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蝶飞-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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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庄蝶依惊叫,又抿着唇,极力隐忍着痛感。
叶子辰命何泉去取冰,眼眸落在庄蝶依冷凝的脸,调侃道:“原来,你怕疼。”
庄蝶依神色一僵,脸上的血色尽褪,好似一只仓惶出逃的老鼠,被踩住了尾巴,再也逃不脱敌人的掌控。她心中暗暗懊恼,该装得淡然自若一些,可是她生来怕疼,想掩饰也掩饰不了。
叶子辰眼含了一抹浅笑,捕捉到她仓惶、懊恼和无奈的情绪,郑重地向她承诺:“此事,你知我知,朕不会告诉别人。”
庄蝶依错愕的眼眸对上他含笑的眼眸,微微一怔。正当她怔然之时,膝盖处传来一阵冰寒。她的膝盖如火烧,触感似冰冻,在这冰与火的交融中,她的痛感淡了不少。
叶子辰将包裹着冰的布,覆在她的红肿处,细致轻柔,轻声询问:“可觉得好些了?”
“嗯。”她小声应道,如溪水叮咚声,悦耳动听。
殿内不知何时,只剩下她与他,一阵静谧。
庄蝶依温言问他:“陛下的伤让御医看过了?”她的神情愧疚,若不是因为她,他也不会受伤。
“嗯,云鹤已经替朕开了药。”叶子辰捕捉到她脸上的歉疚,扬了扬眉,“那些杀手本就是冲朕来的,与你无关。”停了停,他似乎又想起什么,神色冷了几分,意味不明道:“不过,总有人需要负责。”
庄蝶依看到他眼眸中的狡黠,不知谁要倒霉了。
☆、第九章 魏王
次日早朝,叶子辰端坐在正华殿上,一身墨玄金刺绣皇袍,威仪慑人。百官手执玉笏,齐齐跪地施礼,一番繁文缛节。
叶子辰淡淡扫了一眼殿下百官,忽然沉声问道:“幽都令何在?”
此问一出,幽都令冯相和心头一紧,忐忑不安地出列:“臣在。”
“你可知罪?”叶子辰轻飘飘问道,言语听似无怒,却沉沉迫人。
冯相和心如擂鼓,近日幽都尚算太平,并无大事,除了昨日陛下遇刺,但此事非他幽都令之责,他硬着头皮,答道:“臣不知,请陛下明示。”
叶子辰眯了眯眼,这只狐狸摆明在装傻,当即说道:“昨日,朕微服巡游至幽都,却无故被黑衣人追杀,险些丢了性命,此事,你堂堂幽都令竟然不知?”
话已挑明,冯相和战战兢兢跪在地上,语气却有些不卑不亢:“臣失察,请陛下恕罪。”
“失察?”叶子辰拉长了尾音,语气凌厉,“你负责管辖整个幽都,堂堂国君被不明身份黑衣人所伤,你竟然妄图一句失察蒙混过去?”
“臣不敢。”冯相如额头冒汗,轻轻抚了抚,不由自主去看莫青山,他是莫青山的妹夫,冯婉言的父亲,莫氏一党的核心人物之一,陛下此举显然意在打击莫氏一党。
莫青山会意,大步出列,替冯相如解释:“陛下,幽都之大,幽都令难免不能面面顾及,何况,歹徒狠辣狡猾,此事纯属意外,好在陛下福泽深厚,并未伤及根本。”
叶子辰勾了勾唇:“莫左相此言甚是有理,歹人狡猾,幽都令无法胜任,不如让位于贤人?”
莫青山暗暗懊恼,被他钻了空子,只得退步道:“陛下,幽都令并无大错,请陛下三思。”他这话一出,莫氏一党齐齐追随,口称:陛下三思。
这等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叶子辰次次都能忍耐,唯独这次怒了,决然道:“放肆!”
天子一怒,众大臣诚惶诚恐,伏跪在地。
“朕被人刺杀,尔等不知反省,莫非真要等朕丢了性命,再来惋惜不成?”叶子辰的声音越发冷凝,转头问叶子寒:“凌王以为呢?”
叶子寒是叶子辰同父异母的五弟,素有才能,能征善战,却能在朝堂之上保持中立,叶子辰信任他,莫青山敬他三分。他一袭墨棕色长袍,缓缓出列:“臣以为,陛下在幽都遇刺,幽都令确实有责,然,幽都令多年来兢兢业业,并无大错,陛下不妨从轻发落。”
叶子辰点点头:“朕本想罢免了幽都令,既然凌王求情,冯卿,朕派你去豫州历练,如何?”
冯相和偷偷看了莫青山一眼,后者摇摇头,陛下怒了,不如此不可平息他的怒火。冯相和俯首称是,豫州地处北方,乃蛮荒之地,想他一把年纪却被贬谪去那般苦寒之地,心中无比苦涩。这场贬谪看似冤屈,实际也不冤,莫氏一党权势滔天,已成为国君的心头刺,迟早要拔之而后快,只是,他这幽都令莫名其妙替一场刺杀背了黑锅,却是始料未及。
朝堂这般动静,迅速传入了后宫。庄蝶依得知此事,神色淡淡,并没有过多的惊讶,不过那时,她总算明白叶子辰眸中的狡黠是冲着谁去的。然而,另一个女子听闻此事,却是一阵发泄。此人便是婉灵殿内的冯婉言。
婉灵殿一地凌乱,桌案上的茶具瓷杯碎落在地,再也拼不出完整的形状,梳妆台上的胭脂盒散落在地,挥洒出五颜六色的光彩,各类首饰七七八八零落着,散发出幽明透亮的光泽。
冯婉言坐在空空的梳妆台上,镜中的她发丝凌乱,面容憔悴。父亲被贬去了偏远之地,此生怕是再难相见,而她这样骄纵任性的人待在宫中,无亲人照拂,无恋人疼惜,无朋友相助,此后余生该如何度过?
思着想着,一行热泪缓缓落下来,而后,她抹去了泪痕,执起一枚梳子,缓缓梳着凌乱的发,可是,眼眸忽然涌出张狂的恨意。陆雪凝,若不是你,陛下何以会出宫遇刺,父亲又何以被贬谪去那苦寒之地?此仇此恨,今生必不能忘,定要让你也尝尝苦痛的滋味。
啪——她手中的梳子被她压折在梳妆台上,生生压断了。崩断的口子划破了她的手,鲜血横流,可是她却不觉得疼。
“主子。”流苏踩着地上的缝隙走到她身边,拿出巾帕替她包上了伤口,“您何必如此动气?”她是冯婉言的侍女,自小生长在冯家,受冯家恩惠,是以,随冯婉言入宫,相伴左右。
冯婉言一阵发泄之后,情绪缓和了:“流苏,替我梳妆,我要去送父亲。”
一番穿戴整齐,巧饰姿容,她去求叶子辰允她送别父亲。在一片绚丽的晚霞之中,她立在河畔,送别了他远去的父亲。温情如水,随着那远去的船只渐行渐远。再回首,只剩残阳落日,一片绯红如血。
冯婉言深吸了口气,踏进马车,忽觉肩上一疼,陷入了黑暗之中。摇摇晃晃,不知过了多久,她悠悠醒来。
“醒了?”这声音幽深如地狱,让人恍如在梦中。
冯婉言惊坐起,面前坐着一个暗红色绣花华服男子,薄唇抿成一条缝,阴鸷的眼眸漫不经心地扫过她。她低低惊叫:“魏王。”
“不错,还认得本王。”叶子澜薄唇微翘,满意地笑了。
“你,你掳我作甚?”她有些惧怕这个男子,传闻他俊美的皮囊下是一颗阴狠暴虐的心。
叶子澜站了起来,走到桌案旁边,悠悠道:“本王以为,此刻你想见的人是我。”听见身后女子的回应,他兀自端起茶壶倒了一杯水,解释道:“你父亲无故被贬谪,你心里不恨吗?”
“与你何干?”冯婉言自然是恨,可这与他何干。
叶子澜端着水走回床榻:“本王可以帮你。”
“我即便要寻人相助,也该是我舅舅。”冯婉言拒绝他的好意。
“你舅舅?莫青山倒是个不错的靠山。”叶子澜嗤笑,“只是,你能带给他什么?生下皇子?又或者是当上皇后?”
冯婉言脸色一白。叶子辰没有生育能力,她永远生不了皇子,而她并不是叶子辰的意中人,成为皇后的几率又太渺茫了。兜兜转转,她竟然成了一颗弃子,毫无用处了。
叶子澜将手中的水递给她,蛊惑道:“所以,能帮你的只有本王。”
冯婉言在他的蛊惑下,木然接过了水,低头喝了一口:“那我又可以带给你什么?”她不相信,他这样的人会一无所求地帮她。
“本王想要的。。。。。。”他倾身坐下,挑起她的下巴,“你觉得呢?”
冯婉言因着他的挑逗,浑身一阵颤栗,可是又无比舒适,脸颊不可抑制的红了,体内似有火苗在燃烧,又似万千蚂蚁在啃咬,啪——手中的杯子掉落在地,摔得粉碎。她再是迟钝也觉出了异常,惊慌道:“你给我。。。。。。喝了什么?”
“媚药。”叶子澜笑道,“既然合作了,你总要有点诚意。”
“你。。。。。。不要过来。”冯婉言向床榻内处退去,可身体出奇的热,让她忍不住去撕扯衣裳,玉臂外扬,香肩外露,说不出的魅惑之态。
叶子澜的笑意深了深:“我不过去,我就坐这里,等你过来。”
片刻之后,冯婉言的意识渐渐迷糊,身上的衣衫已经被她自己扯碎了。朦胧之中触及叶子澜,她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欲望,从背后攀上了他,伸手撕扯他的衣衫。
叶子澜微微勾起唇,翻身压住了她,一个旋转又躺在床榻上,一副任君采拮的模样。他的唇避开了她的唇,却任由她在他身上落在深深浅浅的吻痕,似乎很享受这种被人亲吻和需要的快意。
衣衫褪尽,一室旖旎。
不知过去了多久,叶子澜起身套上暗色锦服,瞥了一眼昏睡的女子,微微勾了勾唇,露出一抹阴冷的笑意。目光下移,落在床榻上的点点落红,他不禁微微一顿,叶子辰竟然没有碰过她。
皇兄,你当真伤了身体,放着后宫女子独守空闺吗?
砰砰——细微的敲门声从门外传来。
“进来。”叶子澜淡淡道,覆上了精致的绣花腰带。
随着他话落,一个女子娉娉婷婷走了进来,不经意瞥见床榻上的女子,面色有一丝尴尬的嫣红。
叶子澜一把揽过她的纤腰,抵着她的额头:“莲韵,你在吃她的醋?”
莲韵巧笑嫣然,不着声色的推开了他:“魏王惯会说笑,莲韵还是知晓自己的身份的。”她是青楼女子,被雅士所不耻,却是知情识趣的妙人,所以得了叶子澜的亲睐。
叶子澜挺喜欢这个知进退的女子,亦明白她的一颗心栓在他身上。女人,有时候挺麻烦,有时候却是挺好用的,尤其当她对你动了情。他淡淡道:“替她梳洗。”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不知道算不算开车。。。
☆、第十章 筹谋
冯婉言醒来之时,衣着整齐,躺在锦被之中,若不是熟悉的卧室,若不是浑身的酸痛,她一定会以为她只是做了个荒唐的春梦。室内空无一人,她挣扎着坐了起来,此刻,门被人推开了。
莲韵托着一碗羹汤,缓缓走向她,语气和善道:“饿了吧?我让厨房炖了鸡汤,你趁热喝吧。”
冯婉言戒备地看着她,肚子不合时宜响了一声,她确实饿了。可是,她的东西能吃吗?她可不会忘了,她不过是喝了叶子澜一杯茶,便被他夺去了清白之身。思及此,她的眸色暗了暗,微微敛下眼皮,遮住了眼底的恨意。
莲韵不知她眼底的心思,倒是看出了她的戒备,自顾自喝了一勺:“没毒。”
冯婉言见此,也不再抵抗,她确实饿了,接过鸡汤喝了起来,一碗鸡汤顷刻见底了。她放下碗:“叶子澜呢?”她不再尊称他魏王,直接唤了叶子澜,倒不是因为他们有了肌肤之亲,而是她心中有恨,语气上恭敬不起来。
“王走了。”莲韵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丢在她的面前,惊得冯婉言面色苍白,颤声道:“你要做什么?”
莲韵重述叶子澜的话:“王说了,若你想不通,便用这匕首自尽了。若是想通了,便是认同了他这个盟友,从此,宫里宫外互相扶持,他会替你报仇。”
冯婉言冷冷一笑:“我还有其他选择吗?”叶子澜真是卑鄙无耻,对她做出那等事,竟然还有脸胁迫她与他结盟。
莲韵摇摇头,要么死,要么合作,没有第三种选择。她捕捉到她眼眸的冷意,语重心长道:“姑娘,王虽然多情,但是对女子温柔体贴,他。。。。。。不会亏待你。”
这话,冯婉言听了进去。曾经,她爱慕叶子辰,即便他不能人道,她仍然爱慕那样一个俊美优秀的男子。她也明白,叶子辰对她无情,如今,又贬谪了她的父亲,那一丝年少的悸动终究被时间消磨殆尽。独木难支,她要报仇必须寻一个帮手,正如叶子澜所言,他是她最合适的盟友,只是,他的目的何在?她柔媚一笑:“我是为了报仇,叶子澜图什么?”
“这。。。。。。”莲韵在考虑要不要告诉她。
冯婉言嗤笑:“他是为了那至尊之位吧?”她性子泼辣,心思单纯,却不代表不懂宫廷,古往今来,多少皇亲贵胄死在那条争权之路上,成王败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