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可夫传-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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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可夫发现姐姐已长成大姑娘了。母亲苍老了许多,父亲已七十开外了,背也驼得更厉害了。朱可夫心里很难过,四年来他没有能帮他们做些什么,他已长成大小伙子了,但父亲仍为生活而辛苦地劳作。第二天,朱可夫就跟着母亲和姐姐去割草,因为很久没有干农活,他感到很吃力,没干几下就口干舌燥,满头大汗,他咬紧牙坚持着。他想尽可能地帮家人多干些活,以至在他离家时少一些对家人的愧疚。
就在朱可夫假期将满,准备回莫斯科的时候,邻村发生了一场大火。火是从村中间烧起来的,很快蔓朱可夫传 11延到邻近的房屋、草棚和粮仓。朱可夫第一个奔向消防棚,抬着水龙赶到邻村。火势很快吞没了半个村庄,附近几个村的消防队也随后赶到,尽一切努力扑灭大火。当朱可夫提着一桶水跑过一家门口时,听到有人喊救命,他看见房子的顶上已冒起黑烟,灼人的火苗不时从门和窗子窜向外面。朱可夫奋不顾身地冲了进去,救出了几个被吓坏了的孩子和一位生病的老大娘。当大火终于被扑灭后,朱可夫看到许多妇女在废墟上哭泣,孩子也跟着大哭。许多人家的牛被烧死,全部财产被烧掉;有的人家被烧得一点粮食都不剩。一些人在那里刨来刨去想尽力找到点烧剩下的东西。这一切都让朱可夫内心感到十分沉痛,直到他离家的时候,仍为那些没有了牛和粮食的人们而担心。因为他知道,失去了这一切,对他们来说将意味着什么。
朱可夫已经明白,在当时的社会条件下,穷人是没有出路的,任何一次天灾人祸都会让穷人难以生存。朱可夫开始关心政治,虽然当时在毛皮工人中大都不问政治。毛皮工人、成衣工人和其他小手工业作坊的工人,与产业工人不同,他们与真正的无产者不同,小资产阶级思想很浓厚,缺乏无产阶级的团结精神。某些人还想着如何积攒一笔钱,以后开个小店,成为小资本家。朱可夫时常搞些布尔什维克的《明星报》和《真理报》。虽然他那时还很小,对政治懂的不多,朱可夫传 12但他已经明白,这些报纸反映了工人和农民的利益。每次回家,他已经能向周围的朋友讲些他所知道的东西,在小伙伴中树立了相当的威信。
朱可夫传 13
二、当兵就要当好兵
1912年底,朱可夫的学徒期满了。他已经是一个青年师傅,每月工资有十卢布,这主要是老板信任他,这个工资要比一般的工人高不少。老板认为朱可夫忠诚老实,办事可靠,开始器重他,朱可夫常被派去银行兑取支票或办理存款,从来没出过差错。
朱可夫开始更加用功地读书。为了能得到更多的时间看书,有一个好的学习环境,朱可夫决定搬出作坊,到外面租房子住,因为在作坊里住,老板总是在下工后,还派给他一些急活,这些事占用了他许多的业余时间。通过朋友介绍,朱可夫在奥哈得内街的私人住宅租了个床位,每月租金三卢布。房东是一位待人热情的寡妇,名叫马雷舍瓦娅,她有个漂亮的女儿叫玛丽亚,母女俩相依维命。
朱可夫白天在作坊工作,晚上回到租的房子里学习,常常学到深夜。玛丽亚终于注意到这个好学上进的小伙子,她常常到朱可夫的房里聊天,并约朱可夫一起出去玩。没多久,他们就相爱了,甚至约定了结婚的日期。
就在这一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了,德国和俄朱可夫传 14国宣战了。在宣传的影响下,许多青年,特别是有钱人的子弟,志愿上前线去打仗。他们都抱着一种幼稚的爱国主义情绪。这时亚历山大也决定上前线,他跑来找朱可夫,劝他一起去当兵,他对朱可夫说 :“我们一起上战场,去打德国人和奥地利人,我们会在战场上成功的,我们会成为英雄回到莫斯科的 。”
朱可夫心动了,他找到了他以前的老师傅费多尔伊万诺维奇。在当徒工时费多尔是所有师傅中最有经验和威信的, 也是对朱可夫最好的。 朱可夫把他看作自己的长辈。他听完朱可夫的话后说 :“我理解亚历山大的心愿,他父亲有钱,他有理由去打仗。你呢?傻瓜,你为什么去打仗?是因为你的父亲被赶出了莫斯科?还是你的母亲被饿得发肿?……你被打残废回来了,就再也没人要你了 。”
朱可夫终于被说服了,他告诉亚历山大,他不想去打仗。亚历山大痛骂了朱可夫一顿,当晚就从家里逃走,上前线去了。但没两个月,他就被从前线抬了回来,他负了重伤,送到莫斯科时已不成人样了。他全家人都大哭了一场。
前线的战事越来越紧,伤亡也在不断增大,一列列装满伤员的火车开到莫斯科。莫斯科的大街上随处可见从前线回来的伤兵,他们衣衫褴褛,狼狈不堪。而在莫斯科大街上也不时可见到一些阔少爷们和往常朱可夫传 15一样过着骄奢淫逸的生活。
1915年5月提前征召了1895年出生的青年,朱可夫不得不当兵上前线。他和玛丽亚也不得不分开了,战争使他和玛丽亚结婚的希望落空了。然而朱可夫并不害怕,他认为既然当了兵,就要忠诚地为俄罗斯而战。他只是请求在入伍前请假回乡下帮父母收完庄稼,并和他们告别。
从乡下回来后,朱可夫就应征入伍,并被选送到骑兵部队。很快所有应征青年都到兵站被编队,当晚,就被装上货车,开往卡卢加城。
空空的货车车厢一下被挤进了40多人,因为没有客运设备,只能站着或坐在肮脏的地板上,车厢里的人都互不相识。朱可夫是同乡里唯一一个被分配当骑兵的,他一直为此而兴奋,骑兵在人们眼里一直是最具浪漫主义色彩的兵种。坐在车厢里,朱可夫想象着自己穿着漂亮的军服,骑在马上,手舞着马刀,有多神气。朱可夫心里问自己:“我吃得了当兵的苦吗?如果要打仗,我行吗?” 但很快他就告诉自己:“我经受过生活的锻炼, 既然来当兵就要当好兵, 我一定能光荣地完成士兵的职责 。”
到达军营后,朱可夫被编入后备步兵第一百八十九营,这是属于后备骑兵第五团。在离开这儿以前,他们将接受非常严格的训练,甚至可以说是残酷的。朱可夫传 16白天要进行枯燥的队列练习,受到排长吹毛求疵般的惩罚, 晚上又要学国歌《上帝啊,保佑沙皇》,往往学到深夜。星期天又要去打扫操场和军营,新兵们几乎没有时间休息,班长则警告他们,在写家信时,不得有任何不满情绪的表露,检查官对每一封信都要进行检查。
朱可夫很快适应了士兵的生活,虽然这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不容易的事。两星期后朱可夫已习惯了军队的各项规章制度。1915年9月,朱可夫所在的第一百八十九后备营就被派往乌克兰境内的后备骑兵第五团。
当列车到达萨文策车站后,迎接新兵的军官穿着各种各样漂亮的骑兵军服,他们有穿骠骑兵制服的,有穿枪骑兵制服的,也有的穿龙骑兵制服。经过分编以后,朱可夫被分进了龙骑兵连。这使得朱可夫感到有点儿遗憾,因为骠骑兵不仅制服漂亮,那里的军官也比较好,比较讲人道。在沙皇的军队里,士兵的命运是完全掌握在军官的手里的。
骑兵训练更为艰苦,除了一般的课目外,还要学习骑术,掌握冷兵器。每天骑兵要比步兵早起一个小时,晚上晚睡一个小时,一天要刷三次马。而且朱可夫遇上了一位极其残暴的指挥官 —— 下士博罗达夫科。尤其在排长休假期间,他代理排长时,更是毫不朱可夫传 17顾忌,肆意侮辱士兵。由于自己没文化,他就特别刁难从莫斯科入伍的士兵, 因为他们比他有“学问”。夜间,博罗达夫科在几次检查内务值勤情况,发现值日兵打盹,就狠狠地揍一顿,好几个士兵都被他打掉过牙齿。
终于有一天,士兵们忍无可忍,朱可夫和全班士兵商议报复一下。晚上,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博罗达夫科被马披蒙住了头,士兵们狠狠揍了他一顿,直打得他昏倒过去。这件事由于排长打圆场,朱可夫他们才没被送上军事法庭。
训练结束后,朱可夫由于受到排长的器重,被作为训练成绩最好的30名士兵送到教导队,准备培养当军士,剩下的则编成补充骑兵连,开赴前线。朱可夫并不想躲在后方训练当军士,他更希望到前线为自己的祖国而战。排长极力说服他, 他对朱可夫说 :“前线你还是会去的。但是现在更多地学些军事,这对你很有用处。我相信,你会成为一名好军士的。我在前方呆了一年,很了解那是怎么回事,而且也懂得了许多事情……我们的人就这样糊里糊涂地死去,请问,这是为什么?……”
朱可夫在后来的回忆中对这位排长的劝说表示衷心的感谢,他说 :“我衷心地钦佩他的才智、正派和爱兵态度 。”当时,朱可夫从这位排长那里已隐约感朱可夫传 18到作为一个士兵的天职和一个不愿意与沙皇专制暴行妥协的公民的意愿之间的矛盾。这次机会没有让朱可夫成为无谓的炮灰。
在教导队,朱可夫却遇上了一个比博罗达夫科更坏的长官。虽然朱可夫刚毅、坚强的性格,训练上他很难抓到朱可夫的把柄,因此他没有像对待其他士兵那样暴打朱可夫,也可能是他有点畏惧这个脾气倔强的小伙子。但他却用更损的招儿惩罚朱可夫的每一点小小的过错。朱可夫常常穿戴全副战斗装备顶着马刀罚站,几乎在所有节假日被排作值班。最后由于朱可夫拒绝担任他的抄写员,差一点被开除教导队。
由于朱可夫在教导队里成绩是第一名,队长过问了此事,终于参加了毕业考试,并获得准军士衔,而按理朱可夫可以凭着优异的训练成绩获下士军衔,并在部队担任班长的空缺。
对于旧的沙皇军队的教导队的训练,朱可夫后来给予了客观的评价。虽然在那里不教育未来的军士用人道的态度对待士兵,也不教育他们深入地了解士兵们思想。只追求一个目的,就是把士兵们训练成听话的机器。但教导队的训练搞得非常出色,朱可夫在那里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在业务上的精通,使他后来成为红军的军事首长不无关系。良好的军事训练造就了朱可夫铁一般的毅力,同时也对旧军队的官兵关系深朱可夫传 19恶痛绝。
朱可夫被分配去前线——骑兵第十师,为此他知道这是谁的意见,当然他并不害怕,很久以来他就想去战场上经受一下洗礼,他甚至暗自庆幸终于离开了那个混蛋。
在开往前线的运兵车上,朱可夫不断看见一些从前线运回重伤员的列车停下来为他们让路。从伤兵们那里,不断传来坏消息,诸如军队的装备太差;高级指挥官被德国人收买;伙食很差等等。听到这些,士兵们一声不吭,他们知道前途渺茫,这些伤兵的命运就是他们的未来。
在列车刚到达目的地时,朱可夫经受了第一次战争的洗礼。装卸车时,敌人一架飞机对他们进行空袭,炸死了一名士兵,炸伤了五匹马。
朱可夫所在的第十师开到德涅斯特河岸,成为西南战线的一部分。后又集中到贝斯特里次山林地区,作为步兵进行战斗。部队的损失很大,进攻也基本停止。由于后方闹饥荒,士兵的不满情绪开始增长。农民在沙皇的压迫下遭受的灾难是何等严重,士兵们开始懂得,如果被打成残废或被打死,并不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
不久,朱可夫在一次侦察活动中,踏上了地雷,气浪把他从马上掀了下来,昏死过去,脑子受到了震朱可夫传 20伤。他被送到哈尔科夫疗养。出院时,由于没有完全痊愈,听觉也不太好,医务委员会建议把他调到补充骑兵连,这时的朱可夫由于一次负伤,一次俘虏了一名德国军官,胸前挂着两枚乔治十字勋章,并被提升为军士。
这段时间,朱可夫遇上了一件关系他一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