途跋涉,刚刚到的武汉。”
“你是说她没有在武汉?”张贤关切地问着。
松下靖次郎点着头:“如果她一开始就在武汉的话,不可能会这么晚才来和我见面!”
“那她会住在哪里?”张贤越发得疑惑了。
松下靖次郎望着张贤怀疑的表情,知道他也很关心妻子的情况,本来不想多说些什么,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应该告诉给他,当下,稍作思忖,对着张贤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应该很久没有从事医生的工作了,而且很可能被下放到了某地从事劳动。我知道在中国内地,很多有知识有才华的人都受到了极不公平的待遇,因为毛泽东不喜欢有知识的人,有知识的人是不好被愚弄的!”
张贤的心再一次提了起来,可是他又不敢相信一样地问着松下靖次郎:“你怎么会这么肯定你的判断呢?”
松下靖次郎道:“我看到王医生的手,也握过了她的手,她的手上布满了老茧,这不是一个医生应该有的!”
听着松下靖次郎的话,不能不令张贤感到痛心。想一想,王金娜从小到大都没有参加过体力劳动,一直是一个品学兼优的人,能够考上美国的医学硕士,这也不是一个普通体力劳动者可以作得到的事。而如今,自己这个年纪,爬个山还累成这个样子来,王金娜比他还要大上几岁的,又怎么能够受得了那般的苦呢?想到这里的时候,他的眼睛就不由得红了起来,是他的错,把妻子和儿子留在了大陆,受尽了苦难,而他自己却逍遥事外!
“她比你看起来要显老得很多!”松下靖次郎又接着道:“她的头发有一半都白了,而且脸上的皱纹也多了很多。但是,我看得出来,她的精神还在,还没有被生活压垮,所以就算是她的身边有人在不停地咳嗽,示意她不要说这不要说那,可是她还是说了自己想要说的话,虽然还是有些牵强,毕竟她还是一个有自己想法的人,没有象我见过的许多大陆的知识份子一样,开口闭口就是说毛泽东多么伟大,他们的党多少伟大……”
对于松下靖次郎对这部分国内知识份子的评价,张贤只能觉得心酸难受,他也知道,实际上,别说是知识分子,就算是当兵的、军人在环境的压迫之下,也会不由自主地说出这些令人违心、甚至于十分肉麻的话来,这也许就是中国人的劣根性吧!
“小虎怎么样?”张贤打断了松下靖次郎的话,对于松下靖次郎极尽讽刺之言的话,他并不爱听,所以转移着话题问道。
松下靖次郎道:“我去信也跟你讲过,小虎已经结了婚,还生了一个儿子,呵呵,你当爷爷了。”
“你没有见到他吗?”
“没有!”松下靖次郎也有些失望地摇着头,告诉着他:“王医生告诉我,小虎在广西那边当兵呢,应该还不错吧!”他说着,又道:“呵呵,在那边,当兵的人很受到人们的尊重,而且年青人也都愿意去当兵,不象是我们日本,没有几个人再愿意去当兵的!”
张贤无言了,日本在战后反而是因祸得了福,美国人为了对抗苏联和中共当局,甘愿地充当上了保卫日本的责任,虽然对于日本来说,在主权和名声上不太好听,但是却节省了不少的军费开资,这也为日本人可以埋下头来,一心一意地发展其经济力量而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你没有在她的面前提到我吧?”张贤担心地问着。
松下靖次郎摇了摇头,如实地道:“其实,我很想跟她说到你,而且也非常想告诉她,你还好好的活着!呵呵,但是在那种场合里,我也知道是不能提到你的!再说,有你开始时候的叮嘱,所以我最终还是忍住了。”
听着松下靖次郎说完,张贤的心放下来的同时,又有些失望,其实,他也非常得清楚,从他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来讲,还是希望王金娜知道自己还活着,还在人世,而且在每日每夜、无时无刻地都在盼望着与她们母子欢聚的日子!
第七五章 阳春(二)
从日本回到台湾之后,张贤便真得开始放权,把对大华公司的经营管理权限逐渐的让自己的女婿郑少文去做,而他也渐渐地退居到管理层的二线上,如果不是大的决策,他尽量地不去管。而按照郑少文对大华公司的定位来说,他是想让大华公司向着股份制的上市公司上发展,这超出了一般家族式企业的固定模式,将那种子承父业般封建王朝传递的经营管理,向着国际化大企业的发展模式迈进。
显然,郑少文的这种对大华公司的发展定位,超出了许多传统中国人的观念所在,便是连于长乐也有些怀疑,他可不想自己和张贤两个人辛辛苦苦打拼创业建立起来的这个公司,却成为替他人做嫁衣裳,一直到郑少文做了很多的工作之后,并且告诉他,这家公司不管将来是什么性质的企业,他始终占据着第二股东的身份,是仅次于张贤这个最大股东的董事,随着大华公司资产的增值,他的股份也将随着增加,当然除非他决定把这些股份卖掉。开始的时候,张贤也有些想不通,但是后来看到欧美的许多大公司的确是这样运作的,便是为了跟世界接轨,传统的家族式企业经营管理模式已然远远不能够满足整个公司迅速发展的需要,自己也就乐得省却一点心思,让郑少文把公司做大做强。通过张贤与郑少文的劝说,于长乐最终还是被说服了,毕竟他的精力也是有限的,不可能既从政,又从商的。而此时他更多的心思还是放到了官场之上,因为随着蒋介石逐渐将权力移交给他的儿子蒋经国,那些忠实追随蒋经国的人都得到了提升,韩奇已然升任为了国防部军情局的局长,成了的的道道的特务头子;于长乐虽然是蒋介石身边的人,但是毕竟持掌侍从室那么多年,所以也被升任为了中将,并调往金门防卫司令部担任防卫总司令一职,这个职务比当年张贤出任金门防卫司令部副司令还要高出了一级。
张贤也乐得自己变得轻闲下来,没事的时候,他会经常跑到熊三娃的修车铺去帮帮忙,如今,这间修车铺已经被张贤送给了熊三娃,这也算是对他这位一直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同袍兄弟的一份报答吧!本来,张贤还想让熊三娃跟着他一起到大华公司做点事,但是熊三娃却不愿意与日本公司合作,最终也没有成形;后来张贤又想把自己的股分出让部分给熊三娃,也被熊三娃一口回绝。虽然说熊三娃痛恨日本人,但是却没有阻止他的女儿和儿子加入到大华公司里来。熊三娃的大女儿叫作熊其慧,实际上是翟敏若和她前夫所生,已经大学毕业了,被张贤安排在了大华公司的研发中心作设计工作;而熊三娃的亲生儿子熊无坷因为学习并不好,没有考上大学,又不愿意跟着父亲每天蹲在车底下修车,所以也跑到大华公司学模具,只是学了半年之后,不得不应征入伍,到台南的左营去服役了。在台湾,按规定,所以适龄的年青人,必须要去当几年兵的,这也是为了当局为了应对兵力不足的困境而不得不采取的办法。
每天有活的时候,张贤会跟着熊三娃一起忙活一阵子;要是没活的时候,就和许多的退伍老兵一样,坐在大樟树下聊天打浑,这让张贤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当年他和熊三娃在解放军七十二军里汽车团的日子,说实在的话,这么多年的军旅生涯,汽车团的那一段时间实在太短,但是却都成为了他们两个人最美好的回忆。
“也不知道大兴哥怎么样了!”有的时候,熊三娃就会这么不由自主地念起陈大兴来,毕竟他和陈大兴是同乡,又是同年当的兵,而且这么多年来也一直在一起。
“放心吧,大兴福大命大,他不会有什么事的!”张贤总是这样安慰着这个兄弟,虽然他的内心还是有些担心,从报纸电台里,他们都一直关注着对岸的所有消息,便是如今国民党政权已经被从联合国大会驱除了出来,成为了世界的边缘社会,正可以一心一意地谋发展,而关于对岸大陆的消息也越发得多了起来,他们不仅可以听到本地的报道,还可以听到和看到香港、日本甚至于东南亚一些国家对于大陆的相关报道。
“但愿如此吧!”虽然心里头还是有些担心,熊三娃也只能这样自我安慰着。
两个人正说着话的时候,一辆黑色的雷诺轿车从街角拐过来,这辆车与众不同之外是它挂着军用的牌照,不久便停在了修车铺的前面,张贤和熊三娃都不由自主地向这辆军车看去,透过前挡风玻璃,他们可以看到开车的是一个年青的穿着军装的司机,正在他们有些诧异之时,后面的车门打开来,一个身着便衣的军人从车上走出来,一看到这个人的脸,张贤和熊三娃都不由自主地叫出了声来:“袁少华?”
袁少华已然快步来到了他们的面前,看到张贤穿着一身带着油的工作服,脏兮兮的样子怔了一下,马上又立正向他敬了一个礼,同时十分激动的喊着:“张将军好!”
张贤愣了一下,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这么喊过他了,他也有些激动,但随即平静下来,连忙示意着袁少华放下手来,一边招呼着熊三娃去倒水泡茶,自己一边亲自带着袁少华走进会客室:“呵呵,在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到里面说去吧!”
袁少华点着头,跟在了张贤的身后。
把袁少华带到了会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