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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7章

兵-第10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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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能够请得动这位日本的国会议员。
  这顿酒宴实际上也是一个送别宴,因为第二天,松下靖次郎就会带着他的经贸团乘飞机离开台湾回国了。席间的气氛十分得平和,一位长田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私下里告诉着张贤,说是松下靖次郎对他们的工厂感到十分得满意,因为松下靖次郎亲自说服了他们,否决了另外几家汽车配件厂的申请,而独独只留下了他们的大华厂。听到这里的时候,张贤感到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是落了地,便也跟着兴奋起来,酒也没有少喝。
  与张贤一样,松下靖次郎也很兴奋,他的酒也同样喝了不少,几乎是张贤跟几杯,他就会跟着喝几杯,便是以张贤如此大的酒量,也不由得有些惊叹。直到酒过三旬之后,张贤和松下靖次郎又坐到了起来,这个时候,好奇心再一次占据了张贤的理智,再加下又仗着了一些酒气,他终于忍不住地问道:“老兄呀,我真得不明白,你们日本出产武士刀,就算是妖刀村正的精品,也能够收罗得到,为什么你非喜欢我得到的那把刀呢?”
  被张贤突然又问到了那把武士刀上,刚刚还咧着嘴发笑的松下靖次郎蓦然地收拢起了笑容来,面色忽得带着了一种悲戚来,半天却没有开口说话。
  张贤有些尴尬,只得自我解嘲地道:“呵呵,看来我是多嘴了,不应该来问这件事,你就当我什么也没有提吧!”
  这个时候,松下靖次郎反而坦然了起来,冲着张贤苦涩的一笑,道:“老弟呀,我就实话实说了吧!你那刀的主人原本是我最尊敬的长官,我一直奉他为良师益友!”
  “原来是这样!”张贤点了下头,作为一个有情有义的人,松下靖次郎想要得到这把刀也就是情理当中的事了。
  哪知道松下靖次郎稍作停顿,又接着道:“当我回到日本之后,特意去探望了他在家人,他的家并不是望族,相反,他是和我一样的穷人,他也是从贫苦人中经过自己的拼搏和努力才达到那个地位的,所以那个时候,他一直是我的楷模!可是,在战后,我看到他的家人真得是惨不忍睹,他的父母相继因为飞机的轰炸和食品的短缺而过世,两个弟弟也在战争中死去,只有一个妹妹还坚忍的活着!”他说到这里的时候,不由得又有些唏嘘,叹了一气之后,这才告诉着张贤:“后来,他的妹妹成了我的妻子!”
  张贤怔怔地看着松下靖次郎,不由得张大了自己的嘴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松下靖次郎又接着道:“我们夫妻一起渡过了最为艰苦的岁月,一起同舟共济地熬了过来,可是……”他说到这里的时候,马上停住了话头,眼圈泛红了起来。
  边上一个长田公司的领导见到张贤和于长乐诧异的样子,告诉着他们:“松下君的妻子因为子宫癌,已经快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了!”
  听到这话的时候,张贤只觉得自己的浑身一颤,忽然又想起了自己的妻子田秀秀来。
  松下靖次郎取过纸巾擦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努力得使自己平静下来,冲着张贤还是笑了一下,又接着道:“张贤老弟,你那刀是她们家的刀,我只是想要在她临终之前,给他一个惊喜!”
  张贤沉默了片刻,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直直地问道:“老兄,如果照这么说,我应该是你妻子的杀兄仇人,你不恨我吗?”
  松下靖次郎看了张贤一眼,然后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道:“这些都是战争的过错,跟你没有关系!要是没有我们日本的入侵,你们也不可能会在战场上相遇!呵呵,我是亲身经历过那场战争的人,还记得那种痛,不仅是给你们中国人带来了深重的灾难,同时也是给我们日本人民带来了深重的灾难!所以,我只希望我们两国能够永远友好下去,不要再有战争了!”
  听着松下靖次郎的这番话,张贤只觉得自己惭愧万分。
  ※※※
  松下靖次郎率团乘座的飞机终于平安地降落在了东京的国际机场,当他来到托运处提取自己的行礼之时,竟然意外地发现了一个长形的包裹,上面的单号写着自己的名字,他有些奇怪,记得自己上飞机前还没有这个包裹的。他心怀异样,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这个长形的包裹,映入他眼帘的竟然是一把带着鞘的武士刀,这把刀他太熟悉了,一眼就认了出来。但是,他还是激动万分,哆嗦着双手缓缓的将刀拔了出来,这把刀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了刺眼的光来,他的眼睛适应了一下,盯到了刀身靠柄处刻着的四个小汉字,正是“野地俊雄”。
  他蓦然明白了过来!
  
  第六六章 人殇(一)
  
  王金娜在小虎的护送之下,又一次回到了湘西,因为学校的复课,所以原本张义想要让小强跟着一起来的计划也随之改变,这一次王金娜只是和小虎两个人来到这里探亲。
  从武汉到湘西的距离实际上并不远,但是因为河流与山脉的阻隔,交通的不便,这条路走起来却用了四天的时间。他们先到了常德,这里是通往湘西的必经之地,在这里王金娜专门呆了一天,这座古城如今和全国所有的城市一样,满城都贴满了五颜六色的大字报,墙上到处都用石灰刷着醒目的毛泽东语录,街上的人也清一色的戴着毛泽东的相章,街道上冷冷清清,还算是比较干净,只是最繁华的河街已然风光不再,没有了王金娜记忆中的行人如织,店铺满街的情景,很多的店面此时都已经改成了公有制的形势,便是开张的也只是有一两个售货员坐在里面磕着瓜子,闲聊着什么,没有人在意这个店里有没有顾客光临。沿着河街下去就是沅江的码头,如今的码头也冷清了不少,水面上几乎看不到了当年那种运粮和桐油的船,木制的帆船也基本上被机帆船或者小火轮代替,如今的沅江上只有一个国营的船运公司,当年竞争激烈的船老大们早就不知道被消灭到哪里去了。从表面上来看,这就是一座失去了传统的灰色城市,也许这里的人们早就将二十多年前的历史忘记了,忘记了那种废墟,忘记了那种精神!
  在常德停留的这一天,王金娜专门去带着小虎去了一次七十四军的墓园,这个墓园离着沅江码头并不远,墓园的门口是一座高大的三个门的水泥石牌楼,只是如今这个牌楼一片得灰色,原本上面刻的字不是被红色的漆污染,就是已经掉落了,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令王金娜感到有些安慰的是,这座牌楼总算还在,并没有被当成“四旧”破除掉,这与她所知道的南岳衡山的忠烈祠的破坏相比,已然是非常幸运得的了。只是走进墓园内,他便感到一片得凄凉,她看到许多的墓碑都已经断裂,还有的被推倒,东一处西一处的呈现着狼藉的景象,显然是曾经被人破坏过。墓园里荒草没膝,几乎没有道路可行,但是王金娜还是从里面走了一圈,忽然看到了一个坟地上露出了一段人骨,她怔了怔,马上走过去,掬起泥土一捧捧地将之盖上,她还有些不放心,又找了一块砖头压好,生怕这些土会被雨水冲走。
  看着母亲如此神圣庄严的模样,小虎忍不住地告诉着她道:“妈,这些都是国民党兵的坟呀!”
  王金娜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却把头转向了天空,空中依然一片得昏暗,已经有许些时日没有现出太阳了,阴郁的天色也就是意味着梅雨的季节很快就会到来。她沉默了一下,然后再一次回过身,直视着儿子英俊的面孔,缓缓地道:“他们是国民党兵,但是他们也是中国人,是为我们民族的解放而牺牲的,他们也是英雄!”
  小虎低下了头,不敢再面对母亲这双责怪的双眼。
  从墓园里出来,王金娜找到了一位年老的守墓人,这个老人告诉着他们,这座墓园之所以没有被那些造反派们完全破坏,是因为有很多的市民自发地组成了护园队,阻止了那些红卫兵和造反派们的滋意妄为。听到这件事之后,王金娜的感慨颇多,这说明老百姓们的心里还是雪亮的,常德,并没有忘记那些曾为他浴血奋战的先烈!
  ※※※
  从常德去湘西州的首府吉首有两种交通方式,一个是坐汽车,沿着常吉公路,经过桃源、沅陵、泸溪三个县到达吉首,这条路也是王金娜进出湘西走得最多的一条路;而另一种交通方式就是从常德码头坐船,逆江面上,在泸溪上岸后,再转汽车或者小火轮去吉首城。因为考虑到王金娜的身体也才刚刚康复,小虎担心她经不起长途的颠簸,所以最终还是选择了坐船,虽然比坐汽车慢了许多,但却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平稳的。
  再一次坐上船在沅江上行进,不能不令王金娜回想起当年第一次跟着张贤从贵州出来的时候,那一次也是因为坐船准备从洪江回常德,却因为贪杯而被田秀秀麻翻了,然后张贤娶了秀秀,但最终张贤还是带着他坐船回到了常德。想一想已然成为记忆的往事,真得令人无限得怅望。她忽然又想起了当年她给张贤讲起的那个沈从文的故事,有一个叫作翠翠的少女,一直在一个叫作茶峒的边城边的渡船上,等待着她的爱人回来,而她的爱人,也许永远不会回来,也许明天就会回来!
  想到了翠翠,王金娜不由得便又想到了自己,自己不就是那个还在痴心等待着爱人回归的翠翠吗?她的爱人也许永远也不会回来,但是,也许明天就会回来!
  小虎并不知道母亲在想些什么事,看到她的目光一动不动注视着岸边的青山和稻田之时,眼睛里忽地闪着一种幸福的光,忽地又黯然失色,他记得自己小的时候也曾走过这条水路,自己的舅舅那个时候还是湘西有名的土匪,但是,他知道母亲想到的一定不会是舅舅,也许想到的是他的父亲张贤。
  “妈,你在想什么呢?”小虎终于还是忍不住地问了一声。
  王金娜回过头来,看着小虎的面孔,愣了一下,这张面孔分明就是张贤年青时候的样子,如果不是小虎喊了他一声“妈”之后,她或许真得以为张贤已经回来了。她连忙收拢了刚才自己几乎失态的心情,对着小虎笑了一下,告诉着他:“呵呵,当年你父亲护送军用物资从昆明到芷江,然后我们也是搭着船赶往常德的,这一趟的旅徒最终成就了我和他的爱情!呵呵,当然也成就了你娘亲嫁给你的父亲,不久就有了你!”
  “哦!”小虎点着头,看来自己的猜测并不错,他又忍不住地问道:“我爹真得有那么优秀吗?”
  王金娜肯定地点了点头,道:“他是一个太优秀的男人,可以令任何一个少女都为之倾心的!”
  听到母亲这样地夸奖自己的父亲,小虎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他这个年纪,已然有了崇尚爱情的渴望,但是这种年代里,他的这种身份,却又不允许他去想这些。
  见到儿子没有答话,王金娜忍不住地问道:“小虎,你也老大不小了,找过对象吗?”
  小虎的脸不由得一红,知道母亲是在为自己的终身大事操心,却也不好意思来讲,犹豫了一下,便摇了摇头。
  王金娜笑了一下,道:“你在部队里,肯定是不许谈恋爱的!呵呵,不过,我知道谁喜欢你!”
  “谁?”小虎连忙问道。
  “钱雄风的家的二女儿钱二凤!”王金娜说出了这个名字来。
  一看被母亲识破了,小虎的脸更红了起来,他只得点了一下头,同时问道:“妈,你怎么看出来的?”
  王金娜还是一笑,道:“我这个作妈的如果连这一点也看不出来,那真得是枉为人母了!呵呵,你这次探亲回来,她马上就知道了,还天天跑到我们家里来看你,别说是我这个当妈的了,就是你小强弟弟也早就看出来了!”
  小虎只得承认地道:“她是跟我说了,她喜欢我!”
  王金娜又想到了什么,经不住地问道:“对了小虎,你跟二凤的姐姐大凤是同学的呀,大凤比你小一岁,二凤比你小三岁,我记得在你没去当兵之前,你和大凤是经常在一起的呀?怎么这回又和二凤好上了?小虎,作人不能两面三刀,脚踩两条船呀!”
  被母亲如此逼问,小虎知道不能再隐瞒了,他想了一下,还是觉得应该如实地告诉她,于是对着她解释道:“我和大凤其实好了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到我参军上军校,我们也一直保持着通信,但是在几个月之前,她就提出来要跟我分手了。”
  “为什么?”
  “她说我们家的成份不好!”小虎道。
  王金娜愣了愣,只得发出了一声苦涩的笑来,摇了摇头,安慰着儿子:“分就分吧!其实那个孩子我早就看出来,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姐,钱雄风对她太溺爱了!”
  小虎也点了点头。
  “那么二凤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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