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天姿-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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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里。”阿念指了指,随后有人打开大门。
因要征用,阿念连夜派人打扫一番,虽然还能看得出仓促打扫的痕迹。但也算不错。
“你看如何?”阿念询问。
“什么如何?”江承紫反问。
阿念很是兴奋地说:“自然是指这里环境如何啊?”
“环境清幽,周遭竹林覆盖。很适合设局。”江承紫看了看四周,只觉得若不是这宅子。倒以为这是荒郊野外了。此处真是布局抓人,进行对抗的最佳圣地。
“不止呢,这宅子后院出去是一整座后山花园,都是这个宅子的。而且后院还有一大块空地,没事的时候,可以种植一下花草、蔬菜。另外,后山花园山脚下有一处泉水。旁边就有一座鱼塘,可以养些鱼,闲暇垂钓。”阿念很是兴奋地说。
江承紫听着这内容咋跟这布局没啥关系?便是立刻挥手打断说:“等等。你这说的是布局?”
“是啊,我说的是这宅子的布局啊。”阿念语气诚挚地回答。
“阿念!”江承紫板起脸,不悦地喊他名字。
他嘿嘿笑,一点都不像初见时那般。冷艳高贵的模样。
“你能否严肃认真点?”她说。
他轻笑。唇边一抹笑,低声说:“我很严肃认真。”
“那就从战略的角度来看看,该如何布局,能让你的对手一一落网。”江承紫建议。
阿念耸耸肩,说:“无妨,他们跑不了。”
“你别太自信。既然那高姓官员能与他们合作,想必定然有过人之处。否则当今圣上也不会命你们不惜一切代价将他们捉拿归案。”江承紫不喜欢阿念这无所谓的态度。在她的认知里,轻敌就等于送死。
阿念却是折了一枝桃花放在手中把玩。慢吞吞地说:“阿芝,你说后山那水塘除了养鱼外。我们再种些莲藕。我很喜欢莲藕汤的清香。”
“阿念。”江承紫看出他并不像跟自己谈合作,似乎是并不想自己参与其中,她着急地大喊一声。
他却是将她的手一拉,说:“来来,你且看看这边。”
他带着她跑,江承紫一愣,任由他带着,便是恍然之间觉得仿若在梦境里曾有过这样的片段。等她回过神来,已经跑到一处临水的小院。
小院用的是竹编制的墙,让日光细细密密投射进去,木质的地板上反射出细碎的明亮,让人觉得格外的曼妙玄幻。
“好看吧?”他转身问她。
“好看。”她很诚心地回答,在他笑容还凝在脸上时,来了一句,“说正事。”
“对于我来说,这都是正事,都是我的理想。在这样一座宅子里,与自己心爱的人,种花养鱼、打猎下棋、研究吃喝、诗酒书画,生儿育女,看着时光慢慢逝去,最后彼此苍颜白发,相拥长眠。”阿念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片羽毛在这细碎日光胡乱洒落的房间里飘悠悠的。
江承紫有想流泪的冲动,因为阿念说的这一切曾经便是她的梦想。她曾期望过有这样一个人,能与自己这样愉快平和自由地度过这一生。
如今,她的梦想被另一个人说出来。可是,她知晓,他想的那个人是他的亡妻,而不是她。他遇见了,却天人永隔,而她还不知耗尽这一生的光阴,是否能遇见。
这美丽的理想,安闲的生活。对于他们彼此来说,都是渴望但不可到达的,只是心中一片净土,一个乌托邦。
“你说可好?”阿念在片刻的沉默后,瞧着窗外的水池,低声问她。
“甚美。”她回答。
他“嗯”一声,说:“为了这样的生活,我会努力的。”
那个人已不再了,努力又有什么用?江承紫心中腹诽,但嘴上终究没说出来。她不是轻浮自私的人,做不来转揭人伤口的恶毒事。
“那你努力。”她不知说什么,只回应这么一句。
他很郑重其事地点点头,随后又问:“阿芝,你说一个人如何才不被别人记恨?”
他没头没脑地问这么一句,江承紫不明所以,便也只得模棱两可地回答:“大约是与人为善吧。”
“即便与人为善,对方亦时时担心你夺走他的东西呢?”阿念又问。
江承紫想了想,说:“你也不说具体的事,我也不好分析。”她的言下之意是让他说一说到底什么事。
可阿念只是摇摇头,说:“我不能说,还不是时候。”
“哦,那我的回答可能隔靴搔痒。”江承紫先给他打预防针,随后才说:“若是对方一直担心你夺走他的东西,而要记恨于你,甚至加害于你的话。那只有两个办法。一是让他觉得你根本对他构不成威胁;二是到达他企及不到的顶峰,让他仰止。”
“阿芝回答,甚合我意。我亦这样觉得。我自然不能让我自己对他构不成威胁,我本就在那里,即便不做什么,有些人的光芒是无法掩饰的。”他轻笑起来,语气间充满自信。
随后他在屋内转了几圈,回过头来对她说,“所以,我要站到最顶端去。”
“最顶端?”江承紫总觉得阿念的话有什么不对劲儿,便不由得重复这一句。然后她赫然想:在这个时代里,最顶端不就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么?若阿念真说这句话,那不是等同谋反么?(未完待续。。)
。。。
第九十一章 阿念的算盘
谋反!
这两个字跳入江承紫脑中,吓了她一跳。若这是真的,丫的,这都什么人啊?一个张嘉让人觉得阴森森的,一个阿念又多变,让人捉摸不透,上一刻还是受情伤的贵公子,下一刻就是冷面将军,再下一刻见到就是个略略无赖喜欢贫嘴的普通少年,这会儿再看,居然又似乎成了一个心怀异心的野心家,还牵扯上谋反。
“是,要站在最顶端,才能真正守护我想守护之人。”阿念缓缓地说。
江承紫立刻沉声喊道:“你这话,,莫在别处说了。说了,别人还以为你要谋反。”
“难道你不以为我要谋反么?”阿念就这么直接地问出来。
“你!”江承紫固执地抿着唇,说不出话来。
他却是叹息一声,说:“你不知,无论如何低调,无论如何证明清白,别人还是要加害于你的那种感觉。你不知,瞧着自己心爱之人惨死的感觉。阿芝,阿芝,你都不知。”
“所以,你觉得只要你站到最高顶端,你便能守住那个人了么?”江承紫反问。不知为何,她无端地想起李恪来。倘若是李恪,在最后的时刻,他是不是也如同阿念这般的想法:早知今日,当初就该下手狠一点,直接往权力的顶峰坚定不移地前进。
“是。”他回答得有些犹豫。
“你看,你也不肯定。那么,说明你也迷茫。”江承紫立刻指出。随后又便劝阻,“最顶端的位置必然是天下最孤独的位置。你看历代帝王,到底有几个能守得住自己的爱情。守得住本心,不让自己心爱的女子一丝一毫的流泪。在那个位置,考虑的事情就更多了。或者到最后,逼不得已,你还要牺牲她。”
此时此刻,江承紫倒是想起“宛转蛾眉能几时”的悲剧来,想必当日的唐玄宗也是万般无奈。但在那样的情势下,他不得不亲自赐死心爱的女子。
“我知道。”阿念回答这话时,已经不太自信。
江承紫趁热打铁。说:“那个位置未必是天下一等一的位置。况且,若要那个位置,必定要诸多谋划,杀戮、背叛、勾心斗角、阴谋阳谋。那都是很累的事。而我认为人生短短几个秋。于天地而言,不过浮游,于沧海而言,不过一水珠。何须活得如此疲累?”
阿念听闻,叹息一声,说:“道理,我懂。可我没有别的路走。”
“如何没有别的路?定然是有的。你再仔细想想。”江承紫努力劝说,一则是不希望怀揣着跟自己同样梦想的少年走上不归路。二则是不希望他生二心连累李恪,毕竟阿念是李恪的部从。
阿念垂眸。靠着墙壁缓缓坐下来,江承紫也在他旁边盘腿而坐。他动了动唇,说了一句:“可是——”然后又摇摇头,说:“我想不出别的路。我好不容易遇见想要保护的人,我怕悲剧重演。”
他说这话的时候,转过脸来瞧他,曼妙的细碎的日光里,她看见他的眼眸,黝黑的眸子里有某种专注,让她的心怦怦乱跳。
“阿芝,我没办法。你不知我面对的是怎样的敌人。”他低声说,神情颇为痛苦。
江承紫蹙眉,她想不出一个刺面获罪的犯人不在牢中服役,而在军中服役,还能有什么强大的敌人可以让他有这样巨大的压力,要与梦想的生活背道而驰。
若是按照他的身份设定,在又遇见第二个值得保护的人时,不应该是好好工作,努力立功,争取早日洗去面上的字,请求辞官挂靴,携佳人归隐田园亦或者隐居山林么?
他如何要说什么站到权力顶端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江承紫逻辑思维并不差,这样一分析,几乎可知晓阿念一直在隐瞒自己的身份。他真正的身份定然不是获罪刺字的犯人。
一个获罪刺字的犯人,是很难有谋反之心的。
因此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讲,一个人只对自己心里期望能实现的事全力以赴,对于太过虚幻的事,基本提不起兴致。
那么,一个获罪刺字之人,背后并不会有强大的势力。在这个高手云集的年代,想要谋反。江承紫只想呵呵有这种想法的人一脸。
如果这样一个人要谋反,不是脑袋有病,就是在说笑话。但阿念显然不是在说笑,也不像是个脑袋有病的。那以此看来,只有一种情况:阿念这个身份是假的。他现在说的话应该是发自他的内心,出自于那个身份。
可见,那个身份非富即贵,并且所拥有的强大势力,有可能问鼎天下至尊的宝座的。
当然,他是李恪部从这件事也很可能是假的。拥有这样强大势力的人,又怎么屈居于一个庶出的皇子之下呢。
他的身份是假的,假的。
江承紫瞧着他,蹙着眉,心里一股火蹭蹭冒,便是抿着唇,有些生气地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他柔声一句:“你生气了。”
“我没有。”她嘟了嘴,平静地回答。
“我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你生气与否,我能不清楚?”他戳穿她。前世里,他虽然没与她相处,但却处处留心着她。那时,他像是躲在暗处的鬼,悄悄窥伺她的一举一动。
江承紫垂眸,只把玩衣襟,闷声闷气地说:“你对我不诚实。”
“我知你聪慧,如今与你说起这事,你定然会知晓我的身份并不是获罪刺面这般简单。但是,阿芝,现在还不是时机,我亦不能与你说明白。”他低声说,语气讨好,柔和得如同和风拂过耳际。
她听他这样说,觉得自己真是好笑:不过萍水相逢,自己又不是他的谁,凭什么要人家对你掏心掏肺?在权力游戏里成长的人,谁不是虚伪得不要不要的?因为谁坦白谁先死,谁挖心掏肺对人谁就有了软肋。再说,自己不也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么?
想到此来,她倒是释然,抬头歉疚地说:“抱歉。”
“不,我喜欢你对我发脾气。”阿念很是贱贱地来一句。
江承紫觉得不能继续说下去,这家伙这句话分明就是神来之笔,随时准备着戏弄她。他扫他一眼,施施然起身,一边拍着衣衫上的灰尘,一边说,“懒得跟你扯。总之一句话,当你决定告诉我时,再将什么都告诉我。我们再来谈该与不该。”
“好,一言为定。到时,你可别避开我,不理我。”他依旧坐在地板上。
江承紫低头瞧他,他抬头对着她笑,说:“阿芝,我不会害你,我只会守护你。无论我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不要不理我?”
他语气近乎乞求,江承紫觉得应该答应。然而,这种话明明就是不负责任挖大坑,让人往里跳。她怎么可能不明情况就往里跳呢?
所以,她立刻撇撇嘴,说:“那要看你表现。”
“我表现很好。”他倏然站起身来,笑嘻嘻地说,“护你安危,端茶倒水,做饭陪聊天。嗯,胭脂水粉、宅子车马、绫罗绸缎、田地山林,朱钗步摇,你若要买,我就买。”
我去,这小子可以啊,这话说得真诱人啊。尤其是“买”这个字,搁在现代活脱脱一“霸道总裁爱上我”的节奏。
但是,打住——
她可记得今日来这里的目的,不能让他将话题带得没影了。所以,她立刻说:“说得很诱人啊。”
“嗯,若我言必诺。我表现如何?”阿念询问。他当然知道她并不是一个世俗的女子,但他喜欢这样懒懒地跟她说话,不想太过严肃,让将来没有一点的退路。
“表现极好。只不过,你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