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沧海-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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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骨头真贱,怎么还在玩花招,说得不着边际。”吴兵没有理会那名少年的自我吹嘘,看他还在磨磨蹭蹭,于是举起拳着,准备单拳直入,让那名少年尽快说出实情。
“站起来,把真相说清楚。”王大海看到吴兵又在急不可待地要动手,他对那名少年说。
“你是真老大,从今以后,如果不嫌弃,小弟愿意为老大赴汤蹈火。”那名少年仍然趴在地面没有站起,向王大海赌咒发誓。
那名少年在知道一滴硫酸没有滴到他的手背,是王大海用手掌心接住以后,才免遭烧伤。他从内心里真正佩服起王大海,他偷偷地从王大海的眉宇间,看到的是一种惊为天人的相貌。拿王大海与他的老大进行比较,简直有天壤之别,跟在他的老大后面,没有狗的待遇,但起着比狗还重要的作用,哪里需要,就把他们放去咬人。
“不自报姓名,还想攀上老大,你的诚意在哪里?”王大海冷冷地说。用眼光示意吴兵,将那名少年拉起来,蹲在王大海的面前。
王大海之所以没有对那名少年进行伤害,因为他想到自己不幸的少年,自古少年不知愁滋味,目空一切,以为天下属于自己,做事缺少思量,行动从愚蠢开始,以懊悔而告终。他认为那名少年有可塑性,可以为王大海所用。
“请老大包涵,小弟姓赵,名虎。”那名少年自知理亏,双手作揖,不好意思地回答。
“不说真相,尽在这里卖狗皮膏药。既然佩服我们老大,你打算怎么报答。”吴兵拉起赵虎以后,没有走开,接着对他大声说。
“把那瓶硫酸还给我,明天,你们再看一看,李建国长着一个什么样的脸。”赵虎看到王大海和蔼可亲,并能体谅人,不让硫酸烧伤他的手臂,反而王大海自己受到伤害痛苦。他自然而然,心里就没有距离感,而是一种亲近感,于是鼓起勇气,大胆而自信地说。
“你在玩滑头,想编个理由,拿走两万元,溜之大吉。”吴兵立即反问道。
“大哥,看样子,你不是道上混的,如果我骗过你们初一,能瞒得过十五吗?”赵虎不甘示弱,对吴兵进行反击。
“你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无钱明日求。”吴兵不屑一顾,讽刺道。
“大哥,不要从门缝看,把我看扁了,说不定哪天,一不小心,我就混出个老大,腰缠万贯,美女如云,一掷千金,富可敌国。”赵虎听着吴兵的冷言冷语,他不以为然地回答。
“尊重你,叫你一声小老弟,现在混世,打打杀杀,已经搞不到大钱,看不清社会趋势,还在做白日梦。讲话不要跑题,对我们的老大,还有什么更好的报答。”吴兵以过来人经验,居高临下地对赵虎进行开导。
“如果对李建国这样下手,老大不能满意,那就用硫酸,去泼他的老婆,李建国每天回家,搂着魔鬼脸睡觉,半夜醒来,非得把他吓个半死。如果日久天长,不跳楼也成了傻。逼。”赵虎没有被吴兵的话吓唬住,低头一想,说出一着高招。
“你可以当一个很好的作家,想像力丰富,超乎寻常,编造出天花乱坠的故事,来吸引我们眼球。我们不是听你讲故事,而是要实实在在的报答。”吴兵不耐烦地对赵虎提醒道。
“大哥,刚才不是说,要我怎样报答老大。”赵虎疑惑地问。
“找不到你这样的报答,害人不利己,你出事了,抓进牢里,如果顶不住,成了《红岩》里的叛徒甫志高,胆小怕事,说不定还要出卖我们的老大。”吴兵没有好脸色地答道。
“如果明的不行,我也可以采取隐蔽的办法,暗中对李建国坐的小轿车做一些手脚,让他在行驶途中,小轿车刹车失灵撞车,或是爆胎翻车,到最后车毁人亡,查无实据。”赵虎明白吴兵说话的意思,调整思路,灵机一动,提出新的设想。
“不是万全之策,李建国有驾驶员开车,他只是上下班乘坐,成功率很小。”吴兵立即断言,否定赵虎新的设想。
“下毒。药是一个万全之策,潜入到李建国的办公室里,偷偷地在他喝茶的杯子里,倒入毒。药,神不知鬼不觉。”赵虎在无计可施的时候,突然感到口渴,他高兴地对吴兵说。
“公安不是吃干饭的一群白痴,楼层有摄像,李建国又是从事公安工作多年,反侦察能力强,警惕性高,可能不会轻易上当。”吴兵通过分析,这种方案的成功率极小。
“要不然这样也行,通过美色勾。引,使他荒淫无度,纵欲而亡。”赵虎挖空心思,已到山穷水尽的境地,真正地体会到,书到用时方恨少,平时怎么不多积累些伤天害理的招数。可他仍然不屈不挠,没有停止思考,终于构思出出奇制胜的妙招。
“李建国还得好好地感谢你,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吴兵哈哈大笑,他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说出一句感叹。
“不要在偏门上胡思乱想,赵虎如果真心,明天跟我走。”王大海感觉到手掌心的烧伤在火辣辣地痛。他不露声色地对赵虎说。
第一九一章 不自量力
王大海踌躇满志,今天要出远门。他保养车辆,添油加水,带齐各种证件,装上随车工具,义无反顾,要去干一件大事,这么多年来一直想干成的大事。
曹爱国住在德豪公司宿舍,与王大海同时上车,吉普车开出公司大门,首先接到梦影,接着在菜市场接到赵虎,还有一位是牛强,他在忙着往飞机修理厂倒运产成品,王大海将吉普车开到修理厂接他。原准备还想带吴兵一同前往,后来经过考虑,王大海决定,吴兵在公司待命。
“董事长,赶这么远的路,事情有可能吗?”牛强看到王大海的吉普车驶过来,立即跑到车边,担心地问。
“只要路是对的,就不怕远。”王大海手握方向盘,两眼炯炯有神,看着前方回答。
“对于胜算,不要估计太高。”牛强信心不足,劝说道。
“你现在已经麻木不仁,在小事上斤斤计较,但在大事上却忍气吞声。”王大海侧过头,严肃地对牛强说。
“我不是委曲求全,胆小怕事,而是讲高处不胜寒,即使摸到门头,又能怎么样?”牛强看到王大海满脸的不高兴,他急忙作出解释。
“怎么变得婆婆妈妈,把事情安排好,赶快上车出发。”王大海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催促牛强跟他走。
王大海知道牛强虽然站到王大海一边,愿意说出真相,曾经行贿给李建国。然而明显地看出牛强心存顾忌,担心抓鸡不成,反蚀把米,李建国绝对会疯狂地报复。所以牛强的态度摇摆不定。必须要牛强勇敢地站出来,那本李建国不敢认领的存折,就有证据证明非李建国莫属,既是李建国的名字,又有存款的来源,任凭怎样抵赖,排除不了这铁板钉钉的事实,人证物证两样俱全。
“不要讲我又是乌鸦嘴,不但劳而无功,白跑一趟,还要被人白眼相待,自找气受。”牛强仍然没有把握,对王大海说起他的感受。
“感谢伤害我的人,他使我变得坚强。”王大海毅然决然地回答。
“不要存在幻想,一意孤行,希望越大,打击也越大。”牛强态度冷淡地说。他想给王大海的满腔热情,浇上一盆冷水,降降温度。
“上车再说,还在磨磨蹭蹭。”王大海发动吉普车,对牛强大声地发号施令。
牛强看到王大海的态度坚决,没有再坚持他的意见,迅速安排好现场产品堆放工作,爬上吉普车,坐在后排。牛强不是不敢站出来说出真相,也能出庭作证。他是在算一笔帐,胳膊扭不过大腿,从王大海现在走的那条路来看,人间正道是沧桑。牛强更希望王大海走偏门,找人暗算李建国,轻而易举就能达到目的。
“董事长看你这几天辛苦,带你去兜风,放松一下心情。”梦影幽默地对牛强说。她看到坐在车内一言不发的牛强,想起那天在报社,与牛强的一番交谈,当时牛强被李建国抛弃与冷落,牛强发誓要报仇雪恨,可是事隔几日,她想不到,牛强的情绪变化很大,失去那时的勇气。
“我宁愿做牛做马,苦死累死,也不想受那个申诉的窝囊气。”牛强忧伤地感叹道。
“现在怎么变得看破红尘,人间万物皆空,消极回避,无所作为的态度。”梦影直截了当地点破牛强此时的心境。
“我认为做人贵在自知之明,凡事还是要量力而行,跟做生意一样,不能干亏本的买卖。”牛强解释他的观点,他认为自己不是消极沉。沦派,也不是逍遥自由派,而是坚定的现实派,绝对不会以卵击石。
“凡事必须有信心,要老想着行。如果去做一件事,开始就担心着怕不行,那你就没有勇气了。”梦影积极地鼓励牛强勇敢起来,不要老谋深算,做事总有得失。
“我有一种感觉,董事长此行,有点像蚂蚁撼大树——不自量力。”牛强认为官官相护,言下之意,想把李建国接下马,不是一件容易做得到的事情。
“我却不这样认为,在人类看来,蚂蚁搬动比它大几十倍的物体是不自量力,然而它们却能成功。”梦影就牛强谈起的蚂蚁的话题,她从另外一个侧面看到蚂蚁的不可低估的能量。
“过去是权力的奴隶,现在演变成金钱的奴隶,不择手段地猎取权力或金钱就是生活的一切,就是人们趋之若鹜的成功。腐败、堕落、茫然的现象,我看是空前绝后,在这样的环境里,要想杀出一条血路,只能是自我牺牲。”牛强敞开心扉,谈到社会大环境。
“如果有冤屈,或是遭遇报复,在下面无处申诉,又没理可讲,得不到解决,理所当然,只能往上找,必须走这一条路。”梦影有条不紊地谈着她的道理。
“看到过太多,本本分分凭良心做事的人,在社会上混得不好,反倒是一些不择手段,没有底线的人,吃香的喝辣的。总之,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牛强悲凉地发着牢骚。
“由于缺乏信仰,使人没有罪恶感,没有亏欠和内疚感,只要犯罪不被知道,就是无罪,这是人性中的残忍与冷漠,使猖獗的更加猖獗。”坐在副驾驶位上的曹爱国,听着梦影与牛强的谈论,一直没有言语,听到后来,想起苏跃富在拆迁房屋时,他所受到的伤害,气愤地感慨道。
王大海没有参与到车内的谈论中,他集中精力开车,三个多小时,顺利到达省高检,进门很顺利,王大海把单位介绍信递给门卫,没要一会儿工夫,安全通过,乘坐电梯,到达九层的反贪局。
“你们一路辛苦了。”检察官给王大海一行人,每人泡了一杯茶,微笑着说。
“感谢你的热情接待。”王大海满意地回答。
“先休息一下,等一会,我们专门听取你们的反映意见。”检察官彬彬有礼地说道。
“我们不累,赶快接着说吧,争取早一点说完,准备回滨江。”王大海因为心里无底,不知道他带过来的材料,是否能够将李建国绳之以法。所以,急切地对检察官说。
“这样也行,我去向领导回报,立即赶回。”检察官客气地回答王大海。
检察官拿着王大海事先准备的一分打印材料,走过以后,说是立即赶回,可是,王大海左等右等,没有等到检察官的身影进门。他们一行五人,坐在偌大的会议室里,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大家知道,这是检察院的会议室,可能有录音或是摄像镜头,都不敢说话,更不敢大声喧哗,怕有什么把柄被抓住,对他们不利。只有一件事可以冠冕堂皇地做,那就是喝水,一杯一杯地喝,喝完了再加水。如果内急,会议室的隔壁,就有一个很干净的带冲水的卫生间。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检察官。他进门以后,坐在王大海对面,长会议桌的另一边。咳嗽两声,然后检察官对王大海认真地说:“这份材料,我们看过了,也研究过了,目前只能纪律追究,还够不上刑事责任。”
“你们在保护李建国。”王大海听完检察官的一席话,目瞪口呆,辛辛苦苦准备的材料被轻易地否定,他不甘心,紧接着不服气地说道。
“比如说,幕后教唆赵虎泼硫酸,通过证人证言,只能说明李建国有预谋,但没有产生任何伤害。”检察官指着材料的内容,对大家说。
“这个伤害算不算?”王大海灵机一动,翻起手掌心,将中间被硫酸烧伤,红肿得一目了然的部位,主动地伸给检察官看。
“轻伤害都不能算上。”检察官仔细地观察以后,回答王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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