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第10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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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替你跟王芹去说!”她说着,又不由得自言自语一样地道:“呵呵,这个王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算是离了婚也可以再结次婚的,她却十分坚决地要独身过一辈子,小解放跟着她过,一定错不了!”
武小阳却默然无语,他当然知道王芹为什么会选择独身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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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兴华知道七十二军已经回到了昆明,所以特意地从滇西地区赶回来看望大家,对于他来说,就算是已经从七十二军里出来了,这支部队也是他的心血,就好象是自己的孩子一样,舍不得丢下。只是如今,他虽然还在云南军区里挂着一个名字,而实际上主要负责的还是地方性事务,说到底,他其实已然脱离了开了军队系统。
所以,当刘兴华走进了七十二军的军部,看到这些穿着绿色军装人时,他就不由自主地有些伤感,曾几何时,他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但是如今,看看自己的这一身的便装,再想一想过去的时光,就好象是一场梦一样已然消散了。但是,不管人的身份怎么变化,对于他来说,那些曾经经历的血与火的岁月、那曾经逝去的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却永远也无法忘记。
熊卓然亲自出来迎接他,两个老朋友相见的时候,自然是无限的感慨,在生死难测的岁月里,他们两人之间已然不知不觉地结下了相当深厚的感情。
熊卓然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那布料定然是呢子的,颜色比普通的军装要暗一些,但是他穿着却是显得精神焕发;刘兴华再不由自主地打量着自己,他这一身灰布的中山装,还是当初他在北京的时候买的,是他最好的一件衣服,这个时候穿在身上还是看着有些破旧;另外,由于自己刚刚经过汽车的颠颇回来,这一路并不好走,虽然是坐在车里,灰尘还是落在身上,显得自己就是一个土里土气的土老冒。
尽管面对着这位老搭档,刘兴华不仅有些羡慕,还有点忌妒,但是他还是很快把自己的态度端正了起来,笑着握住了熊卓然的手,十分真诚地表示着道“呵呵,欢迎你们凯旋而归呀!”
熊卓然也紧握着刘兴华的手,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想到面前的这位老战友,原本才是七十二军的真正缔造者,但是却因为一次的行动对上级提出了反对意见,便被调离了;直到他接手这个军的军长之后,才真正得体会到了当初刘兴华这个军长的心情,也很快就理解了刘兴华的所作所为!往往一声军令下达之后,不见得就是胜利的结果,而大部分的时候却是千万的生命瞬间消失,只要是一个有良知的人,肯定会怀着一种负罪感!而如今,他从朝鲜战场回来,但是两个儿子去丢在了那里,心里头的这份愧疚与灵魂的不安,却是任何人都无法得知的,也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妻子与女儿熟睡之后,他才会辗转反侧着,偷偷地掉泪!
“呵呵,老刘呀,见到你我真得太高兴了!”熊卓然这一次却是由衷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来,每当他在七十二军最艰难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刘兴华来,如今他不得不佩服这位老朋友的机智与狡猾,无论是在作战的战术之上,还是在指挥的技巧之上,又或者是面对着上面的命令的应变能力之上,自己和这位前任的军长相比起来,真得是差了太远。其实想一想也是难怪的,刘兴华原本就是科班的黄埔军校学生,而他只是一个泥腿子农民!
“这一回大家又都在一起了,不会再去别的地方了吧?”寒喧几句之后,刘兴华忍不住地问着熊卓然。
熊卓然摇了摇头,道:“我们七十二军暂时还是在云南,归属西南军区节制;但是中央在朝鲜停战协议生效后,于去年底在党的高级干部会议上有一个决定,就是把全军简编到三百五十万人,计划这项工作要在年底前完成,呵呵,我想我们七十二军可能又要被裁撤了!”
刘兴华却笑着摇了摇头,道:“精兵简政,这是我们军队以后必须要走的路,但是我想七十二军还不会这么快被撤的,你们刚刚从朝鲜回国,而且在朝鲜战场上打得也不错,除非党中央准备再裁撤一百万的人,七十二军就有可能会被撤销;这一次顶多是要求各军各师把非战斗人员减掉,让庞大的军部、师部瘦瘦身!”
熊卓然愣了一下,想了想,觉得刘兴华说得的确有些道理,当下,他笑着指着他道:“呵呵,老刘呀,我就是佩服你的这个脑子,在别人还琢磨不定的时候,你就已经有了判断,而且你的判断总是对的!呵呵,但愿这一次,你还是对的!”
“那就等着吧,或者一个月后,你就会得到消息了!”刘兴华也笑着。其实这些都是明面上的东西,如果上头真得准备把七十二军撤掉,早就会有消息出来了。
熊卓然点了点头,却又看着刘兴华,忍不住地问道:“老刘呀,听说你要被正式调到云南省里来工作,彻底地从西南军区里脱离出来,这是真的吗?”
刘兴华点了点头,告诉着他:“是真的,就等着开会通过了!”
熊卓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来,忍不住地问道:“老刘呀,你在军队里干得不是好好的,他们为什么非要你去地方呢?”
刘兴华又是笑了笑,对着他道:“这不是他们要我去的,是我自己主动这么要求的!”
熊卓然更是有些吃惊了,就好象是看着一个怪物一样的看着刘兴华,问道:“你自己要求到地方上?”
刘兴华肯定地点了点头,向他解释着道:“其实如今对我来说,军队和地方都是一样的,都是在为人民服务!呵呵,我们的国家已经从战乱的年月里走了过来,现在是和平年代,虽然还有局部地区会打仗,但是如今我们国家的主要任务却是建设,让人民过上好日子,让老百姓都有饭吃,有衣服穿!”
“但是你的长处还是在军事上的呀!”熊卓然还是有些不解地道:“你就算是在部队里,也可以为人民服务的呀?”
刘兴华看了他一眼,稍作迟疑之后,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才对着他道:“老熊呀,你没有到过那些一家人连裤子都没得穿的贫困村寨,你看了就会心酸难受!真的,我们中国人太苦了,民生艰难呀!要让我们中国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夙愿!如果我还呆在军队里,虽然也可以为人民服务,但是却是间接的!我想要到地方上来,一不是为了图利,二也不是为了图名,就是想要直接地给老百姓做点实实在在的事!”
熊卓然愣了愣,在这一时刻,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这位老朋友真得就是一个值得人尊敬的人,不过,他又有些替他可惜地道:“老刘,我可以理解你想为老百生做些实事的心情,不过,听说中央准备要给军队的干部授勋了,你现在这个时候离开军队,可能到时候,什么都得不到!”
刘兴华只是淡淡地一笑,反问着他:“我们出来干革命,难道为的就是要让自己得到什么吗?”
熊卓然语塞了起来。
第三六章 伤殇(三)
武小阳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儿子,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这个只有三岁多一点的儿子根本就已经不认识他了,象是怕见生人一样直往王芹里的怀里扎着,还管王芹叫着妈妈,死活不让武小阳抱,这令武小阳十分得难过。
王金娜看到这一对父子的情景,不由得搂紧了自己怀里的小虎,她又想到了小虎小的时候,那个时候小虎也是这般大,但是对张贤的感情却是与生俱来的亲切。不过转念又想一想,那个时候就算是张贤再忙,一年里也总能见上一两回面,便是孩子幼小,也能够在心里面留下一点儿的印象。而武小阳却要差了许多,毕竟三年多没有再和儿子见面,在离开的时候,武解放还是在襁褓之中,又哪里能够记下他的影子。
小虎此时也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了,他依偎在王金娜的怀里,生怕自己的母亲再一次离开,见到武小阳伤心的样子,不由得用他那孩子的目光天真地告诉着他:“武叔叔,你太吓人了,所以解放不让你抱!”
武小阳回过头来,不由得问着小虎:“小虎,叔叔怎么吓人了?”
小虎认真地道:“武叔叔,你脸上的胡子太多了,还有一个疤,就像是电影里的坏人,解放当然怕你,不让你抱!”
武小阳愣了一下,经不住摸着自己脸上的那道伤疤,这道伤疤其实并不大,跟他身上和腿上的伤疤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这道疤正在他脸上的颧骨之上,也就不到一指长,再在这几天还未来得及刮的胡子的映衬之下,的确显得十分得突出。
王金娜皱起了眉头来,不由得对着小虎喝叱着道:“小虎,你不要瞎说!”她当然知道,这些疤痕正是武小阳勇敢的映证,那就是他在华川湖阻击战的时候留下来的记念。
小虎却撅起了嘴来,还十分犟地应声道:“就是嘛!就是这样的嘛!”
王金娜有些尴尬起来,连忙对着武小阳笑了一下,安慰着道:“小武呀,小孩子的话你别往心里头去,其实他爸的脸上也有一道疤的!”
“我爸那是打鬼子的时候留下来的!”张小虎十分自豪地道。
王金娜也道:“你武叔叔脸上的疤也是打美国鬼子的时候留下来的呀!”
听到王金娜如此一说,小虎的眼睛里马上冒出了十分崇拜的表情来。
武小阳嘿嘿地笑了两声,没有答话。
王芹却点着头,对着武小阳道:“小武呀,孩子说得对,你这个样子真得有些怕人,还是快快把你的胡子先刮一刮吧!”
武小阳摸着自己的下巴,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孩子跟着我你就放心吧,等你有空的时候,就过来看一看!”王芹抱着武解放,向武小阳信誓旦旦地说着,又道:“如果你没有空也不要紧,每过一个月我都会给他照张相寄给你!”
一时之间,武小阳都不知道应该讲些什么话来感谢这位好心的王大姐,如今看武解放对自己的这个样子,就算是他想要带着武解放走都不可能,不知道他会哭到什么时候呢。
王金娜看到自己为武小阳解决了一个后顾之忧,同时也让王芹避免了失去孩子的伤心而感到高兴,但是她却万万没有料到,也正是由于她的多此一举,最终却是令武小阳后悔不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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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老刘,你的个人问题什么时候解决?”说着说着,熊卓然再一次地提到了这个问题上来,而这,也正是刘兴华最怕熊卓然操心的问题。
面对着这个问题,刘兴华只能发出了一声苦笑:“呵呵,我早想好了,如今我都快五十岁的人了,还结什么婚呀?就准备这么过也挺好,一个人独来独往,无牵无挂的反而省心!”
熊卓然却是摇着头,十分认真地道:“你要是老了怎么办?没有一儿半女的我就不说了,便是到时候得病了、或者走不动了,到时连个帮扶的人、端水倒茶的人都没有,那才说糟糕呢!”
“呵呵,到那个时候再说那个时候的事吧!”刘兴华敷衍着道。
“你呀!总是这样,一说到这件事上,你就这么不当回事!”熊卓然忍不住地埋怨着他,同时道:“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想结婚的原因!”
“为什么?”刘兴华反而轻笑着问着他,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熊卓然也笑了一下,对着他道:“老刘,你是不是对王医生有点那个意思?”
刘兴华的心里不由得一跳,就好象是自己千方百计想要隐藏的一个秘密突然之间被人揭穿了一样,令他感到万分的难堪。其实熊卓然已经不止一次提到了这个问题上来,不知道为什么,刘兴华明明有所感觉,但还是使劲地摇着头:“老熊,你瞎说得什么?我跟王医生就是朋友的关系!”
熊卓然看着刘兴华面红耳赤地样子,越发得坚信自己的猜测了,他却故意对着刘兴华道:“老刘,你就想开一点怕什么?就算你们以前是朋友的关系,如今你就是一个没了老婆鲧夫,她就是一个失去丈夫的寡妇,你们两个人完全也可以凑到一起来过的呀!你要是不好意思说,我去帮你跟她说,怎么样?”
刘兴华却是一本正经了起来:“这话你在我面前说一说,我也就当是你在开开玩笑!呵呵,如果你跑到她的面前去说,我想她多半会给你一个耳光!”
熊卓然愣了一愣,想一想王金娜性格,那是一个留过洋的女人,在全国又有那么大的名气,主要的还是她有着一种我行我素的风格,还属于是个党外人士,而且还是被中央领导特别提出来要加以关照的人,的确不是他可以惹得起的一个角色。当下,他想了想,也觉得自己真得要去找王金娜说的话,如果王金娜有那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