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蝶飞-第2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是以,叶子辰以另一种传言平息这场谣言风波。他暗中命人散布消息,宣扬皇后仁德,比如商州水患,皇后不惧瘟疫,亲自照顾病患,又不畏艰险,上山寻药草,还献策治水,解了洛水河流多年隐患等等。
雪兰殿外,绿意浓浓的植被染上了一层棕黄色,几个宫人在清扫着石阶上的落叶。不过,这时节桂花飘香,处处萦绕着沁心的香气。
庄蝶依坐在树下看书,一片枯叶落在书卷上,遮住了她的视线。她捡起这片枯黄的落叶,轻轻一丢,落叶随风飞舞,最终落定在泥土中。
宁静之中,忽听得青梅训斥宫人的声音传来。她放下书卷,循声而去,尚未走近,被训斥的宫人紧张地跪在地上。
青梅见到她,也是满脸惶恐:“娘娘。。。。。。”
“发生何事了?”庄蝶依一脸疑惑。
青梅支吾着不肯说,见主子脸色不善,才断断续续将谣言一事说个清楚。这两个宫人平素空暇总喜欢闲聊,一不小心被青梅逮个正着。
庄蝶依莞尔一笑:“起来吧。”谣言止于智者,她从不在意这些流言。默了一刻,她转头看青梅:“你随我去摘些桂花。”
两人拿着剪子,提着篮子,摘了几簇新开的桂花。
这时候,锦绣一身素蓝色长裙,闯了进来:“皇后娘娘,太后有请。”
庄蝶依去了两次含仁殿,留下的记忆都不美好。这一次,还要再去吗?
锦绣靠近她,轻声道:“皇后娘娘若是想见尹姿,便随奴婢去。”
庄蝶依脸色微变,尹姿向来独来独往,偶尔几日不出现也属正常,没想到她竟然落入了太后手中。她当即丢下剪子,随锦绣前往含仁殿。
这次,她被带到了含仁殿偏殿,室内光线昏暗,面前一人背对着她,一身锦缎华服,不是太后是谁。今日的太后与往日似有不同,却说不清是哪里不同。她紧抿的唇微张:“太后。”这声音平静清冷。
“你叫什么名字?”太后并未转身,悠悠问道。
庄蝶依淡定地装傻道:“太后何意?”
“你不要以为陛下替你遮掩,就可以瞒过哀家。”太后身形一转,冷冷看着她,“你冒充公主的目的是什么?”
“既然太后如此高明,又何必问我?”庄蝶依也不想周旋了,单刀直入,“尹姿呢?”
太后脸色一沉:“带上来。”
尹姿被人押了上来,她浑身是鞭痕,青衣破败,气若游丝,几近昏迷:“公主。。。。。。”
那些鞭痕残留的血迹刺痛了她的眼,她咬牙切齿道:“你竟然滥用私刑?”
太后阴鸷一笑,冷酷而嗜血:“你若不好好交待,哀家可以当着你的面再用一次刑。”
庄蝶依这才发现,表面和善的太后,竟然是个毒辣的角色。好汉不吃眼前亏,不如先顺着她:“你要问什么?”
太后平静看着她,好听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冷意:“关于石蝶,你知道多少?”
庄蝶依的眼里含着一丝嘲讽,她果然知晓石蝶,如此迫不及待,想知晓里面的秘密。她缓缓道:“恐怕我知道的没你多,我只知晓里面有长生的秘密。”
“就这样?”太后显然对她的回答不满意,“看来,你是不想救这个侍女了。”
庄蝶依眯了眯眼:“太后有所不知,尹姿是石蝶的守护者,她知晓甚多。你若是将她杀了,你想要的恐怕永远也得不到了。”
太后沉默一瞬,冷冽道:“什么守护者,你在诓哀家放她?她受了这么重的刑都不肯开口,哀家可不奢望她会配合了。”
锦绣匆匆跑进来,在太后身边低语了几句,后者脸色微变。
“陛下该来了吧?”庄蝶依对含仁殿实在没有好印象,来之前悄悄让青梅去告知叶子辰一声,他果然来了。
“哼,你以为陛下来了,哀家就动不了你了?”太后冷哼,“来人,拿鞭子来。”
庄蝶依皱了皱眉,瞥了一眼侍从手中粗厚的鞭子,劝道:“太后,凡事不可做绝了。你今日放了我们,他日,或许我也会放你一马。”
“哀家何曾需要你假好心?”她拿起鞭子重重一扬,尚未甩到庄蝶依身上,却被另一人拽住了。
叶子辰紧抿着唇,冷冷道:“母后何事大发雷霆?”
“皇儿,你来得正好,她。。。。。。”太后话未落,却见庄蝶依软软倒在地上。
庄蝶依不知何故,浑身无力,手脚一阵发麻,胸口却似针扎般疼痛。这是中毒了?她何时中了毒?可是,又好像不是中毒,毕竟一般的毒对她无效。
叶子辰愣了愣,丢开手上的鞭子,打横将她抱起,背对着太后,语气森然道:“母后,她是朕的皇后,这样的事,朕希望没有第二次。”
太后被噎得一句话说不出口,恼恨地看着他们离去,腹诽道:果然是南朝妖女。
☆、第四十二章 桂花酿
叶子辰匆匆回了雪兰殿,将人安置在榻上。
庄蝶依面色绯红,额头汗澄澄,才躺了一会便侧身缩作一团,一手抓着床榻边缘,一手揪住胸口。这病甚是怪异,前一刻四肢麻木,胸如阵扎,这一刻四肢如针扎,胸口似火烧,再下一刻,四肢似火烧,胸口是虫咬,如此反复折磨着。
云鹤赶来,略一搭脉,满目惊愕。
叶子辰缩眼看着床榻上的人,急切道:“如何?”
云鹤咬咬牙,跪在地上:“陛下,这病不致命,臣有解药,但只可救一人。”
“何意?”什么叫做只可救一人。
云鹤如实答道:“臣刚刚替韩夫人诊脉,她的病症与皇后娘娘一样,而在臣进宫之前,有人送了一粒药给臣,附带了一张字条。”他掏出那张字条,呈给叶子辰。
叶子辰展开一阅,墨色的眸子越发深了。他沉声问道:“茹儿情况如何?”
云鹤抿了抿唇:“芳茹殿一片凌乱,能砸的东西大约都砸了。”
叶子辰瞥了一眼趴在床榻上的庄蝶依,眉头深深蹙起,她明明那么怕疼,却死死缩成一团,不发作也不叫喊,这该有多强的意志力?他动了动喉结,哑声问道:“要疼多久?”
云鹤道:“大约一个时辰。”
叶子辰袖袍下的手微微收紧,闭目道:“派人将解药送去给韩夫人。”
庄蝶依趴在床沿,指甲深深掐着木板,紧咬着下唇,不喊不叫。她虽然痛苦,但是意识尚算清明,恍惚想起叶子澜的话,原来,他所说的测试就是此事。没有意外,她果然猜到了结果。
胸口又是一阵钻心的撕咬,她感觉力气耗尽,只想闭眼睡去,可疼痛又刺激着她的神经,在她将要昏睡之时,又狠狠地唤醒了她。
叶子辰满心哀痛,想将她拉进怀中,却被她拒绝道:“叶子辰。。。。。。看在我。。。。。。从未伤你的份上。。。。。。你出去。。。。。。”她的唇已经被咬出了血,似一朵盛开的红花,美丽而妖娆。
叶子辰呆呆看着她,良久,却转身走了出去。
庄蝶依将所有人赶了出去,空荡荡的殿中只剩下她一人。她咬住锦被的一角,蓦然流下了两滴泪。痛感一阵一阵的交替着,这种生不如死的折磨不知还要持续多久。一个时辰,好漫长,漫长得让她望不到边缘。
殿外,一袭墨衣的叶子辰飞速挥动着手中的剑,剑锋所到之处,树叶簌簌飞落而下。他的周身萦绕着煞气,让人不敢靠近。
心腹宫人何泉也静静站在一边,第一次看见自家主子这般模样,只能低低叹息。
叶子辰一通发泄之后,拄着剑立在院中,侧耳听着殿内的动静,却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他唤来云鹤,冷冷问道:“这是什么毒?”
云鹤沉吟;“这个不算是毒,只是一种刺激神经的药。”
叶子辰又问:“何人给你的解药?”
“臣不知。”云鹤忽然想起一人,“也许是俞非。”在他的认知里,能研制这种怪药的只有俞非。
叶子辰长臂一展,剑从他手中飞出,钉在院中的一棵树干之上,旁边的植物被这凌厉的风带起一阵簌簌的波动。
云鹤明显感到一阵冷冽的杀气,让他好像坠入冰窖,从头到脚冰寒至极。
漫长的一个时辰总算熬了过去,庄蝶依耗尽力气,软软躺在榻上,锦被上沾了几滴血,又被她的泪晕染开,似寒冬朵朵红梅,隐隐飘着暗香。
叶子辰踏入殿中,便见到这一幕,心中的触动难以言表,淡淡命人将被褥换了。他在殿内待了一瞬,看着她疲累地闭着眼,均匀地呼吸,一颗心总算平静了下来。
好个俞非!好好的医者不做,偏偏要研制害人的毒物,上次商州之仇尚未了结,这次,他绝不会放过这人。
庄蝶依浑身似散架一般,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竟然是尹姿。
尹姿一袭天青色长裙,素净淡雅,面容稍显苍白。她平静的面容上隐隐有淡淡的喜色,扶起庄蝶依,关切道:“公主,你觉得如何?”
庄蝶依借着尹姿力气坐了起来,有气无力道:“还好,你呢?”她被太后施了鞭刑,浑身血淋林,想来尚未康复。思及此,她不由想要发笑,她在南朝甚少受伤,到了北朝却好似八字不合,频频生状况,与尹姿二人成了受难姐妹。
尹姿摇摇头,不在意道:“皮外伤而已,无碍的。”她倒了一杯水,递给庄蝶依:“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一声。”
庄蝶依喝了一口水,干涩的嗓子滋润不少,仰头看着她:“何事?”
尹姿思索着,缓缓道:“太后并不知石蝶的下落,但提及莫青山曾经带着石蝶去过南山,之后再无石蝶的踪迹。”
庄蝶依顺着她的话道:“你怀疑石蝶在南山?”
尹姿回忆道:“尊主曾说过,石蝶是用一种特殊材质的奇石所制。这种奇石世间少有,石与石会相互聚拢或者排斥。无论南山有没有,我总要去看一看。”她是伊族族长之女,知道石蝶图样,若是寻不到石蝶,寻来奇石再造一块石蝶,也未尝不可。
“南山多是皇家之地,你一个人恐怕难行。”庄蝶依握着杯子的手一顿,默默看着杯中剩下的水,“听闻,叶子辰月底要去南山狩猎,这或许是个好时机。”
尹姿问道:“南山狩猎,我们能去吗?”
庄蝶依低头喝了一口水,良久才道:“若是拿到了奇石,我们便不用再回宫了。”
尹姿担忧道:“可是尊主那里,并没有让我们撤离。”虽说拿到奇石,她们来北朝的主要目的便已经达成,但尊主或许有其他考量。
庄蝶依分析道:“我的身份已经暴露,没有留下的必要。宫中多守卫,从南山消失是最明智的选择。”
尹姿沉默,难得与她说起真心话:“叶子辰未必愿意放你离去,他对你。。。。。。”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这个旁观者能看清叶子辰的情意。
“我注定要辜负他了。”庄蝶依低低叹息一声,“我可能中了迷魂蛊。”
尹姿仓惶后退一步,脸色渐渐白了:“你,确定了?”迷魂蛊一旦发作,会让中蛊者完全丧失心智,只听从操纵之人。
“不确定是不是迷魂蛊,但一定是蛊毒,而且这毒很有可能是针对叶子辰而来。”她在经受那阵痛苦折磨时,身体虚弱,感应到了蛊毒,但分不清是哪一种。这蛊大约是她来北朝之前,赢殇封她内力之时,顺手下的,只怕是要给叶子辰致命一击。所以,她得趁着蛊毒未发作,尽早离开,否则,叶子辰也许会死在她的手中。
这几日,秋风瑟瑟,草木渐渐凋零,正是秋菊盛开,金桂飘香的时节。
殿中,庄蝶依穿了一身青黄色长裙,一手托腮,静静看着满桌的菜肴。今日,她特意备了美酒佳肴,宴请叶子辰,顺便探一探南山之行。
叶子辰处理好政事,便来了雪兰殿。他穿了一袭深红色龙纹刺绣便衣,紧缚的腰身凸显出他高大的身材。他幽深的视线落在失神的庄蝶依脸上,明灭的灯火衬得她肌肤雪白,姿态娴静。他看着她,也失神了。
庄蝶依手肘一滑,撞到了桌案上,顿时回了神。
叶子辰眼明手快地拉住了她的手臂,柔声问:“痛吗?”
庄蝶依摇摇头,淡雅一笑。
叶子辰却抓着她的手臂,轻轻揉了起来,脑中忽然闪过,她疼得趴在床榻,气若游丝的模样,忍不住问道:“那日,朕将唯一的解药给了韩茹,你可怨?”
庄蝶依一愣,缓缓抽回了手,怨吗?或许只是无奈。叶子辰身居其位,行事身不由已,而她一向摆得正自己的位置,从不过多奢求。她淡淡道:“陛下重情重诺,对韩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可以理解。”
叶子辰一直观察着她的神情,窥视到她流露出的无奈,不由将她搂在怀中:“你终究是懂我。其实,我很矛盾,既盼着你怨恨,好叫我看出你的在意,又盼着你能理解,理解我的无奈。”
他这番情意绵绵,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