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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名门天姿-第2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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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梦见过我?”他警觉地问。
    江承紫瞧着他,笑而不语,只是脸上的笑越发柔和深浓。
    “今天这场景,你曾,曾梦见过?”他又低声问。
    江承紫明明在笑着,鼻子一酸,却涌出泪来。她说:“我今天刚转过这门口,看到你侧躺斜靠在软垫上睡着了,顿时就惊呆了。我以前曾做过这样的梦,内心也知晓是我极喜欢的人,就在那里小憩,我如何,如何也——”
    她说到此处,声音越发小了,后面的“看不够”三个字几不可闻。但李恪还是听到了,唇角的笑意越发大了。
    “因此,那日刚到六房,入这正厅,你才会说奇怪这这正厅像是在哪里见到过似的?”他问。
    “嗯。我方才也才明白,是那一年,我梦里见过。”她回答,却又忍不住叹息一声。
    李恪因这一声叹息敏锐地觉察到那时的她怕是遇见了什么不好的事,今日说起这梦境,顺带也想起那时的事了吧。因此,他问:“那年,怎了?”
    江承紫垂眸又抬眸看他,神情柔和,笑着摇头,说:“没什么事。对了,云歌不是在西京么?怎么来弘农了?可是长安有什么事?”
    她怕他继续询问那时发生事,让他心疼,让自己也不愉快,立马就转了话题。
    李恪不语,只瞧着她。江承紫心虚地低头瞧着腰间的白玉蝴蝶玉佩上细细的纹理。而李恪则是施施然起身,慢慢地踱步过来,拉了四方的鹅绒软垫在她的案几前,与她相对而坐。
    “我想知道你的所有事。”他声音很轻柔。
    江承紫还是盯着那一只白玉蝴蝶的玉佩,低声说:“并不是愉快的事。因此,梦见你,便觉得尤其愉快。”
    “我知。”他叹息一声,恨自己不能左右命运,早日与她相逢,让她一个人孤寂那样久。
    江承紫听他叹息,连忙说:“都已过去,我不难过了。而且,我现在总是在想,亏得那时的磨练。否则,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便不一定能站在你身边。而即便在你身边,你也会很辛苦!”
    她怕他辛苦,她把过去的所有风雨、孤寂、危险都叫做磨练。他只觉得心抽抽地疼,但神情还是平和。
    “阿紫。我想知道。”他还是固执地问。
    “嗯。”江承紫点头,然后说起那时。
    那时,父母亡故,所谓丈夫的阴谋刚被顾汐风识破,她亲手将他的布局还给他与小三。小三当场殒命,而渣男则是全身瘫痪在重症监护室里呆着。
    她觉得特别累,将财产分割完毕,又将公司赠送给堂哥江承佑。然后,她蜷缩着身体,在床上睡了三天三夜。
    就是那时,她梦里见到了倚靠在软垫上休憩的绝色男子。她也清楚地知晓自己门外,那男子就在门里,但就是踏不进去。而更远的地方是半开的窗,盈盈烛火之后,还是看得出那夜晚很晴朗,夜空繁星满天。她不知怎的,在梦境里,就觉得很愉快,很温暖。那男子的容颜隔着薄薄的纱幕,却依旧抵挡不住她心里的惊叹。
    “做了那样的梦,我醒来后,就去医院重症监护室见了那渣男,亲自对他说了,即便死,他也一分钱都得不到。然后,我回到家,他就断气了。”江承紫说到这里,顿了顿,说,“之后,我就到处旅行。当然,我的身份曾在那里,有许多地方,比如别国,我不能去。”
    “然后呢?”李恪此番也后悔追问她。她做这美梦时,现实竟是那么的惨烈,惨烈得李恪觉得自己太残忍,过于任性。他急切想要将这一段揭过,虽然她说得似乎云淡风轻。
    “然后啊,我就去跟我爷爷住了一段时间,他已退休,但总是念叨我擅自离开军队的事。然后,父亲的好友说发掘墓地那边有父亲的一些遗物,要寄到哪里。当时,我想着没什么事,就亲自去取,想去瞧瞧父亲身前工作过的地方。而且,那地方是一个唐时期的墓葬,我也想去瞧瞧。”江承紫说到这里,无奈地耸耸肩,“后面的事,你也知道了。我在来的途中,遇见龙卷风,跌落悬崖。”
    “阿紫,抱歉,是我任性。”他低声说,语气满是自责。
    “不用抱歉。我早就不难过了。嗯,怎么跟你说呢。”江承紫想了想,便说,“在我们那时,有个蛮邦诗人写过一首诗,说‘而那过去了的,就会成为亲切的怀念’。对我来说,那过去了的一切,都是上天给我的磨练,让我足够强大,能够这样站在你身边,能帮到你,我很高兴。能护住我的亲人,我也很高兴。所以,现在我早不悲伤了。”
    她笑着说,李恪知晓她是真的不在意了。但他还是很介意,很心疼。
    ‘“从今以后,我会给你一切最好的。”他郑重其事。
    江承紫掩面笑,说:“别说,别说,做就行。我可是只看行动的哦。”
    “好。我会用行动来表示。”他没有说笑。
    江承紫不想继续讨论此事,便再度重提云歌为何在这个时刻来到弘农,是否是长安出什么事了。毕竟,云歌一直在宫里陪着是淑妃。上一次千里迢迢去晋原县,也是因宫里出了事,它跑来报信。
    这边厢李恪还没回答她的问题,就听得有人急匆匆往这里跑。片刻后,有护卫在门口说:“启禀蜀王,杨大老爷身边的护卫杨云说有一封信要亲自呈给您。”
    “让他进来。”李恪吩咐。
    护卫得了命令离去,江承紫调皮地说:“要不猜猜杨云会带来怎样的信?”
    “不用猜,定是表诚意来了。”李恪站起来,将软垫又放回自己的位置。
    他刚端坐下,杨云就进来了,见了江承紫在,也便一同向江承紫行礼。
    “杨队长客气。”江承紫笑了笑,然后就不说话了。杨云心里有些发憷,这厅内两人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不知你有什么信要亲自呈给本王?”李恪朗声问。
    杨云赶忙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因没有小厮丫鬟,杨云一时之间有点尴尬,不知该不该上前将这信递给李恪。毕竟,他是三皇子,平素除了信任之人,旁人是不得近前。
    气氛略尴尬,好在江承紫担心李恪安危,早就起身。此番看杨云尴尬,她便说:“不知大老爷给蜀王写什么信呢?”
    她一边说,一边从杨云手里接过信,施施然往李恪那里去。她走得很慢,凝神静气,不曾感觉里面有毒物,才将这信交给了李恪。
    李恪打开看了一眼,很是关切地问:“你家小公子的病如何了?”
    这小公子自然指的是杨恭仁的孙子杨宏。杨云看蜀王关怀得很真诚,便说:“那日宴席,小公子冲撞了老夫人,当场病倒后,得了王先生解救,缓了过来,这些日子一直在静养。”
    “既是在静养,如今写这信给本王是何用意?”李恪将信顺手递给江承紫。
    江承紫也自然而然地接过来看。杨恭仁在信里没提绝密文件,也没提别的,只说希望蜀王能救他孙儿一命。让他孙儿入长安,让王先生救治。
    “大老爷只是想救治小公子。”杨云回答。背上冷汗涔涔,果然不出大老爷所料,这晚膳时分,就姑娘也会在这里。但是,这两人岂能是被人算计的主啊。
    大老爷让他来送信,他就觉得头皮发麻。面对是这两个人啊!
    不过,他对于这封信却是深感意外。起先,大老爷说要送信给蜀王时,杨云还以为是什么结盟的事,或者是前日里查出来的老夫人的糊涂萧氏一族的野心。却不料大老爷送信来却说的是小公子的病情。
    这些年,大老爷未曾纳妾,也没有旁的女人,只有大夫人一人。大夫人生了几个儿子,却都夭折,只剩了一个儿子,三个女儿。三个女儿也嫁入了各大名门。这大房只等着大老爷这唯一的儿子开枝散叶,却不料家宅里那些肮脏的事,让这大房人丁凋零。好不容易拼死诞下杨宏,却又体弱多病,还被人下毒,命不久矣。
    从前,没分家时,各房暗地里都在看大房的笑话,且等着杨宏没了,就争夺这杨氏的家主之位。尤其说大老爷被罢免赋闲后,各房更不把大房放在眼里了。隔三差五地挑拨杨清俊,作为大老爷身边的护卫队长,他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好在大老爷遇见了九姑娘,六房带了神医回来。一切都改变了,大房简直是枯木逢春。
    说起来,小公子是大房唯一的希望。大老爷在这节骨眼上还能考虑到小公子的命,杨云多少感觉欣慰。

第四百六七章 胃口颇大

    “本王听王先生说,你们原本请的刘大夫是他同门师弟,想必也是不会差的。否则,也不会吊着杨宏的命这么多年。”李恪说着,扫了杨云一眼。
    杨云依旧低着头,恭敬地站着,说:“刘大夫说要救治小公子,需要他师父的针法。但他入师门日短,针法还未学会,师父就撒手人寰。因此,那一套针法,他不会,只有王先生会。这几日,王先生有教刘大夫,但刘大夫也不曾学全,不敢贸然下针。”
    “如此呀!”李恪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江承紫在一旁掩面偷笑,觉得这家伙演技实在不错。
    杨云不曾抬头,自然没瞧见。而且,他一入了这正厅面对这两人,一直都很紧张。这会儿听蜀王了然小公子的病情,也是松了一口气。
    “请蜀王成全。”杨云将头埋得更低。
    ,也不是没办法。”李恪扫了杨云一眼,便看着江承紫问,“听闻你这侄子也颇有才学?”
    “我听长姐提起,似乎才华横溢。”江承紫也配合演戏。
    她说了一句话后,又蹙眉,说:“只是——”
    “只是如何?”李恪像是全然不知说的,只与江承紫询问。
    “只是他性格不是太好。前日里,堂嫂让我带王先生去瞧他的病,却也是没给我好脸色看。”江承紫说完还叹息一声。
    “还请九姑娘大人大量。小公子缠绵病榻,旁人都说他活不得,郎君他们也不敢太苛求他学礼数,因此性子难免古怪,礼数亦不太周到。”杨云立马解释。
    他自小孤苦无依,是大老爷捡到他加以培养,又赐了杨姓,并且他并不是奴籍,大夫人和大老爷还一直寻思着给他找一门亲事,找个机会让他在军中任个一官半职,过自己的日子。
    大房犹如再生父母,而他对大房是感恩戴德。因此,对于大房唯一的血脉小公子,他时常记挂在心。前些年跟随大老爷走南闯北时,他打听得最多的也是当地的名医。就是刘大夫此人,也是他打听到了,请回来的。
    也就是刘大夫入了大房,大房才晓得这小公子是中毒,并非是娘胎里带出的病。一家人暗地里查,但下毒之人到底是谁,竟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我哪能与他计较呢。毕竟他也叫我一声小姑姑。”江承紫说。
    “多谢九姑娘。”杨云听九姑娘这样说,心头一块石头落下了,他奉命在晋原县看过一段时间六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九姑娘在蜀王心中分量相当重。若是她不应许,或者对杨宏不悦,蜀王便真的会袖手旁观,见死不救的。
    毕竟,就凭蜀王的手段与能力,整个杨氏他都未必放在眼里,何况只是杨氏大房呢。
    “莫要客气。宏儿也是我杨氏子弟。”江承紫拿捏得像是个长辈。
    李恪也是说:“久病之人,疼痛折磨,脾气难免暴戾。阿芝原本就是宽宏之人,哪里还能与自己的亲人计较?”
    “蜀王恕罪。小的是粗人,不会说话。”杨云噗通跪地,连忙说。
    “不必这般客套,旁人瞧见,还以为本王多苛待于你。你家小公子入入长安求医,倒也行。本王可下帖子给他,邀他入蜀王府做客。”李恪朗声说。
    杨云一听,惊得呆愣了半晌。他从前也是知晓这位蜀王的,因才华横溢,长相极佳。又有前朝皇室血脉,许多旧贵族蠢蠢欲动。他为了避免,极少与人走动,更不愿为谁伸出援手。曾有前朝皇室遗下之后辈请他帮忙谋个小职位,他也是拒之门外。
    拿到信之前,他还在想这件事怕不顺利。却没想,蜀王就这样答应了。
    巨大的惊喜让他呆愣了许久,才忽然伏在地上行了稽首大礼。
    “多谢蜀王。”他激动地说。
    李恪摆摆手,道:“此等小事,莫要这般虚礼。说起来,本王还得管你家大老爷一声大舅舅呢。你回去禀你家主子,就说此事本王答应了。”
    “是,多谢蜀王。”杨云还是伏在地上,此刻,他特别想抹脑门上的冷汗。这白日里来时,可没见这蜀王对自家老爷有半分念亲情的模样。
    “多谢蜀王。”江承紫也朗声说。
    杨云一怔,便听见蜀王语气温柔了不少,问:“你与我说谢作甚?”
    “我知你是因了我的关系,才应许下的。不然,就凭蜀王府的地位,断然不能给宏儿下帖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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