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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墙头马上-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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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越深深吸了一口气。
  在医院门口,他又有另外一个奇遇,就是那位开路虎的、曾经给他送过一打衬衣西服、还说可以配枪的裁缝。
  裁缝没看见他,径直往停车场开去了。
  吴越望着远去的黑色越野车,苦涩地想:这人也来探病了,他知道赵忱之要回去了吗?
  唉,他才不在乎,他们两个原本就是朋友,在什么迪拜、洛杉矶……他们老早就认识的。
  吴越觉得鼻子发酸,居然想哭,他憋屈地忍住了,低头啐了一口。
  他极为负责地跑去买机票。近期网上从本市出发赴美的机票早已售罄,他不得不去找旅行社走后门,磨了许久,花了高价,才买了一张七天之后的直达票。
  他是傍晚出的门,直到凌晨一二点钟才回来。病区早已经锁了,他趴在玻璃大门上央求值班护士,说了一大缸子充满孝心的肉麻话,对方看在总裁的份上,一边埋怨一边放他进来。
  护士告诉他:“你们老总打算明天早上就出院。”
  “明天?”吴越问,“明天他的伤好了?”
  “怎么可能,”护士说:“照理说应该是后天,但他又不是什么危重病人,坚持要出院的话,我们也不好拦着。”
  吴越觉得莫名心酸,暗想酒店没了,住处也没了,这厮反倒忙起来了,图什么呢?难道就这么想家?家里还有谁?或者是巴不得早日离开我?早知今日,前些天把丫睡了多好。
  进了病房,他发现赵忱之根本没睡,开着床头小灯正在研究一本书。反正他住的是单人病房,不用担心影响别人休息。
  吴越走过去,没好气地问:“看什么呢?”
  赵忱之被他吓了一跳,皱起眉头说:“这么晚才回来,去哪儿了?”
  吴越盘腿坐在简易躺椅上:“你老人家吩咐的事情真难办,我看你还是游泳回米国去吧。”
  “没买到机票?”赵忱之问。
  “买到了。”吴越说。
  “什么时间的?”赵忱之问。
  吴越说:“下周。”
  “下周?”赵忱之皱眉,“迟了点。”
  吴越冷哼,一句嘲讽的话本来已经到了嘴边,想想还是吞下了。
  赵忱之察觉他情绪不对,问:“你怎么了?”
  吴越又冷哼,没说话。
  赵忱之埋头看书,过了一会儿,突然又说:“对了,以后我们住哪儿?”
  “嗤!”吴越说。
  “嗤是什么意思?”
  “你管我住哪儿?”
  “你住哪儿,我自然也住哪儿。”
  吴越冷笑:“你也是集团外派总经理,下个礼拜就回国了,我就算住阴沟里,也和你没关系啊。”
  “我是要回去,但是没说不回来啊。”赵忱之说。
  这下吴越倒愣了:“你……你回来干嘛?”
  “我在那边干嘛?”赵忱之反问。
  吴越站起来:“那边是你的家啊!”
  “我又没父母和兄弟姐妹,孤家寡人一个,在哪儿不是家?”
  吴越惊疑地问:“你不走?”
  “谁说我要走?”
  “那你让我买机票是、是为了……”
  赵忱之笑:“酒店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当然要亲自回总部说明。你是不是想多了,一点儿常识都没有,我走了你岂不是要守寡?”
  “放屁!”吴越表面上维持着恼怒。
  “我在你身上还没尝到甜头,走了岂不是前功尽弃?”
  吴越放下心来,嘴里依旧骂道:“又放!”
  赵忱之说:“在我离开的这几天里,你得赶紧找房子住,人可以凑合,我的狗可不能。要是真找不到合适的房子,那就算了,明天我出院,我们俩四处转转,干脆在酒店附近买一套吧。”
  吴越说:“你说得倒容易,一套房子成百上千万……”
  “我有。”赵忱之的反驳很简洁。
  他浅笑着把书扔给吴越:“今天太晚了,饶了你,从明天起开始给我多学习。”
  吴越接过书,发现是一本管理类书籍,从里到外都是英文,完全看不懂。他把书扔回去:“我干嘛学这个?”
  赵忱之说:“因为你要当经理啊。”
  吴越有些不高兴:“那都是以前胡乱吹牛。酒店被收缴了,我不比你好受,别老是说些剜心话行吗?”
  “剜心?”赵忱之很平常地问:“我们打算把酒店买下来,怎么就剜心了?”
  “……”吴越原本是站在床边的,缓缓坐下说,“你们……你们有12个亿?”
  “没有。”赵忱之显得颇为烦恼,“跟人借了一点,又四处凑了一点,但还是差得太远。所以明天要去找债主们谈,坐下来商量商量。”
  “借了一点……”吴越慢慢从床沿滑下,“请问您口中的‘我们’是哪几位?那‘一点’到底是多少?”
  赵忱之耸肩,说了句“睡觉”,便躺下用被子蒙了头。
  吴越连忙跳上床,掀开被子追问。
  赵忱之说:“你亲我一次,作为交换,我就说一个名字。”
  “啧,你可真吊人胃口!”吴越犹豫片刻,蜻蜓点水一般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小下,“快说!”
  “要舌吻。”赵忱之说。
  吴越红了脸:“你他妈……”
  赵忱之把被子一蒙,又睡了。
  吴越把心一横,说:“舌吻就舌吻!”
  他再度掀开赵忱之的被子,后者笑着抵制了:“护士每四小时会进来帮我量一次体温,你别让她看见。再说我还要养精神,明天有许多事情要办。”
  “那你快说是谁跟你凑钱啊!”吴越催促。
  “我和鸠山。”赵忱之说完,躺倒睡觉。
  吴越骑在他身上不肯走,就听他在被窝里悉悉索索也不知道做什么。
  “干嘛?”
  “考虑事情。”赵忱之闭着眼睛说。
  “想事情就想事情,你脱什么衣服?”
  赵忱之绷不住要笑,连说算了算了,我本来想难得你主动,应该干点儿什么,可是胳膊好痛衣服脱不下来,哎哟哟……
  吴越捶了他一拳,跳下床一晚上坐卧不宁。天蒙蒙亮时,他听到住院部保洁阿姨进门拖地的声音,突然间就想通了。
  ——赵忱之,一个外派总经理,充其量也不过是个拿工资的二流货色;鸠山,一个日本厨子,成天磨刀刻萝卜切鱼捏饭团;这俩玩意儿居然能凑出一笔巨款?
  不可能。
  所以酒店还是那个酒店,债主还是那些债主,鸠山还是那位鸠山……至于赵忱之,他必定是疯了。他是被残酷的生活、吃人的礼教逼疯的啊,真是叫人日夜扼腕,惜之恨之!
  等到赵忱之醒了,他饱含同情地凑过去:“请问在你们米国,精神病人算是几级伤残?”
  这么专业的问题赵忱之可答不上来,他翘首以盼医生查房,等查完了房,又催促护士给他挂上盐水,期间吩咐吴越去办出院手续。见手续办妥,他把针头一拔,掀开被子就走。
  他们避开护士站,从安全梯下楼,吴越在后头追着问:“到底什么事情这么急?”
  赵忱之扶着晕晕的头说:“昨晚告诉你了啊,我们今天约了债主。”
  “你们真打算买酒店?”吴越还是不信。
  赵忱之突然停下脚步,吴越猛撞在他背上,不满地揉着鼻子。
  “因为我们有那么一点钱,足够当做谈判的敲门砖了。”赵忱之竖起一根手指,柔声道。
  “你……”吴越问,“你这脑子坏了丧失劳动能力,算是工伤吧?”
  赵忱之抱着受伤的胳膊,快步往医院外走,出门拦了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要去某会所型酒店。
  吴越问:“去那儿干嘛?学习先进经验?”
  “去谈判。”赵忱之说。
  出租车风驰电掣,但那家会所酒店远在郊外小山中,足足开了一个小时才到。期间赵忱之接了几个电话,都是三言两语便挂断,吴越只略微听到几个词儿,从语言切换来看,来电的涵盖中日美法四国嘉宾。
  到了酒店也马不停蹄,赵忱之频频看表说:“还好提前了五分钟,希望对方没到!”
  他们进入主楼,服务员引领赵忱之走向内侧会议室,却把吴越带进靠外边一些的斯诺克吧。
  赵忱之吩咐:“你在这里玩,不要出来乱走。”
  吴越看了一眼球桌,又看了眼旁边酒柜里林林总总的洋酒,说:“我不会玩台球,让我进去听谈判吧。”
  “那你睡觉。”赵忱之指着沙发说,“对方来的人不多,我们也不能任意扩大范围。”
  他说着走了,吴越不甘心地杵在斯诺克吧门口,几分钟后看见了鸠山先生。老头儿匆匆与他打了个招呼,带着一名翻译进了会议室,留下跟班儿小徐和马克陪他。
  吴越正纳闷马克怎么会跟着鸠山过来,马克说:“老让通知我上午到这儿来,半路上我骑着自行车不小心掉沟里了,是他们救了我。”
  他说着站起身走了两步,的确有些一瘸一拐。
  吴越又问:“马克,你路上听见鸠山说啥了?他们到底在密谋什么?”
  马克摇头:“一路上鸠山都在赞美祖国不,我国大好河山,徐光芒给他当捧哏,但我以侦防处处长的名义发誓,必定有反动勾当!”
  小徐冷哼。
  吴越推他一把:“老实交代。”
  小徐说:“我也不知道。”
  “鸠山是你师傅,你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你还是赵总老公呢,”小徐反问,“你又知道些什么?”
  吴越说:“我知道他很有钱,一般人就算喝醉了吹牛也不会说要买五星级酒店。”
  小徐听了这话,不禁眼眶微红,强忍着说:“有钱多好,世道变成这个样子,我也想干点儿拦路抢劫的轻松活儿,省的天天在这儿卖苦力!”
  马克说:“你看吧,这种思想导向就不对!”
  吴越刚想说话,见老让和郝江南来了,老让一阵风似的进了会议室,郝江南则留在了诺斯克吧。
  吴越又拿原话问郝江南,郝女士摇头,伸腿,喝茶,拿出手提电脑,活动手指,敲键盘。
  随后来的是那位姓顾的裁缝,依旧穿着运动服跑鞋,头戴鸭舌帽,像是刚从健身房里出来,其貌不扬,叫人过目即忘。
  马克小声问:“这人是谁?怎么从没在码头上见过?”
  吴越皱眉:“这是赵忱之的朋友,好像是个裁缝。”
  “裁缝?”马克冷哼,“伪装身份。此人若是落在我的手上,必定叫他原形毕露。”
  最后到达的是欧阳和孙江东。
  那位正经公司的老总显然还没从枪击事件的创伤中恢复,正蔫了吧唧地坐在轮椅上,气色灰败,用墨镜盖着大部分面孔;他的江湖游医祖宗则高高地帮他举着吊瓶,蔑着眼,撇着嘴,那种巴望人早死,自己好改嫁的险恶企图昭然若揭。
  孙江东推着轮椅进了会议室。
  吴越十分不满:“孙江东怎么就和我们待遇不一样?”
  “谁让欧阳气若游丝呢?”郝江南满不在乎地回答,“别说话,别打扰我,我这两天赶进度呢。”
  吴越问她:“你在写什么?”
  郝江南抬起眼睛:“梗。”
  “什么埂?”
  “强制梗。”
  “交强险?”
  “虐啦!”
  “交强险是挺虐,”吴越说,“车辆不投保就不允许上路的。”
  郝江南指着角落说:“一边玩去!”
  “……”吴越乖乖滚到一边。
  马克批评他:“吴副处长,你玷污了我们西南长官公署。”
  “你他妈今天到底演的是谁啊?”吴越简直火大。
  马克说:“我是西南长官公署第二处处长兼侦防处长,军统嫡系,陆军少将徐鹏飞啊!”
  吴越说你早些摔死在山沟里算了,飚戏也不知道分场合;马克说我是沉浸型的演员,天天在家自学斯坦尼斯拉夫斯基。
  突然小徐低声说:“来了。”
  吴越问:“谁?”
  “债主。”小徐说。
 

第三十四章 进展
  吴越、马克和小徐刚想凑过去看酒店的债主们是怎样的三头六臂,一名服务员快步走来,对他们歉意一笑,毫不犹豫掩上斯诺克吧的大门。
  “哟,这么金贵啊,还不让看!”少将处长很不高兴,撇嘴。
  吴越说:“也许是没脸见人,他们居然把大量资金借给业主方董事长那种货色,简直愚蠢和麻痹大意到极点。”
  郝江南平静地敲着键盘说:“不是的,他们只是没想到董事长生了个好儿子。”
  “什么意思?”吴越问。
  郝江南抬头:“昨天赵总吩咐我去酒店拿东西,我等到天完全黑了才偷偷潜进去,在大堂附近听到两个负责收尾工作的法警聊天。他们说业主方集团虽然这几年到处挥霍,胡乱投资,盲目地把摊子铺得太大,资金周转不灵,但也不至于突然死亡。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董事长家的公子瞒着他爹几次三番跑到澳门赌博,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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