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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红尘蝶飞-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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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雪兰殿失火了。”何泉话未落,只听得“啪”的一声茶杯碎裂,而后叶子辰一阵清风似地不见了。他愣了愣,急冲冲跟着赶去雪兰殿。
  叶子辰冲进雪兰殿,却发现偌大的雪兰殿除了门口的侍卫,院中空无一人。雪花翩翩而舞,落在他的衣衫之上,一时却没有化开。他微微皱了皱眉,转身之际,只见一人拦住了他的去路:“皇兄,为何不进去看看呢?”
  叶子辰冷冷扫了一眼气喘吁吁,哈着白气的何泉,如鹰般的眸子对上叶子寒:“让开。”
  叶子寒迎上他的目光,断然回道:“皇兄要么进殿,要么打赢臣弟。”
  叶子辰薄唇紧抿,眼眸微眯,浑身散发出危险气息。下一刻,他果然动手了,一拳扫向叶子寒。而叶子寒不退不避,挥手迎上了他的拳。两人拳来脚往,不知疲倦。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都受了伤,虚脱地躺在雪地里。
  何泉站在一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漫天白雪纷纷扬扬,落在他们的衣衫之上,顷刻间白了一片。
  叶子寒淡淡的声音裹挟着寒风:“皇兄,她已经死了。”他不止一次说过这样的话。
  叶子辰许久都不曾如此畅酣淋漓地发泄了,被打伤之处隐隐生疼,却又让他无比舒畅。听着叶子寒这句话,他缓缓闭上了眼,无言的悲伤蔓延开来。三个月了,他从不走进雪兰殿,也不允许宫人提及她的名字,他不知道他在执着什么,又或者逃避什么,这样的他让他自己也觉得陌生。
  良久,他的面上一片冰寒,四肢也僵硬起来,听何泉在一旁唤他。他慢慢坐了起来,走向雪兰殿,三个月以来,第一次推开了这扇宫殿的门。
  殿内的摆设一切如常,宫人每日都有打扫,桌案上没有沾染一丝灰尘。梳妆台上,一支玉镶金簪子静静躺在那里。他伸手捡起簪子,陷入了回忆。
  那一日,她在弹琴,他将这支玉簪插入她的发间。她伸手来摸,他握着她冰凉的手,逼着她喝了一杯杯热茶。他戏言留宿,她以月信为由拒绝了他。他又何尝不知她的逃避,于是以“他不能人道”为由,免去了她的尴尬。
  他放下玉簪,走到琴架旁,抚摸着清心琴。清心之名,倾心之意,她该是懂了吧?不过,懂不懂,她总是不会挑明,毕竟她是那样一个女子,淡漠如水,飘渺如雾。
  那一日,他约她用晚膳,准备将这柄琴赠她,可惜被冯婉言下了媚香。他吮吸着她的血,可惜解不了那霸道的毒。他禁锢着她,疯狂而霸道地吻着她,直到极泉穴痛意袭来,他才清醒了神志。他本可以将错就错要了她,可是,他要的又岂是那具躯体?于是,他独自去冰室受了那份冰火之刑。
  他的目光又从琴架移到床榻,数日夜里,他搂着她入眠。这其实算是种折磨,毕竟怀中是令自己悸动的女子,需要超常的自制力才能控制邪念,幸运的是,他的自制力极好。
  他想着过往的一幕幕,一时悲,一时喜,她的存在终究是令他愉悦的。直到那日,她躺在他的怀中,生命一点点消逝,她竟然让他忘了她,想到此处,他的心口一阵窒息。
  他缓了缓,坐在了琴架旁,指尖微动,信手弹来。曲调悲凉孤寂,似大雁失了同伴,孤单地拍着翅膀,彷徨而无助。蝶依,我不会忘了你。即便你死了,我也会将你埋葬在心中,用我们的回忆祭奠你。
  叶子寒一直没有离去,站在殿门口,听着这般哀凉的曲调,忍不住冲进殿内,却感受到了一份撕心裂肺的哀伤,令天地同悲。
  叶子辰按住琴弦,颤音尚未退去,沙哑道:“高哲曾问朕,若有朝一日,她与江山冲突,朕会选择她,还是江山?那时,朕毅然选择了江山。可如今,朕终于明白,即便朝代消亡,江山更替,天下一直都在,帝王不是朕也会是别人,而此人世间,只有她的逝去,却再也寻不回了。”如今,他再也没有抉择的机会了。
  叶子寒很想告诉皇兄:庄蝶依或许没有死。毕竟他翻遍了北朝,也没有找到她的尸体。而伏凌山的赢殇性情诡异,善用蛊毒,十有八九是他带走了人。可是,他尚未确定,又不忍告诉皇兄,万一是他的臆测,皇兄还能再次承受希望破灭的绝望吗?
  叶子寒走出雪兰殿,身后又传来断断续续的琴音,曲调平静安详,没有喜悦也没有悲伤,他一时分不清叶子辰的心结是否真的解了。他一边走,一边思索,不知不觉回到了凌王府。
  “主子,尹姑娘想见你。”
  叶子寒尚未来得及喝一口茶,端着茶杯的手生生顿住了。他放下茶杯,匆匆走向后院,却在踏进去的时候,放缓了速度。
  院中银装素裹,雪地里留下几个深深浅浅的脚印。尹姿一袭青衣外罩白色戎装,静静站在院中,手中握着一块红石,思绪沉静。
  叶子寒隔着一颗树,远远瞧着那个女子。
  这三个月,她一直在他府上养伤,彼此并未说多少话。他不禁想到出宫之时,皇兄意味深长的一句话:五弟,不要蹉跎岁月,到头来,你会发现每一次误会与辗转都是浪费时间。
  尹姿偏头看去,一颗被白雪覆盖的树后,叶子寒沉思的脸。
  叶子寒缓缓走向她,在院中留下两排深深浅浅的脚印。他言语关怀道:“你的腿伤好些了吗?”
  “已无大碍。”尹姿的声音清清浅浅,好似这漫天的白雪美极淡极。
  叶子寒涩然一笑,他与她明明离得很近,却似乎隔着一层淡淡的屏障。他动了动唇,想问她寻他何事,却又不敢问出口,她从不主动见他,除非她要走了。
  果然,下一刻,尹姿打破了沉寂:“我要回南朝了。”
  此话一出,院中越发沉寂了。
  叶子寒沉默良久,终究寻不到理由留她,只道:“近日新春,又逢大雪,不如再过几日?”
  尹姿何尝不知他的心思,淡淡道:“好。”
  叶子寒的眸中滑过一丝喜悦,问道:“晚膳想用什么?混沌如何?嗯。。。。。。你伤才好,还是继续吃些鸡鸭吧。。。。。。”
  “叶子寒!”尹姿叫住了他,决然地转身,“不要浪费心思在我身上。”
  叶子寒的脑中又滑过叶子辰那句话,瞬间清明起来:“为什么?”他走到她的面前,定定看着她,唤了一声:“明月。。。。。。”他早知她是明月,可三个月来,他从不曾如此唤她,这是第一次,他在靠近她,努力冲破他们之间那不知名的屏障。
  尹姿瞳孔微缩,紧了紧拳,手心的红石硌得她生疼,却也让她清醒了:“没有为什么,明月已死。”
  叶子寒一旦决定做,就会固执到底,他紧紧拉住她:“我要知道原因。”三年前的相遇,她冷漠疏离,他冷酷骄傲,但他们却相处融洽。可两年后的相遇,他们却好似疏远了。
  “你当真要知道?”尹姿的眼眸冰冷无情,“我是伊族族长的女儿伊明月,而你父皇为了得到石蝶,杀害了我父亲。这个理由够吗?”
  叶子寒松开了尹姿,满脸的不可置信,他与她竟然隔着杀父之仇。可是,这般慌乱只一刹那,他瞬间恢复了冷静,再次拽住了她:“杭宪,剑拿来。”
  尹姿挣了挣,怪异道:“你要做什么?”
  叶子寒将剑柄放入她的手中:“既然我是你的仇人,你便取了我的性命报仇吧。”
  尹姿并不想杀他,却甩不开他压在她手中的剑:“你疯了。”
  叶子寒右手捏住她的手,紧紧压住剑柄,左手却握上剑锋,对着自己的胸口送去,决绝而冷硬,不给尹姿反抗的机会。
  眼看着剑没入一分,尹姿使出浑身的力气,一把抽出了剑。
  叶子寒定定站着,鲜血顺着他的衣衫流出,左手被剑锋所伤,鲜血横流,一滴滴落在雪中,好似妖艳的曼陀罗花,荼蘼了岁月。
  此刻的尹姿脑中一片混乱,他该恨他的,他的父皇抢走了石蝶,杀了她的父亲。可是,她伤了他,却没有一丝愉悦,只剩淡淡的苦涩。那横流的血染红了她的眼,令她几乎晕厥,她握着剑的手颤抖着,亦如她的心,终于在那人支撑不住之时,她丢掉了手中的剑,扶住了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叶子寒!”
  叶子寒微微一笑,他终究赌赢了:“你终究。。。。。。不忍杀我。”

☆、第五十章 花海

  这是一片花海仙境,薄雾缭绕,四季如春,阵阵幽香弥漫在空气中。
  花海之中,一个白衣女子淡雅如云,遗世独立。
  忽然,花海的尽头,石门被人推开,一个颀长的紫色身影走了进来。他的姿态慵懒而优雅,银发飘逸如风,唇角勾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他走到女子身边,修长的手指捏着一颗五彩的药丸,声音凉薄如雪:“吃了。”
  女子淡淡看他一眼,默默接过药丸,放入口中。可是,药丸才入腹,胸口就好似火烧一般,她不由抚住胸口,压住那阵撕裂般的疼,疑惑看着眼前的紫衣男子。
  “熬一熬就过去了。”赢殇慢条斯理地坐在花海之中,神情淡漠,“你明明有很多疑问,却为何不问本尊?比如,韩茹为何中了迷魂蛊?你为何死而复生?”
  庄蝶依怕疼,此刻蜷缩在地上,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咬牙道:“我问了,你会。。。。。。告诉我吗?”
  赢殇捋着一缕银白的发,白皙的脸上露出倾城之笑:“你问了,本尊或许不说,但你不问,本尊肯定不说。所以,本尊建议你,问吧。”
  “这是。。。。。。什么药。”庄蝶依几乎要疼晕过去了,这么痛苦的折磨让她想起北朝那一次。
  “护心药。”赢殇淡淡道,“本尊在你体内种下的不是迷魂蛊,而是护心蛊。”正是护心蛊救了她一命,不过,她伤得太重,还需药物治疗。
  “为什么。。。。。。不是。。。。。。迷魂蛊?”护心蛊是保命之物,可以在危急关头护住心脉,救人一命,可对赢殇而言,迷魂蛊不是更有利吗?
  提及此事,赢殇微微一笑:“迷魂蛊的发作需要负面情绪的推进,比如愤怒,嫉妒,痛恨等情绪,可是你的情绪除了从容便是迷茫,促发不了迷魂蛊。”
  庄蝶依惊愕,试探性问道:“所以,你才对韩茹种下迷魂蛊,关键时刻给叶子辰致命一击?”
  赢殇眯了眯眼,狂傲自负道:“本尊要杀他,用得着这么费劲吗?”
  “那你为何要对韩茹下迷魂蛊?”
  “受人之托。”赢殇凉凉道,“此事,你不必知晓。”
  庄蝶依抿了抿唇,不再问了。
  赢殇不经意道:“你傻傻替他挡了一刀,却不知,他或许伤得更重。”
  “他。。。。。。受伤了?”庄蝶依“昏死”之前,他并没有受伤。
  赢殇晦暗不明地看了她一眼,凉凉道:“有些伤不在身,在心。”
  庄蝶依轻轻蹙眉,似懂非懂,喃喃道:“他。。。。。。”顿了顿,却没有再问下去。问什么呢?她与他本就是错乱的相逢,如今,她“死”在他面前,天人永隔,大约这是最好的结果。想到她的死亡,她问出了心头的疑惑:“我死而复生了?”
  赢殇嗤笑,漫不经心道:“你伤在胸口,呼吸受阻,昏死过去。本尊闲来无事,便喜欢研究剥皮拆骨之刑,对开胸破腹也有些研究,所以,你很幸运。”
  庄蝶依一瞬间面色苍白,不知是疼痛使然,还是心有所惧,又或者两者皆有。
  赢殇敛起面上的笑意,摘下一片白色花瓣,而后,整片花海风潮涌动,无数的花瓣脱离花朵,飞璇在空中,飘荡旋转。
  庄蝶依一时惊呆,忘记了胸口的疼痛,五彩的花瓣飞旋而来,炫目而美丽。
  “闭眼。”赢殇淡淡命令她。
  庄蝶依缓缓闭上眼睛,淡淡的花香凝绕在鼻尖,源源不断的清流从毛孔汇入身体,洗涤着每个细胞,好似久旱逢甘霖般畅快。
  良久,赢殇淡淡道,语气有一丝疲惫:“好了。”
  庄蝶依再睁开眼,花海依然是花海,花瓣已经寻不到踪迹,好似刚才那一幕都是幻觉。她趴在地上,胸口不再疼了,内伤也不见了。她缓缓坐了起来,恭敬道谢:“多谢尊主。”
  赢殇闭目打坐:“若是本尊放你离开伏凌山,你会去哪儿?”
  “我并没有完成任务。”庄蝶依尤记得她去北朝之前,他允诺放她自由,前提是她完成了任务。可是,她并没有完成任务,不仅暴露了身份,还私自救了叶子辰一命,坏了他的大计。
  赢殇眯眼看她,狭长的凤眸透着危险的气息,好似看透了她的心思,良久,又唇角噙了邪魅的笑,笑意却未达眼底:“谁说你没有完成任务?”
  庄蝶依神色尚算平静,可身上好似被他凌厉的眼神凌迟了,尤其是他这般阴阳怪气的笑,更让她心中担忧,陡生不安。
  “你可知,如今这天下,谁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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