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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大帝姬-第2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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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官员的调动,陛下竟然说了再议。”
  “不知是因为谁而再议”
  “能谁,昨日曲大人可是策对很积极呢”
  “陈相爷在皇陵的时候单独觐见了陛下呢”
  这边低低切切交谈,行进的队伍里官员有木然有高兴,更多的是神情肃穆阴沉。
  而此时的皇城内,一身红袍的宋元神情愉悦的走向一间宫殿,身边同样两个红袍官员相随。
  “那句话叫怎么说的?给我一个桃我给他一个梨曲大人在君子试上帮了我,我现在帮他说几句话,这才叫好兄弟嘛。”宋元说道,“王相爷也是的,至于如此大动肝火?”
  一个官员神情木然道:“宋大人说话适可而止,好好做事就行,说多错多。”
  宋元没有因为他的态度而恼怒,反而一脸诚恳的连声应是:“我什么都不懂,我少说一点,你们说什么我就跟着赞同公爷今日上朝吗?”抬眼看向前方,那边是皇帝寝宫。
  皇帝开始进学了,除了请了的几个先生,秦潭公也亲自教授皇帝,当然不在人前,因为不合规矩,文臣们也不会同意的,所以秦潭公会在早晚有空的时候对皇帝略做教导。
  宋元看向前方,咿了声。
  “那人是谁?”
  前方宫殿前有一人正迈步而行,黑斗篷裹身,随着走动露出其内白袍衣角,背影宽宽大大飘飘荡荡。
  不是官袍,也不是禁卫,更不是太监太奇怪了,能在皇宫中这样轻松随意行走的人可不多,他去的方向是皇帝的寝宫。
  宋元好奇的加快脚步要跟上一旁的官员伸手将他拦住。
  “不要去了。”他道。
  宋元道:“为什么?”
  话怎么这么多,那官员看他道:“公爷有客人。”
  客人?宋元仿若没有看到官员的神情,更加好奇:“什么客人?哪里来的客人?看起来年纪不大啊”
  官员皱眉道:“不要问了。”大约觉得这种态度有点太过,停顿下又补充道,“日后你会知道的。”
  宋元嘿嘿笑应声是,揣着手眯起眼看着那黑斗篷背影。
  “一定是个大人物。”他道,“那我们就不要去打扰公爷了。”
  也没有人敢打扰这位行走的大人物,他在这皇宫大殿缓步自如,巡视其间的禁卫充盈后宫的宫女太监似乎全部消失,整个皇宫似乎只有他一人存在,路上没有人,宫殿内有人。
  他走近一间宫殿站在了宫门前,宫门大开,晨光洒落其中,殿内一张几案前坐着二人。
  身穿龙袍的稚子低头书写,睡眼虽然惺忪,但并不敢懈怠。
  身穿红袍的男子肩宽体阔,面容沉静,专注看的稚子提笔书写。
  “这里不对。”他忽道,抬手环住稚子,握住他手里的笔,“这样写”
  笔晃动纸上的字一笔一笔而落。
  “陛下自己写一遍。”他道,松开手。
  皇帝依言认真的写了一遍,怯怯的转头看他。
  秦潭公点点头:“陛下真聪明。”
  小皇帝脸上绽开笑容,秦潭公对他微微一笑:“去吧,该上朝了。”
  小皇帝应声是,跳下凳子要向外走,陡然抬头看到门口站着的人,却不是自己熟悉的太监们,不由愣住了。
  “你”他脱口道,“是何人?”
  站在门口人掀开了黑斗篷露出面容,看着小皇帝。
  小皇帝原本惺忪的睡眼顿时瞪圆,再次脱口道:“你真漂亮啊。”
  “七娘。”
  一个女声颤抖在一旁响起。
  小皇帝看过去,喊了声母后。
  秦太后却没有看他,只看着黑斗篷少年,那少年也转过头来,安静的看着她。
  太监们似乎一瞬间从四面八方冒出来,为首的将小皇帝一把抱起。
  “陛下,该上朝了。”他说道,匆匆就走,垂着头恍若没有看到门口多了一个人。
  秦潭公道:“陛下自己走。”
  那大太监又忙将小皇帝放下来,小皇帝犹自好奇的看这黑斗篷的少年。
  “七娘他是女孩子吗?”他忍不住问道。
  大太监一句不答,牵着小皇帝疾步走,带着一群太监宫女呼啦啦而去,远处净鞭声声。
  皇帝寝宫这边里外三人相对。
  秦太后没有再迈步上前,似乎踌躇不能行,脸上神情又想哭又想笑,手足无措。
  那少年不言不语只微微抬着下巴看着她,安静又几分倨傲。
  “七娘,我,你”秦太后声音哑涩终于开口,“我是你小姑姑,小颦姑姑,你还认得记得我吗?”
  秦梅看着她,道:“你好啊。”
  你好啊,这是认得还是不认得?秦太后看着他怔怔,喃喃:“七娘,你还跟小时候一样,没变呢。”抬起袖子掩面呜呜哭起来,“七娘,你终于回来了。”
  “爹,你回来了?”
  看着迈进来的宋元,正在给缝补一只破旧布偶的宋婴抬头说道,咬断了线头。
  宋元道:“丫头们呢?你怎么做这个?”
  宋婴道:“这是虎子的,丫头们做不好,他聪明着呢,做的不一样不要的。”一笑,继续穿针引线,动作熟稔。
  宋元叹口气:“这事上倒是聪明了他做什么呢?没有闹吗?”
  宋婴道:“没有,丫头们陪着玩球呢。”又看宋元,“爹今天回来这么早?”
  宋元坐在椅子上,道:“朝堂里吵闹的厉害,他们又不让我多说话,怕我坏事,我便没参加朝会回来了。”
  宋婴哦了声笑道:“爹爹回来歇息也好。”停顿一下,“去看看娘带虎子进城来,她有些惦记。”
  这话说的委婉了,有些惦记的意思是不太高兴吧,宋元嗯了声:“我会去的。”眉头微皱显然在想别的事,看向宋婴,“婴婴,许侯是什么人?”
  宋婴手中针线停下,看向宋元,道:“哦,他回来了吗?”
  宋元点点头,又摇头:“我不知道来的是谁,杨博和吕赞好像也不清楚,我偷听到他们提许侯这个名字。”神情好奇,“许侯,到底是什么人?”
  宋婴道:“许侯啊,是个写书人,为天下读书人写书的人。”
  宋元虽然没读过书,但听到这句话还是惊讶。
  “为读书人写书的人,那岂不是圣人?”
  宋婴一笑:“圣人应该还算不上,半圣人吧。”


第一百三十五章 过往
  因为说起了圣人,宋婴握着手里的针线没有再动,道:“许侯生于永正三年,京郊溪谷镇人。”
  宋元算了算道:“那今年也才五十不到吧咱们当朝出了个半圣人,怎么不出名啊?虽然我没读过书,但我也知道那些有名的读书人林樾青霞先生啊,刘中仪啊,黄莒溪啊什么的。”
  这些都是当世大儒,或者开宗立派,或者名士风流,小儿百姓都知道,不论读书不读书,那些人虽然有名备受尊崇,但还并没有到了圣人的地步,怎么这个许侯能当半圣人,却籍籍无名?
  宋婴道:“这与他的性格以及行事有关,许侯小时候并不出众,七岁才开口说话,先前家人都以为是哑巴,但他喜好读书,不会走的时候就见书不走,十岁便出门求学,寻遍天下书院,但又不仅仅是书院,连道观寺院都不放过,不仅是读书,各种技艺都学,佛经道义武功。”说到这里一笑,“有个笑话说了,许侯当年还跟着道士去给人驱鬼辟邪,打鼓吹笙。”
  宋元道:“是个聪明人啊,如果不是聪明人可做不到什么都学。”
  宋婴道:“大智若愚,许侯在外游学二十年,并不名闻天下,从未参加科举没有任何功名,也没有锦绣文章,籍籍无名而去,又籍籍无名归来。”
  “那后来呢?”宋元问道。
  宋婴道:“他归来溪谷镇便开始注解经义,靠的不是口述,而是写和画,也并不是要达闻天下,而只是自己的乐趣,这些乐趣渐渐流出与世,天下读书人皆惊,很多人都寻求他注解的经义,座下听讲,他本人闭门不出,不科举也不交友更不收徒,更几乎不说话,只是做了很多画写了很多字代替说话,来访者看完他就烧了,所以世间人知道他又不知道他,爹,别院里的书库里有他的注解经义以及他的几副字画,我看过很多遍,受益良多。”
  宋元哦了声,捻须道:“听起来真是个怪人。”
  宋婴道:“其实是个老实人,但凡有人来问从不拒之门外,倾囊相授,不求财不求名,所以在读书人中才有了半圣人的赞誉,他虽不收徒,还是有很多人尊他为师。”
  能被很多读书人尊为师,那就真的厉害了,这个宋元就懂了,看看朝堂上王相爷陈相爷相争时靠的就是一堆自称学生的官员呢。
  “这么厉害的人,竟然是公爷的人吗?”他道,“真是厉害。”
  后一句厉害赞的就是秦潭公了。
  宋婴点头:“是啊,真厉害。”低头再次拿起针线。
  宋元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室内陷入安静。
  “这个许侯真的是去了西凉。”宋元又道,“在西凉做使节,让西凉王与公爷交好吗?”
  宋婴低头笑:“许侯都不说话不见人,怎么做使节,让他去做什么?老师吗?西凉太子喜欢读书,西凉王可不喜欢。”咬断一个绳结,声音似乎从牙缝里钻出,“而且公爷与西凉王也不会交好,公爷当年斩了西凉王的两个嫡亲兄弟,公爷的七个结义兄弟也死在西凉人手里。”
  宋元道:“这些我知道啊。”摸了摸胡须,只是兄弟哪有利益大,“亲生的孩子都能当人质送去给西凉人,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宋婴的针线停下,道:“爹爹,没有人舍得的。”
  宋元道:“我说错话了。”小心翼翼左右看了看,坐直身子拍着手一笑,“那现在好了,都回来了,合家团聚皆大欢喜了。”
  太后寝宫内,太监宫女似乎绝迹,辉煌的殿内传来哭声。
  秦太后坐着,衣衫钗环精美,但妆面已经哭花了,一手拉着坐在旁边的秦梅。
  “嫂嫂身子弱,你又顽皮,奶妈看不住你,我就帮着带你你乖乖的呀,喊着小姑姑小姑姑”
  秦梅便喊了声:“小姑姑。”
  秦太后的眼泪便泉涌,转头看秦潭公:“哥哥,跟以前一样我又听到七娘喊我了,我这死了也瞑目了。”
  秦潭公道:“死不了,都好好的呢。”
  秦太后擦眼泪,继续看秦梅,这少年人坐在面前,眉眼漂亮,见她看过来便一笑,令人眼花缭乱秦太后伸手抚上他的脸,声音颤颤:“七娘,这多年,你受苦了”
  少年的脸在她的手上蹭了蹭,没有宽慰也没有说遗忘不提过去,而是头点了点,道:“嗯,可苦了。”伸手将衣袍拉开,赤裸的胸膛上一条醒目的伤疤扭曲呈现。
  秦太后猝不及防吓,刚停下的眼泪顿时涌出,大叫一声七娘啊人差点昏过去。
  秦梅道:“吓到你了吗?”一笑,“我都习惯了,忘了会吓到人。”
  秦太后连连摇头,看着那狰狞的伤疤,可是在心口要害啊,身子颤抖哭的说不上话:“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秦梅道:“小时候被人打的啊”
  秦太后哭道:“谁干的?”又冲一旁伸手,“哥哥,把人抓起来抓起来”
  秦梅有些为难:“记不清了,人太多了,好像是人家的家人死在我爹手里吧。”看向秦潭公。
  秦太后的身子僵硬,心口堵了一团气喘不上来也咽不下去,要说什么又无话可说秦潭公是西凉人的仇人啊,当年铁蹄下满是西凉人的尸骨,这样的人的儿子落在西凉人手中,还能指望有好日子过吗?不敢想象,也无话可说。
  秦潭公看着秦梅赤**膛前的伤疤,道:“十个西凉人中,最少有一个死在我手里。”语气神情满是骄傲。
  不该是这个反应吧,秦太后擦泪喊了声哥哥。
  秦梅道:“不说这个。”将衣衫掩上,将一块黑令牌拿出来,递向秦潭公:“爹,我回来了,这个还你。”又一笑,“这个令牌真好用。”
  秦太后伸手握住他的手推回来。
  “好用你就拿着用啊。”她哽咽道,想到什么又在自己身边摸,“我也给你一个,我也有,进宫,你随便来”
  秦潭公道:“娘娘不可,陛下已经亲政。”
  秦太后喊了声哥哥,急道:“这都不能给七娘我给他什么能抵他这十多年的苦啊。”
  秦梅伸手拍拍她的肩头,道:“小姑姑,你不要急,我想想我想要什么,再跟你要,进宫什么的有爹在啊,我随时都能进来。”
  秦太后抽抽搭搭的哭:“七娘”
  秦潭公道:“你想回来是为了什么?”
  这叫什么话,秦太后抬头道:“能为什么啊,七娘他想家啊,都十年了,也该回来了。”
  秦梅声音清脆,道:“想家当然想,但这次回来主要是那许侯死了,死前哭哭啼啼的想要落叶归根,虽然这人待我不怎么样,但看他这样可怜,我还是送他回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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