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气冬来-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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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不顾的一阵毒打。
苏明诚总是跟他说,“你这么认真念书做什么,害我!”
打得多了,他那句话再也不说了,反倒见到他,总是嘻嘻的笑。
那笑容里,藏着说不出的东西,后来,他对苏明诚也越来越客气了,两个人走得是殊途,因为苏赡,他们也不可能再走近。
他心里很清楚。
“承芳,”老夫人突然开口,“你亲自去你堂叔家里一趟吧。”
苏赡是更没有理由去害阮珍的。
害阮珍,一定是与龙凤胎有关,苏承芳站起来:“等我下次休沐日去吧,今日是您生辰,我要是突然去那里,只怕会打草惊蛇。”
老夫人点点头。
苏承芳正当要走,她叫住他:“承芳,要是阮姨娘真替我们苏家生下公子,那是功不可没,你就抬了她做正室。”
一直希望母亲可以主动说这件事,因为他知道,母亲提了心里就已经接受了,事情会变得很容易,可苏承芳却不想听这样的话,他不是因为阮珍替他生孩子才要娶她的。这种时候,阮珍差点被毒害,失去孩子,母亲却还在计较是男是女,苏承芳在这一刻,非常的不悦。
“母亲,不管珍儿生得是男是女,儿子都是要娶她的。”苏承芳直视着老夫人,“这次的事情,下毒的人便是看轻她是个侧室,才有这种胆子,若是我苏承芳的妻子,你看他们敢不敢?母亲,既然您今日提了,我便把话说清楚,这辈子我非珍儿不娶。”
老夫人虽然已经猜到苏承芳有这打算,可他亲口说出来,心里仍是不满:“我真不知道,他们阮家到底有什么?”
“我有就行了,娘。”苏承芳道,“我们苏家难道还需要依靠别家吗?您不记得与甄家联姻是什么结果了?阮直或许是做事不入您的眼,但他对家人都是真心的,甄家呢?甄雯当时这样的身体,他们家却只顾着结亲,丝毫不管她是不是合适嫁人,是不是有精力主持中馈,最终还不是将女儿害死了?那些家世好的又有什么意思?”
老夫人语塞。
苏承芳知道现在是个好机会,索性坦诚的道:“我知道您对阮家不满意,可儿子却喜欢珍儿,就算再等,等一年,等五年,等十年,我都不会娶别人。”
老夫人暗叹口气,他也确实有这种决心,这不都已经十几年了?只心里还犹豫不决,要认阮珍做儿媳,到底心有不甘。
儿子本来是可以娶个非常好的妻子的!
可这般迟疑又有什么用?李嬷嬷看在眼里心想,老夫人本来就已经没辙了,何必要为那点不甘让苏承芳失望,反正最终还不是要听儿子的?不凡来个顺水推舟,她笑着道:“老夫人,奴婢突然想起了一桩事情,您还记得上次老爷在白马寺求的签文吗?那是主持方丈亲自解签的,不就说老爷今年能得良缘吗?还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老夫人,今年也就只剩下了两个月了,老爷还能娶什么人呢?”
这话好似电闪而过,老夫人眼睛一亮,是啊,都忘了签文的事情了!
今年……今年就要过去了,看儿子的意思,根本就不会娶别人,那良缘可不就是阮珍吗?自己难道还要违背天意?
那肚子里许就是龙凤胎!
她的亲亲孙儿,明年就要见到了!
老夫人一时心里又喜又怅然,半响道:“也罢,你那么喜欢她,今年就娶了罢。”
苏承芳大喜:“多谢娘成全。”
“你父亲那里,我会写信告知的,想必他也不会反对。”这老糊涂是只管着自己身体了,儿子反正有本事,他根本不担心。
苏承芳笑道:“娘,这份情儿子一定会记得。”
那一刻,他十分的感激。
幸好,这儿子没有丢,将来定会很孝顺,从这点上看,自己不亏,老夫人拍拍他的手:“承芳,我不疼你疼谁呢?我就你一个儿子,不过……”她话锋一转,“阮直这个人,我还是不喜欢,就算阮家做我们亲家了,你还是少跟他来往。”
其实阮直这个人做事很有自己的主张,苏承芳都看在眼里,不然真的行事没有章程,他早就不会管了,但这时候不愿违背老夫人,笑道:“好好好,我听您的,他要真不像话,我绝不会因为珍儿就纵容这个人。”
老夫人松了口气。
母子两个其乐融融,竟然还看了黄历。
“瑜儿远在金陵,我看捎个消息过去就好了,省得她来回的跑。”老夫人想到大孙女儿就笑,因苏瑜非常的懂事,从来不要人操心的,就是嫁得太过远了。
苏承芳道:“便这样吧,您也不要总惦念,等过两年少石兴许就能调回京都的。”那是他女婿,卢家的长子,当年便是看中卢少石的能力,才将苏瑜嫁去金陵。
“但愿如此了!”老夫人仍是有些惆怅。
此时屋里只有他们与李嬷嬷,这事儿外人一概不知,只是到第二日,老夫人派了好几个人去阮珍那里,叫她们好好伺候。
阮珍有些不自在,原先老夫人对她的态度不咸不淡,既不讨厌也称不上喜欢,她在院子做什么都好,现在看重了,真个儿是做什么都有人盯着,虽说是为她好,也是头疼。
蕙娘开导她:“这是好事儿,您瞧瞧那些正室夫人,哪个不是许多奴婢伺候的,那叫气派,您慢慢就习惯了。”
“别瞎说,什么正室夫人。”阮珍连忙告诫。
蕙娘心想自家主子真是个傻瓜,抿着嘴笑:“是了,是了,奴婢不说了,不过您现在的情况正是最紧要的时候,是不能疏忽的,也不怪老夫人担心,现在连吃的东西都要奴婢们给您试呢。”想到这事儿,蕙娘又烦忧,到底是谁这般狠心,要害阮珍?
她一个什么都不争的女人,碍着别人什么事儿了?苏家又没有主母,委实奇怪!蕙娘越想越觉得诡异,每日更是小心谨慎了些。
长辈们不给苏沅管,苏沅心里却放不下,只她一个小姑娘要人没人,怎么查去呢?那商海虽是个伶俐的小子,却没能耐混入苏赡家……苏沅知道有个人有这本事,可是脾气太坏,只怕她传个话会传出事情来,想着眉头一拧,就算不传,只怕也要闹出事儿了。
阮直不是在他们家安插了细作么,会不会已经知道了?
凭着他的性子,不知怎么样呢!
会不会打草惊蛇?苏沅鼻尖突然出了汗。
正着急时,照雪过来说,威远侯府今天摆宴,请了戏班子唱戏,说陆太夫人请他们也过去热闹热闹,曹国公夫人同世子,姑娘都来了。
苏沅答应声:“你回禀祖母,我换身衣裳就来。”
照雪告退而去。
采薇给苏沅穿衣:“奴婢记得上次中秋,陆大姑娘请了吴姑娘来拜月,没想到陆家与曹国公府有这般的交情呢。”
岂止是交情,后来陆静英就是嫁给曹国公世子吴宗炎的,只不过前头风光,后头却是……苏沅摇一摇头,可惜陆静英向来看不惯她,便是想告诫几句都不成,陆静英绝对不会听的,且陆家到底又是姨亲,她又如何能插得了手?
叹口气,苏沅往上房而去。
老夫人正跟李嬷嬷说话:“居然请了曹国公,这曹国公……”吴顺是吴太后的亲弟弟,凭着这姐姐的身份一路飞黄腾达,可是书香世家没有人愿意结交的,“承芳都不愿提这国公府,且等我去问问。”
她起身,领着两个孙女儿去陆家。
寻到机会,便是与太夫人说话。
太夫人生怕别人听见,关了门道:“焕云是不想请,可焕扬欠了曹国公人情,前几日曹国公予嵘儿谋了个职务,兵马司副指挥使,你想想,多大的人情!虽说我们侯府有祖荫,可这职务不是那么好拿的,东平侯此前为他儿子东奔西走,还不曾得。”
两家都是侯府,可东平侯现在比威远侯府兴旺多了。
老夫人恍然大悟。
说得几句,因有客人在,太夫人很快就与老夫人出来了,请曹国公夫人去听戏。
天冷不在外面听,众人都坐在楼台里,四面燃着炭,倒是一点儿受不到冻,吴丽华跟陆静英说话时,瞧见吴宗炎站在不远处,正对自己使眼色,心头就是一阵烦躁。
这陆静英脾气不大好,太过骄纵了,最大的优点恐是一张好脸,一身的骑射功夫,偏偏自家哥哥就看中了这一点,有次打猎时偶遇陆静英,被她折服,后来就神魂颠倒,念念不忘。他是家中独子,父亲母亲十分疼爱,看在陆静英好歹也是侯府嫡女,便是愿意结亲。
吴丽华眉头拧了拧,笑着跟陆静英道:“我娘喜欢听戏,不过我呢无甚兴趣,等会儿我们出去走走?”
让哥哥看一眼,好解他的相思之情。
脑中闪过吴宗炎的痴状,陆静英的嘴角挑起来,她心里清楚吴丽华对自己的看法,可这又怎么样?吴丽华只是吴宗炎的妹妹,根本就不能做主,她只要能嫁入国公府就行了,替父亲母亲脸上增光,也好给自己那傻哥哥一个扶持。
陆嵘不像陆策那么聪明,自己要嫁得不好,只怕陆嵘将来会被陆策欺负。
想到那个庶弟,陆静英的脸上闪过一丝恼恨,要不是他,不是他的生母江氏,父亲当年就不会因宠爱江氏与母亲闹僵,让母亲失去一个儿子了!
这儿子要是生下来,说不定比陆策还要出色呢。
“也好。”陆静英收回心思,笑着道,“那我们去赏花罢,今年的金梅开得特别好。”
果然听得一会儿,她们就起身出去了。
因与陆静英相好,那苏锦,陆静妍也都跟了去。
太夫人笑起来:“瞧瞧这些孩子,都不喜欢听呢。”
“年纪小就是如此,我十几岁的时候也一个样儿,祖母母亲请了戏班子来,我就只能听半场。”曹国公夫人蒋氏笑着道,“后来有岁数了,心静了,慢慢就喜欢上了。”
太夫人点点头:“也确实如此。”一边回头看苏沅与陆静姝,“你们也不用勉强,想去转转就去转转。”
苏沅一听,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在苏家因为老夫人的缘故,她见不到阮直,但在陆家,老夫人可想不到这么多,她笑着道好,轻声与陆静姝道:“我知道你喜欢听,你不用陪我,我自个儿去走走。”
她起身离开。
当然没有去见陆静英几个,因对陆家很熟悉,她寻到一个僻静的角落跟宝翠与采薇道:“他们家后门,白天就两个护卫,我去引开了,采薇你趁机溜出去见阮公子,不在家就去国子监,你务必告诉他,明天一定要抽空来苏家一趟,跟我见次面,他要是不听,你跟他说,”苏沅咬一咬牙,“我以后再不理他,认他为舅父了!”
话刚说完,竟是听到一声讽笑。
鬼魅似的,苏沅不由头皮发麻,她明明挑了没有人的地方,怎么会有笑声呢?
四处张望时,采薇突然指着不远处的一棵树道:“姑娘,上面有人……是,是二公子。”
陆策一身青衣,躺在两丈高的树冠上,要不细看,根本就瞧不见,只没想到他那么高的个子,居然如此轻盈,迎风招摇,好不自在。
苏沅差点看呆了。
第31章
主仆三个都抬着头,一脸惊诧。
太阳太烈,刺眼,苏沅回过神想到正经事儿,连忙吩咐采薇。
陆策十分好笑:“虽然后门只有两个护卫,但外面还有十几个暗卫,引开了有什么用?你真当我们侯府是个空架子?”
苏沅愣住。
看来算计半天算计错了,那她怎么才能见到阮直,当面同他商量这件事情呢?她眉头拧了起来,半响抬头问陆策:“二表哥,你应该知道,如何能偷偷溜出去罢?”
“当然。”陆策斜睨她一眼,“要我帮忙吗?”
苏沅犹豫不决,因为陆策这个人太过多疑了,不知道真的帮了又会惹什么麻烦。
小姑娘垂着头,显然在斟酌。
陆策从树下跳下来,尘土都没有扬起,立在她跟前道:“你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就行。”
苏沅一怔。
“同意吗?”他问。
世上从来没有白占的便宜,苏沅打量他一眼:“你要问什么?”
“你以前送我的黑玉膏在哪里买的?”
这个倒不难答,苏沅松了口气:“是阮公子送的,我并不知,如果你想要,我这里还有。”他们侯府子弟世代拿的是军功,皮肉之伤十分常见,大约陆策觉得这药膏的疗效好,便是想再要一支,这个人情很容易送。
陆策却道:“这怎么行,始终是你的东西,我是想问在哪里买的。”
苏沅沉吟:“那我帮你问问阮公子罢。”
陆策笑起来:“行。”
“跟我走。”他道。
苏沅连忙就同他走了出去。
行到一处屋檐下,陆策与在此等候的陈新说了几句,陈新很快就去办事了,过得会儿,一辆马车徐徐停在了角门。
“坐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