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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醉倾-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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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慕卿拉着惊魂未定的妇人离远了些,说:“大妈,你儿子,真的不能记得你了。交给我们好么?”
  这边,夙世发现这盅人并不像没有思考的能力,至少,他知道要躲避要害。
  一般盅人并不惧怕利器,就像没有脑子一样,他只是不停的厮杀,掉胳膊,掉脚也并不会感觉到有什么不妥,更不要说躲避要害,他跟本不知道什么是死亡。可是眼前的这个显然不一样。
  盅人趁着夙世思考的时间冲了上来,夙世凤眼一眯,以惊人的速度来到了他的背后,猛然一挥。
  衣服从盅人的身上滑落,夙世看到眼前的景象,有一瞬间的惊呆。
  颜慕卿有些好奇于能让夙世有这样反应的事情,但是当她看到眼前情景的时候,也有些目瞪口呆。
  那是一条从脊柱顶端一直延伸下来的黑色物事,它藏在皮肤底下,而且恐怖的是……
  “它动了。”颜慕卿大叫着,从地上拾起被盅人扔下的剑,自下而上在他的后背上滑出一道伤痕。
  那黑色物事急速的扭动了一下,自伤痕探出了一个头,颜慕卿这才看到这东西的真实面目,着实的吓了一跳。
  那东西看似很滑,头部像蛇一样,不同的是嘴是三瓣嘴,张开嘴能看到沿着嘴唇一层层细细麻麻的牙齿,眼睛冒着绿光。
  那东西看了一眼外面,又钻了回去。
  颜慕卿望向夙世,这时夙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到了一个火把,扔给颜慕卿,“它怕火,”又对着颜慕卿点了点头,“离远些。”
  颜慕卿望着夙世沉静的目光,皱了皱眉,但还是听从了她的话,离远了些:“小心些。”
  夙世回以微笑,随后,又恢复了她一贯的冷静。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盅人,就像在看一具布满鲜血的尸体。
  从颜慕卿的角度看过去,她的目光沉静,脸上没有丝毫的感情,这感觉总让颜慕卿有着丝丝的不安。
  夙世微微颔首,与生俱来的霸气使人臣服。
  她在等,在等一个时机。她不着急,因为她有的是时间。
  但是盅人显然不是这样沉稳,他有些急躁了,向着夙世,猛然扑去。
  所以在等待时机的过程中,谁先动,谁就输。
  夙世微微侧身,借着盅人的冲劲儿,利落的抬脚,一脚踩在盅人的背上,迅速的将手中的火把贴着皮肤侧面扫过。
  她想,颜慕卿是喜欢她这么做的。
  那黑色的怪物不安的扭动,从盅人背部的伤痕处猛然的腾跃而起,甩向夙世。
  夙世嘴角上扬,果然,没有伤害到尸体。
  从容的飞身而起,白靴点地,映着白雪,丝丝入扣。
  夙世顺着盅的方向,突然将火把扔了出去,那黑色的盅在火苗中瞬间化成了灰。
  颜慕卿丝毫没有意识到夙世为什么会这么了解这种盅,貌似也并没有时间去想。
  她冲了上去,紧紧地抱住了她。
  那一瞬间,她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那是一种多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心痛都没有了。
  她失神的喃喃自语:“我多想站在你的身边,看你的喜怒哀乐,看你的荣辱功过,刚才那一刹那,我的心都不再受我控制,因为我突然明白了很久都不曾明白的东西,”她怔怔的望向她:“我的心,因为有你的存在,才有了跳动的意义。”
  “傻瓜,”夙世抬起她的手,轻轻地抱住颜慕卿,听着两颗心在一起跳动的声音,慢慢的说:“我就算被那东西咬了也不会死的。”
  颜慕卿看不到此刻夙世眼中的沉静和脸上的深沉。她只能听见夙世温柔的语气:“被咬了,也只会默默地等死,哪里有一瞬间的事情?”
  “夙世……”颜慕卿抬头望向夙世。
  夙世微笑,“我的意思是说……颜儿,我就算是生命快要到达尽头,也会拼命的争取一些见到你,和你说一句话的时间。”
  这是我从神灵那里抢来的时光,我一定,一定要和你在一起。
  耳边响起了妇人哭嚎的声音,响彻天际。
  “多谢公子、姑娘。”李叔作揖。
  颜慕卿淡笑,望向尸体,回头对李叔说:“快早些葬了吧,生前种种过往,随风去了,让他安息吧。”
  “是,姑娘说的极是,还希望他来世能找一个好人家,莫要这么早的去了,”李叔神情有些怆然,扶起一旁的老伴儿,临走时对着颜慕卿和夙世又作了一个揖。
  颜慕卿回身,紧紧地抱住夙世,轻声说:“还好,我们都还在。”
  “恩,”夙世抬头看着不知道下了几次的冬雪,雪轻飘飘的洒在了她红色大袍上,像是天地间唯一的一点颜色。
  她站着,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连她也是会躺下的。她现在害怕死亡,害怕得要命,一切都是因为身边这个人。
  许久,她叹了口气,宠溺的说:“我一直都不会走。”
  丢了也没关系,我回头就把你找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祖国母亲给了我三天假期!!!!


第44章 眉锁
  沿途的古槐树,叶上凝了露珠。东方柔淡的曙光穿过树叶,斑驳的光影印在林间的小路上。
  白马吁声停顿,夙世紧锁眉头。
  颜慕卿见身后人,疑惑的看向对方:“世?”
  夙世淡笑着摇头:“我有些渴了,你大可向前走,我一会儿就跟上你。”
  颜慕卿看着夙世紧抿的嘴唇。不免有些好奇,但还是不由自主的听了她的话,点了点头。
  夙世看她走远了些,这才缓缓地下了马,走向一旁的树林里。
  颜慕卿用手遮着透过叶片倾洒下来的调皮的阳光,目光里有些担忧,耳边一阵窸窣,这才有些安心下来,回头望向来人:“怎的这么久?”
  “不是叫你走远些,我会跟上你么?”轻而易举的四两拨千斤。
  “如今就算回去也是误了时辰,倒反而不着急了。”颜慕卿接过水袋,喝了几口,露出一副满足的样子,“好甜。”
  “恩,这里的空气倒是很好的,山间的风景总是那么让人流连。”夙世眯起眼看了下周围的景色,对颜慕卿的话做出了解释。
  颜慕卿低头,手指轻轻把玩着水袋上的小坠链,这还是前几天逛集市的时候买来的,只是一个小小的贝壳,大抵是一些小玩意,戴在夙世这种嗜血的人身上多少是有些不符的,“不然,过些年头,我们就寻一处安静的地方,春水煎茶,松花酿酒。”
  颜慕卿抬头看夙世一脸淡然不语的样子,问道:“怎么了?”竟让你如此为难么?
  “没事,”夙世摇头,温柔地笑着:“我在想,到那时候,你还是否愿意和我白衣饮茶,清风骏马。”
  颜慕卿失笑,原来是这样,“自然是愿意的。”
  夙世不答,伸手扶起了颜慕卿:“走吧。”
  过了午时,刚垫了些水果,就听耳边一声虎吼,从一旁窜出了一个吊眼白额的猛虎。
  两匹白马都开始嘶鸣,企图逃离这里,无奈被人拴在了树上,无法脱身。
  颜慕卿紧握长鞭,夙世素手搭在了她手上,示意她离开。
  颜慕卿倔强的摇了摇头。
  夙世轻笑,站在了那畜生的前面:“这样么?颜儿可真是意外的不听话。”
  颜慕卿听着她宠溺的调侃,红了脸,说:“这时候你还在开玩笑。”
  “久闻虎皮是温暖的,虎骨可入酒,那如今便泡得一壶好酒。”
  话毕,利落的抽刀,跳于猛虎身上,拽住虎头向上一拉,刀子速然插入额间,猛虎因受到伤痛,不停地跳蹿,让颜慕卿这个在一旁看的人都有些捏了把汗。无奈那被人担心的人丝毫没有被担心的觉悟,依旧从容,拽住猛虎下颚,猛然向旁边一扭,只听咔嚓一声,像是骨头错位的声音,猛虎像是失了魂魄一般,‘嘭’的倒在了地上。
  反观坐在虎背上的夙世,依旧是冷然的样子,从容不迫。
  “你可受了伤?”颜慕卿有些担心地跑过来。
  当事人淡淡的笑着,望向颜慕卿,不语。
  颜慕卿皱眉,轻推了她一下,有些生气地说:“以后可要注意些,那猛虎比我们三倍还要大,不知道是活了几百年的虎精呢。”
  “哈哈哈,”夙世仰天放肆的笑着,红衣的她,不羁狂放,“你竟然信这些?”
  “我说的是这个道理。”颜慕卿皱眉。
  “好。”夙世听罢,眼底都是温柔。
  颜慕卿在一边抚摸着受惊的马儿,一边解开缰绳,跨上白马,说道:“不成想你左手的力气倒是很大,像是……”
  “像是比右手劲儿大?”夙世接过话来,左手持刀,仔细的剥开虎皮。
  颜慕卿点头:“对。”
  夙世微微弯起嘴角,说道:“因为我左手也使刀。”
  “左手?”这倒是从没听过的。
  “那是因为没碰到让我全力以赴的人……”夙世顿了顿,脑海里闪过了一个人,摇了摇头:“但是现在却有了。”
  “你是说苏睿?”
  “对,”夙世依旧在猛虎身上划着,但是脸色却是越来越不好,应该还不至于在那人面前失态的地步。
  颜慕卿微微仰头,说道:“我不知道你们那天究竟用了多少招,但是气势上却是可怕的。”
  夙世稳住自己微颤的语调,缓缓的说:“我和她的话,大概几千招都有了。”
  “你是说那短短的一会儿?”颜慕卿睁大了眼睛问道,虽然很快,但也不至于到这么可怕的地步吧?
  夙世的眼神里略微有了些杀戮与满足:“他是我唯一一个用双刀的人。”
  “所以他是见过的?”
  “你说我的另一把刀?”
  “恩。”
  夙世沉下眼眸,说:“我想是的,因为当时出手太快,我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看清楚了那刀的纹路。”
  “所以,你是拿那把刀毁了他的玉冠?”颜慕卿猜测。
  夙世叹了口气,说:“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是,的确是这样。”
  颜慕卿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被夙世一口挡住:“慕卿,你先去前面瞧瞧还要走多远才能碰到人家。”
  颜慕卿只当她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乖巧的走开了,又回头说了句:“你要早些跟上。”
  “好。”夙世一笑嫣然。
  颜慕卿疑惑的向前走,还在纠结,怎么可以有人笑得这么好看之类的。
  夙世眼中模糊的感觉颜慕卿走远了,这才缓缓地坐下靠着老虎的尸体,将自己圈起来。
  晚上才终于找到一个小镇,进了一家随随便便的客栈。客栈没有多么华丽,却也算是温馨,老板娘细心地将她们的屋中摆上了花,充斥着清香。
  颜慕卿将包袱放下,埋怨的说:“就赖你非要去剥什么虎皮,这么多家都不想收你。”
  “还有你。”夙世回头补充着。
  颜慕卿瞪着夙世说:“可不是,你连累了我。”
  “是。都怪我。”夙世好脾气的点头。
  外面有人敲了门,颜慕卿打开房门,对外说了几句,然后走进了里屋,说:“老板娘派人将洗澡的木桶搬了进来……”后来想是想到了什么,红了脸,不再言语。
  夙世淡淡的目光撇过她,落在了冒着热气的木桶上,说:“你是说她以为我们用一个桶?”
  颜慕卿头低的很低,不语。
  “那我们是不是不应该辜负了别人的好意?”夙世淡淡的语气像是在诉说什么事不关己的事情。
  “你……”颜慕卿抬头看向夙世,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夙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身边,贴着她的耳朵,低低地说:“颜儿,我们还没有过……”
  是啊,还没有过。颜慕卿瞬间冷静了下来,任由某人褪去了她轻薄的衣物,跨入水中。
  隔着木桶,她褪去夙世的外衣,那红的像是她本人一般的不羁狂傲。
  再看去,夙世的腰间别了两把刀,那是两把相似的刀,不同的是一长一短。
  那是两柄刻上了凤凰图案的刀,锋利而又有种盅人的美丽,这世间除了夙世,真想不通还有谁能配得上这两把刀。
  夙世看到颜慕卿盯在刀上的目光,问道:“好奇么?”
  颜慕卿像是受到了惊吓,抬头望向夙世,那目光像万丈青阳一般温暖。当下摇了摇头:“我知道那么多做什么?我只希望你一直都好。”
  夙世笑着揉了揉颜慕卿的头,说:“其实有一些人,存在着,或者存在过就已经是极大的幸福了。我一直以为我会就这样,被某一些人恨着,被他们一直记恨着,直到遇见了你,颜儿,你让我真真正正的被人记挂着,让我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存在过。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的一切都有了存在过的痕迹。
  “你……不进来么?”
  夙世看着颜慕卿别扭的把目光移到别处,轻笑:“你希望我进去么?”多么巧妙的回答。
  “你……”颜慕卿的脸像是能滴出血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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