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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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青师长毫不犹豫地遵照作战总部的命令,加紧了对当阳正面之敌的攻击。
第五章 狙击(二)
警卫营有一样好处,那就是无论何时,也不会第一个去接触战斗。不过,对于警卫营来说,倒是有可能最后结束战斗,而王元灵营长却不希望这样,因为如果真的要警卫营来结束战斗的话,那也就是意味着这个部队已经全军覆没了。
开始的时候,听着前方的乒乒乓乓的打着仗,张贤和这些新兵们一样,都掂着脚从院子的墙头向声音出入张望。但是没多久,这个期望马上就变成了残酷,第一批伤员下来时,这些新兵就再也没有了那种想要去打仗的渴望。看着这些平时里曾与自己在一起的兄弟,此时不是变成了断臂残肢,就是变成了异域陌路人,大家都默默无语起来,为了这些鲜活的生命,也为了自己难测的前途,有人竟然忍不住哭了出来。悲愤也好,辛酸也好,恐惧也好,勇敢也好,真实也好,虚假也好,这些仿佛都不再是问题,其实摆在大家面前的不过是生与死,这就是战争。在这一刻,他们知道了生命的脆弱,同时也知道了生命的坚强。
“你怕吗?”王元灵看着面无表情的张贤,这样得问着他。他们刚刚从离前线不远的战地医院里出来,张贤和他是受师长方青的委托,来看一位受伤的营长。
张贤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你可是第一次上战场!”
张贤点了点头,告诉他:“我看到过比这里更加恐怖的景象,所以再面对这些时,已经不知道什么是恐惧了。”
王元灵没有追问下去,他知道张贤所说的恐怖景象,从南京屠杀中走过,又从重庆隧道惨案中出来,在那里他面对的是那么多无助的孩子与妇女的尸体,那以多无辜的性命,真的,那应该比战场上更加可怕,因为他让人从心里往外滴血。
又一个受伤的士兵被飞快地抬了过来,一个医生在边上大叫着:“别哭,别哭,马上就到了,马上就到了!”
张贤顺声看去,发现担架上抬着的那个伤兵,竟然就是自己带出来的,不由得快步赶了过去,可是也就是在这时,他听到了那个医生无奈的话语:“别抬了,他死了!”
那负担架放在了地上,张贤看到了这张还未长成熟的脸,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他为什么要哭呢?是痛吗?或许是为了自己还未体会的人生?或许是为了他将永无相见的家人?还或许……,最终他坚持不住了!哦,兵啊,这就是可怜的兵啊!
“他被敌人的子弹击穿了肺!”那个医生告诉他,为这个年青的兵拉上被单,盖住子他的脸,也盖住了他的眼泪。
“他是怎么被打中的?”王元灵问着抬他的士兵。
“他是被鬼子的狙击手打中的,当时他只是想转个身!那个鬼子太准了,已经打死了我们十多个兄弟!害得我们在壕沟里都头都不敢抬一下。”这个士兵告诉他。
就在这时,张贤听到了一个他熟得不能再熟的声音:“狗娘养的,打得这么准,险些要了老子的命!”
张贤与王元灵顺声看去,就见到了张慕礼正从战地医院里起出来,他的上身赤裸着,左胸处缠满了纱布。但是他还能自由地走路,没有让身边的兵来搀扶。
“营长,你也受伤了?”张贤连忙走过去。
张慕礼也看到了张贤,眼睛不由得一亮。
“呵呵,老张,你也挂彩了!”王元灵也走了过来。
张慕礼苦笑了笑,道:“没事,就差一点。”
“你伤到哪了?”张贤关切地问。
“离心只差一指!”张慕礼笑道:“不过我的命大,哎,只可惜了我的那块怀表,被那个狗日的鬼子打碎了,我只是受了点皮肉伤,取出了几个碎弹片。”
“这些鬼子的枪法好准呀!”王元灵经不住叹道。
“呵呵,对了老王,我想跟你商量一个事,好不好?”张慕礼忽然道。
“什么事?”王元灵问。
“把你的枪王借我用一用,好不?”他说。
“你要借张贤?”王元灵愣住了。
“哦,是这样的!”张慕礼向他做着解释:“我们一营的阵地前面有一个碉堡,那个碉堡锁住了我们的咽喉,如果不炸掉它,谁也过不去,后面堵着我们一个团。团长命令我去炸了它,可是我的人只要一出濠沟,就会被鬼子的狙击手放冷枪,那个狙击手就躲在碉堡边上的一个高地上,枪法太准了,我们根本就绕不过去,从哪个方向去炸碉堡,都会暴露在他的枪下。他已经打死了我们好几个兄弟。你看,我也就是站起身来用望远镜看了看,还没有看清楚,就被他差点打死。”
“你是想让张贤去干掉那个狙击手?”王元灵问。
张慕礼点着头:“鬼子有狙击手,我们有枪王,我想我们的枪王,一定可以把他们的狙击手打掉。”
王元灵沉思着,不知道应不应该答应他。
“营长,你就让我去吧!”张贤有些迫不及待。
“我只是怕师长会怪罪我。”王元灵老实地道:“你也知道的,如今张贤可是师长的贴身警卫。”
“师长不会怪的。”张贤道:“而且我只要一完成任务马上就回来了。”
王元灵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吧,你去吧,让陈大兴和熊三娃跟你去。”
“是!营长!”张贤向着王元灵敬了一个礼。
※※※
张慕礼带着张贤三人回到三十二团团部时,正遇上副师长胡从俊过来督战,团长杨涛看着张贤,笑着问着张慕礼道:“这就是你请来的救兵?”
“是呀!”张慕礼道:“他是我们师的枪王,只要他把那个打黑枪的鬼子搞掉了,我就可以保证以最快的速度炸掉那个碉堡,攻下长坂坡。”
胡从俊走到张贤的面前,有些担心地问道:“张副连长,你有把握吗?”
“我可以试试!”张贤这样的回答,他从来不会把话说得太满。
胡从俊却摇了摇头,道:“如今这是在战场上,不是让你来试着玩的,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没有试试一说的。”
“是!副师长,我一定行!”张贤挺直了腰身。
胡从俊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大家都说你是一个枪王,我也一直想见识见识。好,如果你今天把那个鬼子给我干掉了,我就升你为连长!”
“多谢副师长!”
“你先别谢,这还要看你的本事。”胡从俊这样告诉他。
※※※
从团部出来,张慕礼带着张贤来到了他的营部中,又马不停蹄地带着他,躲在远远一处小山坡上,用望远镜察看这里的地形。那个碉堡四周是一片开阔的平地,而边上不远处被张慕礼所说的高地,不过是一个小土堆,估计是当初鬼子建碉堡或挖壕沟的时候,挖出来的土堆成了,并不太高,但却可以看到这片平地上发生的任何动静。
“怎么样,有把握吗?”张慕礼问着张贤。
张贤没有答话,他举着望远镜,在寻找着可以供他隐蔽狙击的地方。
“看到没有,我们的阵地离那个碉堡只有一百米,很近的。那个沟其实是鬼子挖的,被我们夺了过来,再爬上去一冲锋,就被碉堡打了回来,死伤了不少人。可就是这一百米,我们就是过不去。现在大家就这么僵持着,在沟里连头都不敢抬一下,生怕被打了黑枪。”张慕礼还在说着,也不知道张贤是听还是没听。
张贤的目光盯在了那个土堆左前方一百米的三棵大柳树处,那是一个很好的隐蔽之所,又是碉堡打不到的死角,只是靠着一条小河岸,部队却过不去。
“我准备到树上去打鬼子!”张贤告诉张慕礼。
张慕礼接过望远镜,向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却又有些疑问:“那树上应该不错,居高临下,可以将高地上的鬼子看得一清二楚,只是你怎么过去呢?”
是啊,要过去,还是要通过那片平地,只要一露头,就会被敌人发现而遭受狙击。
张贤却问着张慕礼:“营长,你为什么不晚上天黑了再打呢?”
“晚上也打不了!”张慕礼道:“鬼子碉堡上的探照灯把前面照得雪亮,就像是白天一样,谁敢过去呀!”
张贤一笑,道:“那我晚上过去。”
“这不行的!”张慕礼道:“你怎么过得了那片平地?”
“我要是能过那片平地,我还用去狙杀鬼子的狙击手吗?我不早就把那个碉堡炸了!”张贤笑着道:“我说的是晚上我从河里游过去,然后爬到树上藏起来,等到天亮再狙杀鬼子的狙击手,然后你们就可以放心地去炸他们的碉堡。”
“你晚上过去,还要从水里游,再等到天亮,那可是要好几钟头的呀!”张慕礼有些担忧地道。
“这没问题!”张贤不以为然地道。
第五章 狙击(三)
狙击计划很快便落实了下来,而这时,胡从俊副师长与杨涛团长也来到了一营,听完张贤的计划也只能如此,他们约定好,第二天清晨,只要一听到张贤那边的枪响,阵地这边就行动去炸碉堡。
张贤和他带来的两个兵一起吃饱喝足后,睡了一觉,午夜时分,在大家的祝福之下,三个人悄悄地沿着曲折的小河来到了战场之上,敌人的探照灯确实如张慕礼所说得那样,将整个战场照得如同白昼,而且还有一盏探照灯是可以转过的,时不时地会照到那三棵柳树及其附近的河岸,好在河里却是安全的,没有谁会想到河里也可以过人。
张贤带着陈大兴和熊三娃在河里游了有两公里,平日里这点距离对大家来说,也就是十几分钟的事,但此时却不敢弄出声响,大家都游得很慢,手里还推着个油布包,包里放着他们的衣物和枪支弹药,就这样用了近一个小时,才游到了终点。好在此时是秋天,鄂西一带的天气还不是太凉,尽管如此,水里的温度也已经明显得冷了起来,等他们爬上岸,带水的身体再被夜风一吹,都禁不住打起哆嗦来。
敌人的探照灯向这边晃了过来,三个人大气也不敢出,躲在树后,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那灯从身上晃了过去又晃了回来,渐渐地远了。
他们不敢有片刻的休息,迅速地擦干自己身体,穿上衣服,这才觉得暖和了一些。然后整理自己的枪支,检查装备是不是可用,就怕进了水。好在大家当时都很小心,枪支与弹药都还可用,这才枪了一口气。
三个人分别爬上了这三棵树上,各自打寻着最佳的狙击位置。张贤庆幸着此时还未到深秋,因为再过十几天,柳树的叶子就掉光了,没有这么多的枝叶遮掩,他们一定会被敌人发现。他聚精会神地把枪架好,盯着那个探照灯从这边晃过来,又晃到那边去,当那一圈光束晃到碉堡前的土堆时,张贤惊讶发现,这么晚了,土堆上还趴着一名鬼子,正举着枪瞄准着我军的阵地,严阵以待,却又一动不动,仿佛是一块顽石。不用想,只要我军有任何一个人露头,他都不会放过。
灯光晃了过去,等它再晃回来时,张贤发现刚才那个隐伏的鬼子已经不在了,与此同时,另一个鬼子又爬上了土堆,也卧在了那里。
“原来鬼子也在换岗!”张贤听到耳边有人在轻轻地说了一声,这才发现,不知何时,熊三娃也爬到了自己这棵树上,就伏在了自己的身边。
“你怎么过来了?回你那棵树上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能自己行动!”张贤恼怒地低喝着。
“连长,我一个人有点怕!”熊三娃老实地告诉他。
张贤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的这两个兵原来是第一次上战场。
“没事!”他只好这样地安慰着熊三娃,告诉他:“我也是第一次。”
“连长,你也怕吗?”
“第一次都这样,以后就不会怕了。”
“可是我看你很稳呀,一点都不象是第一次。”熊三娃道。
张贤一笑,告诉他:“把心放下,就跟是平常一样,你就不怕了。”
熊三娃点了点头,临下树的时候还说着:“连长,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什么也不怕了。”
看着他再一次爬回自己的那棵树,张贤叹了口气,是呀,也许是平时里对他照顾得太多了,熊三娃在他的面前,总跟一个孩子一样,真不知道这个孩子什么时候能够长大。
他转头看了看另一棵树上的陈大兴,与熊三娃想比,这个家伙不仅成熟,而且稳重,能打能拼,天生就是一个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