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沧海-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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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适应吗?”王大海关心地问。
“心里既激动又害怕,不亚于当年上山下乡当知青。”张老大动情地回答。
“习惯吗?”王大海接着又关心地询问。他不知道张老大说的上山下乡当知青是个什么心情,因为在王大海高中毕业的时候,国家已经停止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王大海毕业以后,即在家待业,靠打临时工挣点微薄收入,贴补家用。
“牛奶、面包,不如大米饭吃得香,傲雪从小在江海长大,能适应。我这个土老帽,一天三餐吃下来,不但吃不饱,到后来,看见西餐,不知怎么就呕心。”张老大哈哈地笑着回答。他指着前面坐着的欧阳傲雪,饶有兴趣地回忆起在国外吃饭的趣事。
“那怎么办呢?”王大海疑惑地问。他虽然没有出过国,但听说一点,洋人长得高大威猛,基本上是肉食的人类,而国人应该属于草食的人类,虽然吃一点荤,但还是以素食为主。
“与一起出国代表团里的人换,我拿牛奶与面包,跟他们换出国随身携带的小袋方便面与榨菜。”张老大拍着自己皮球似的肚皮,给王大海介绍怎么解决吃饭的问题。
“后悔吗?”王大海不解地问。他想到来之前吴兵说,张老大出国是吹洋风看洋景开洋荤,王大海听到张老大的介绍后,认为简直是受洋罪。
“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后悔。”张老大爽朗地笑过之后,忽然接着说,“你的意思,是怕我出去受苦了。”
“不是说,世界上三分之二的人民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只有我们三分之一,能生活在神州大地上的人是无比幸福的,尤其像我们这一代,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在蜜罐里泡大的。”王大海自豪地说。
王大海从小学开始,上课的时间不多,学习的书本知识也少,但社会活动频繁。经常听忆苦思甜的报告,参观阶级教育展览馆,站在罪恶的旧社会的尸骨累累的万人坑旁,啃难以下咽的黑窝窝头。动辄一个月不上课,参加学军、学农、学工等实践活动,不做温室里的花朵,在大风大浪中茁壮成长,练就一身过硬的本领,去拯救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人们。
“手中拿着不高的收入,怎么去拯救全人类。”张老大对王大海调侃道。
“说真话,老大看没看见,国外的工厂里,工人们,骨瘦如柴,在冬天,穿着单薄的衣服,在寒冷的地面上,拖着他们冻裂的伤口,流下鲜红的血迹。工头拿着皮鞭,凶神恶煞地谩骂着,动作稍慢一点,就要遭遇拳打脚踢。”王大海好奇地问。因为他从小受到这样的教育,想问个水落石出。
“你描述的是集中营,不是发生在工厂里,如果都是这样的情景,怎么能生产出高质量的产品。”张老大否定地说道。
在王大海的心中,始终不相信这种说法,如果发生在玻璃行业,工厂老板算小帐,不发给工人劳保皮鞋穿,虽然能降低成本,但在班中是多么的危险,不是被玻璃戳破,就是被烫伤,老板花去的医药费,给工人们买到像样的劳保用品,还绰绰有余。眼见为实,张老大的回答,给出王大海想要的正确答案,也将他心中的一团迷雾驱散。
“国外到底好不好?”王大海紧追不舍,深入地问。
“彩电好不好,卡带录放机好不好,毛片好不好,还有钱好不好。”张老大激动地大声提问,言下之意,好坏不用明说。停了一会,他又接着说,“我给你举一个例子,在考察中,碰到一位老逼样,也曾是下放知青,出去两年时间,苦出来了,白天晚上打两份工,还抽空去运死尸,两年时间,抓到手,兑换成鲜红的毛爷爷,有二十多万,开心煞了,他说大热天开了电网扇赤膊数,哈哈,一辈子没有那样开心。”
吴兵开着车,不时侧着脸,竖着耳,听张老大的滔滔不绝。在副驾驶位上的欧阳傲雪,看不过去,对吴兵说:“你要专心致志地开车,可不能把我们都送到天上去。不要听张老大夸夸其谈,说得神乎其神。依我看,他们都是经济动物,只知道挣钱,挣大钱,冷漠得很,没有一点人情味。”
“老大,也要安排我与大海董事长出国见识一下。”吴兵忍不住向张老大提出要求。
“改革开放的总设师已经在南方划了一个圈,要与国际接轨,还愁不能出国,不要到时出去多了,还嫌烦呢。”张老大脱口而出,幽默地回答。
“我不嫌烦,只要有好日子过,乐不思蜀。”吴兵坚决地说。
“寄人篱下,过别人的好日子,不如自己创造好日子。”张老大建议道。
“那要等到猴年马月。”吴兵失望地感叹。
“等是等不到的,天上不会掉下馅饼,要靠自己闯。”张老大纠正吴兵的说法。
“这次带回来什么好项目?”在一旁聚精会神听着的王大海插话道。
“首先搞好房地产,人家已经发达到如此地步,房地产业还有顽强的生命力,他们说,房地产业是不落的太阳,永远是新兴的产业。因为人总是喜新厌旧,还有随着科技的发展,环保、节能、多功能舒适的住房层出不穷,房子是建不完的,一幛房子就像汽车一样,也需要不断地翻新淘汰。”张老大兴奋地谈到房地业的前景。
“这么说来,玻璃行业不干了。”王大海疑惑地问。
“玻璃行业不但要干,而且还要大发展,我带回一套发展资料,与太阳有关的玻璃尖端科技产品。”
“产业化前景怎么样?”王大海急切地问。
“锁在箱子里,回到滨江再认真地细说。”张老大淡定地回答。
第二一四章 眼界大开
一句话,锁在箱子里,张老大从国外被洋风吹过以后,回来大变样了,带着一种神秘的微笑,给出王大海迷一样的答案。张老大不愿明说,王大海不便再继续追问,箱子里的秘密会有大白于眼前的时刻。
回到滨江,王大海安排到土菜馆,张老大美滋滋地端着雪白的大米饭,像是几百年没有吃过似的,饥不择食地饱餐一顿,他不但时差倒过来了,而且胃口也倒回来了。比刚才下飞机时的精神状态要饱满得多,神采显得奕奕起来。
欧阳傲雪与出国前后差异不大,还是那样温文尔雅,轻熟。女的活色生香。她吃得不多,早早地放下筷子,礼貌地与大家招呼一声,随即离席与刘春花坐到一边,叽叽喳喳地又说又笑。她从包里拿出一瓶香水,作为出国带给刘春花的小礼品。
“我有雪花膏。”刘春花不好意思地推辞道。
“小辣椒,雪花膏搽在皮肤上,遇热容易消失。”欧阳傲雪分析说。小辣椒是欧阳傲雪给刘春花取的绰号,对刘春花性格的一个形像概括。
“太贵重,还是欧总留着自己用吧。”刘春花一再推让,摆着手说道。
“这瓶玫瑰香水,在国外也是上乘货色,国内很少见,还有防流感功效。”欧阳傲雪爱不释手地赞叹说。
“我与王大海开办药店的事,承蒙欧总大力支持,才得以顺利办好,一直有个心愿,想请欧总一餐,以表谢意。”刘春花拿着香水,转变话题说。
“今天王大海不是请了我吗?”欧阳傲雪被刘春花突然的一句话,脑子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然后,接着说,“当时小辣椒怕王大海跑了,不让王大海去江海,后来是王鹏总经理去办理一切手续。”
“也不是怕我跑了,当时,刘春花刚刚从南方辞去工作,回到滨江,心情不太好,我陪陪她,所以也就没有去成江海。今天借此机会,向欧总表示歉意。”王大海坐在桌旁,听到欧阳傲雪与刘春花谈到的话意,他转身向欧阳傲雪进行解释。
刘春花与欧阳傲雪是第一次坐在一起,刘春花在滨江经营的药店,属于欧阳傲雪江海医药公司滨江分公司,虽然经营已经半年多,但刘春花进货与结帐基本上是与江海公司的业务员打交道。刘春花第一次听说到欧阳傲雪的名字时,撕心裂肺,随即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游荡,绝望地走进港口招待所,开了一间房,一个人喝下去大半瓶白酒,吐得人事不知,胃出血,人晕厥过去。被后来紧急赶到的王大海,叫来急救车,送往医院。刘春花气王大海,她发给他的101个信息,竟然没有回复一个,并且到后来还关上BB机,这一切,是因为一个江海来的女人,打翻刘春花的醋罐子,使她心灰意冷,万念俱灭。
刘春花是一个有着刚强性格的女子,如果不具备这种秉性,她不敢斗胆,孤身夜奔监狱,从边疆人阿不力孜手中接过王大海传递出来的纸条,完成一般男人都难以做到的事情,成功化解王大海加刑的危机。这次见到欧阳傲雪,看到张老大与欧阳傲雪俩人一起出国归来,她把内心中的一个醋罐子砸碎了,仔细地权衡一下,觉得心眼小了一点,现在已经不是男女授受不亲的社会,正常业务交往,男人与女人不坐在一起怎么谈生意,过去想得过多,身受其害。
中餐结束时,张老大看着欧阳傲雪与刘春花像姐妹花一样,坐在包间的沙发上,旁若无人地叽叽喳喳,没完没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张老大打断欧阳傲的说话,建议道。
“又想出什么新花样?”欧阳傲雪疑惑地问。
“为你们着想,我是这样安排的,晚餐由海一公司总经理吴兵请客,下午的时间,刘春花陪欧总到药店里视察一下,顺便逛逛街,按点回来就行。我们到王大海的宿舍去交流,谈一些事情,没有时间陪你们了。”张老大从衣架上拿下西服,对欧阳傲雪说道。
既然张老大说了,大家都一个鼻孔出气,没有异议。散席后,分成两路,刘春花挽着欧阳傲雪的臂膀,兴高采烈地逛街去了。王大海、张老大与吴兵三人乘坐吉普车,来到王大海的单人宿舍,下车,张老大安排吴兵与王大海,将吉普车后备厢里,他从国外带回来的两个纸厢抬进宿舍。脚还没有跨进门槛,张老大急忙关门。
“大白天,关什么门?”王大海奇怪地问。
“不但门要关,还要关严,从里面把门闩起来,窗帘也全部拉上。”张老大指挥着吴兵到前面闩门,去后面拉窗帘。
“老大是从国外做贼回来,心里发虚。”王大海站在漆黑一片的客厅,拉亮电灯,讽刺张老大。
“你不是说,世界上有三分之二的人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吗?我让你见识一下,他们是怎样的水深火热。”张老大看着吴兵在打开纸厢,幽默地跟王大海说话。
“没有必要搞得像是做间谍活动似的。”王大海不明真相地问道。
“隔墙有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张老大回答。他翻弄着看不懂的英文说明书,找着图示比划摸索着。
“这个是电视机,那个扁一点的厢子里装的是什么?”王大海站在一旁,用手指着问。
“那是录放机,等一会放卡带让你见识一下,开开眼界。你不是问毛片是什么,我反问你,学生时代,像你这样混得好的学生,《少女的心》手抄本肯定看过吧。”张老大眯着眼,阴笑着对王大海说。
“难怪老大把欧阳傲雪与刘春花俩人支开,原来是有预谋。”王大海顿时脸上有一阵发烫的感觉,学生时代,他看那本手抄,是在学农时,躲在小树林里,安排有同学站岗放哨,如果被发现抓住,去少管所里老老实实地待着。可能在那个年代,除毛选与新华字典外,读者群最多的书籍,就是被批判成砒霜的《少女的心》和鸦。片的《归来》。只有关系比较铁的同学才能有机会看到,限定五分钟时间,一万字的小说,一口气扫视完,因为后面有人排着队,等着看,破损不堪的一叠信纸,精彩的段落,字迹不知道是看的还是摸的,已经模糊不清,还没有拿到手,后面的人就大声吆喝着,只能急吼吼地跳着行扫一遍,出来时,不仅额头出汗,下身顶起的部位也湿漉漉的,把处男交给那本书了。
今天,王大海第一次看见叫录放机的玩意儿,在滨江黑白电视机还没有普及,彩色的更是凤毛麟角,他看着张老大不太熟练地把卡带放进录放机插孔中,经过几次调试,图像终于出现,跟真人一模一样,除说话听不懂,别的都能心领神会。洋妞光着身子,蹲在地面,双手扒在粗壮男人的下身,口中含住一个直挺挺的蘑菇状硬物,像是在舔吃冰淇淋一样,动作显得贪婪或是做作。
王大海屏住呼吸,不只是脸上发烫,周身都在燥热。看了几眼之后,他转身看看张老大,虽然在国外看过了,却仍然有滋有味地盯着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