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王传·长生咒-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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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他趁敌人从灼痛中回过神来之前,猛地挥舞着弯刀,一道道大火冲天而上,令敌人躲避不及,他便也绕过大火,与云河一气冲到了雪仑山顶。
“向大海!”云河高声喊着,为了防止被向大海误认作敌人,他和赤焱都化出了人形四处寻找着。
“在这里在这里!”远处一座窄小的屋舍里,向大海先露出了半张脸,确认了来者的身份后,又将脸缩了回去。
云河与赤焱往那边赶去,很快向大海和金鸾就抬着一只被捆成粽子一般的小银狐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还好你们都没事。”云河依次看了向大海和金鸾,又冷冷看了白菀一眼。
向大海脸色一沉,道:“什么没事,刚才好险,差点让这只小狐狸精害得被狮妖和豹妖发现!要不是考虑到你们可能留着她有用,老子早劈了她了!”
金鸾怕向大海触怒云河,忙道:“师叔,这不是没事了吗?”
白菀嘴上塞着一块破布,双眼含泪,呜呜地想要说话。
云河没有理会她,现在若是让她发出声响,只会吸引来更多的敌人。他二话不说,恢复了狐身对三人道:“你们落单在这里很危险,我们快下去与明提掌门他们汇合。向大海,你的天网练得怎么样了?”
“现在我用左手使得不伦不类,能不能学会就看你们的悟性了!”向大海答道。
云河无言以对,心中的希望暗了暗。
赤焱也恢复了狐身。
金鸾拎着白菀,红着脸扭捏着向云河走去,却被向大海抢先一步。
“这臭丫头,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咳咳!”向大海一边坐上云河的背一边说道。
云河觉得背上一沉,被压到了新伤旧痛,整个人差点趴在地上。
金鸾无奈地坐上了赤焱的背,辩解道:“我是怕师叔你太重了,云河又受了伤,他会受不了的。”
赤焱直冒冷汗,这凡人女子带着一只银狐,看起来分量也并不比向大海轻多少,他勉强撑住了,便与云河往山腰赶去。
“云河,真的是云河!”下山途中,两人听见了长生的欢呼。
鹿族纷纷从山石后出现了,长生和秦老师分别坐在一只巨鹿身上,所有鹿族都跟着往下冲锋起来,沿途想要加以阻拦的狮子和豹子都被这一往无前的气势震慑,下一刻便被矫健的鹿族用角顶了出去。
“狮王,你瞒你说,这场战斗无关妖族和凡人的恩怨,而是……”来到狮族当中,青眉并不害怕,只是娇笑着柔声说道,“而是离疆和云河都想娶我为妻,所以才有了这一战。狮王若是参与进来,不就是干涉别族的家务事了吗?”
所有狮子的目光在青眉身上流连,而她的声音更像是催眠的咒语一般,她说什么,众人都点头称是,连一旁的豹族也觉得甚是有理,完全忘了众人最初是因为路遇夺魂铃,一时气愤想要将它摧毁,之后想起了凡人对妖族的所作所为,众人气愤难耐,才参与到了此战当中来。
青眉媚眼如丝,她缓缓附在辽原的耳边,说道:“我本心属云河,离疆偏偏要来从中破坏,他见你们二族出现,就想借你们的力铲除云河。现在我已经落到了你的手中,只怕离疆会把矛头指向你狮王了……狮王不妨放了我,好免去这场战祸……”
辽原已经被青眉几句娇语说得晕头转向,听见离疆很有可能会对付自己,他不由怒目向银狐族瞪去。
离疆一直在暗暗留心着神武门和狮族两方的情况,在心中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进攻,然而他看见了辽原仇恨的目光,明白是青眉在辽原耳边挑拨离间。
“九闾、九闳二长老听令!速带五十名战士去各处复仇!”离疆厉声下着命令,有意让辽原和铁宁玉他们听见。
铁宁玉和清醒的众人都是一惊,转眼间两个九尾长老已经领了命带上五十只银狐火速开动了。铁宁玉明白过来他们是想要以此打乱己方的阵脚、引得己方主动出击、再将己方趁机歼灭。她突然冲出结界,在离去的银狐身前落下一重又一重的灵力,然而银狐纷纷冲刺起来,大多都逃出了结界。
离疆想要上前突袭铁宁玉,被辽原冷冷地拦住了。
“银狐之王,你不想解释一下?”辽原沉声怒道。
花神和铁宁玉心照不宣,趁机将山下用带刺花枝和灵力封死,防止更多的妖族离开神武门去屠杀凡人。
铁宁玉与花神和神武门众人面面相觑,五十多只银狐对于百姓来说不是小数目,而众人此时贸然冲出去只会伤亡更加惨重。该如何部署下一步的行动,仍要等云河回来再定夺。
青眉见离疆忽然派人离开神武门,心中也是不解。
离疆眯起双眼对辽原说道:“不知道狮王听了这蓝狐的什么谎言,突然对我族产生了敌意。我只有一句要解释的:我族的目的是向凡人复仇,狮族要去要留都对我族产生不了影响,但请狮王别忘了凡人对你们做的一切!”
说着,离疆带领众人往山下缓缓撤离了,他们被花枝和结界拦住了去路,也不急躁,只是静静地趴下休养生息。他需要等待,等着结界中的那群凡人终于要出动去救他们的百姓时,他就会带领族人与他们血战!
铁宁玉忧心不已,她看向身后白雪皑皑的雪仑山巅,忽然看见了一白一红两只狐狸和许多鹿族正往这边俯冲而来,她看见了向大海对他们挥舞着左臂,他精神振奋、容光焕发,口中大喊着“杀光狐妖”。
结界内所有人的心都因为喜悦而快速震颤起来。
向大海看见众人因为自己的出现而扫去了脸上的阴霾,心情更加愉悦而激愤,他高呼起来,令结界内的人振奋不已。
*
似乎是一夜之间,胜天国的太平盛世被打破,南方狐妖作乱、血流成河,北方却烽烟四起、群雄逐鹿。从胜天国上方看去,曾经歌舞升平的国度在此时只剩下了血与火疯狂地交织着。
皇帝携帝都大军离国的消息传出后,各地王侯纷纷举起反旗。由于皇帝派在各地的驻军都已收到了圣令开往归墟海,此时国力空虚,各路义军便长驱直入,轻易就杀到了帝都明阙城外。有几支皇帝麾下的驻军,在赶往归墟海途中见攻陷帝都有利可图,便违背圣令,也往帝都杀去。
几日下来,明阙城四面已汇集了十余支义军,在帝都外便厮杀起来,风起云涌,转眼就整合成了六支大军。
然而明阙城北面的昌平原上,有着“塞北柱石”之称的戍边大将唐坤独占一方,没有参与到这几日的厮杀吞并中,因为他率领的五万戍边将士,个个如同塞外的苍狼一般勇猛凶悍,无人敢撄其锋芒,他也不屑与这群乌合之众耗费兵力,只是在昌平原上等待攻入帝都的最佳时机。
此时其余五支大军都各派了说客到处游说,纵横捭阖,想要为己方争取到最强的盟友,铲除其余几支大军,待杀入明阙城中推翻了萧氏王朝,再与盟友争个胜负。
这些消息都传入了唐坤的耳中,他只是充耳不闻,一概不见各军来使,此时正与几员大将商议破城策略。
负责通报军中事务的官员急得在帐外直跺脚。
他很清楚唐坤军队的实力,虽然将士个个勇猛,但是这支大军的装备却是最差的,更没有足够的军粮,大将军却如此怠慢各军的使节,这分明是要拒绝与他们联盟的意思,而这样做很有可能使这五万戍边军陷入死地!
此时的胜天国算是国强民富,唯独与塞北接壤的国境总是遭到塞北人的骚扰,那里有成天放牧、生于马上的狂放种族,也有金发碧眼、肤色白皙如同妖邪一般的“冰人”,极度的苦寒让那两个民族时常南下侵占胜天国的土地,劫掠百姓们的财产,甚至将百姓掳去充作奴隶。
因此在胜天国开国不久之后,当年的英武皇帝便设了戍边军在塞北,几十年断断续续的大小战争下来,终于将那两个种族打得望风而逃,北方获得了宁静。
而随着盛世的到来,一代又一代的皇帝渐渐淡忘了北方戍边军的重要性,他们宁愿花重金装备自己麾下的各地驻军、养一批不知从哪里招募来的修炼人士、不时派使者带着丰厚的物资去西疆和南疆各国炫耀国威,也不愿为戍边军拨去更多的钱财物资。
塞北戍边军陷入了真正的苦寒境地,在塞北人的多次劫掠中,损失渐渐惨重起来。一封封的加急书信送到萧永业手中的时候,换来的是他对唐坤的无情责骂,以及让唐坤“戴罪立功”的圣令。
所以在塞北能顶起一片天空的唐坤,带着五万大军来了,立誓夺取皇权,斥资休整塞北军营,将这片江山筑成一片铜墙铁壁!
唐坤与诸将商议好了破敌计策,确认了需要的人手即将就位,他才放心地点点头。接着他想起了什么,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宣布散会。
诸将看在眼里,他们知道若是有让唐坤也不想提起的事,那必定是难事,想来是他料到了明阙城这一战还会有更难敌的对手。
唐坤看穿了众人的担忧,忙安抚道:“诸位不必忧心,我所烦恼的不是眼前之事,而是攻破帝都之后,登上皇位之人该面对的难题。”
诸将面面相觑,无法参透唐坤话中的意思。
唐坤道:“最近得到的情报,说慕江以南有狐妖作乱,屠杀百姓,尸横遍野,若是萧永业的驻军没有撤离各地,尚且能与狐妖一战,只是不知那萧永业中了什么邪,居然调动了举国大军东去……”
副将靳参皱眉道:“百年前狐妖在江南一带作乱,当时生灵涂炭,这次它们卷土重来,恐怕这天下,又要满目疮痍了!”
唐坤点头道:“可惜我军无法绕过各军南下与狐妖对战,其余各军也断不会有此打算,所以当下还是先攻入明阙城,待完成了我们的大计,再南下平定狐妖之乱!诸位,可有信心随我唐某出战?!”
“属下誓死追随唐将军!”
“属下誓死追随唐将军!”
破旧的军帐里,诸将一齐跪地,皮革缝制的战甲原本是用来抵御严寒,此时却让他们闷热难耐。
只有唐坤身上穿着一件铁甲,还是历任戍边大将军流传下来的,穿在他身上有些不合身,但他实在不忍心花费银钱去打造自己的铠甲。
“辛苦诸位了!”唐坤由衷地说道,心中感激各位属下的忠诚,更佩服他们的勇猛。
戍边军是其余五支军队都想争取的最强助力,唐坤大可以选择任意一支大军结盟,但他不想与任何人在联手打败其他人、并肩杀入明阙城后,双方立刻反目成仇、斗个你死我活,这些权谋争斗,最令唐坤所不齿。
当他说出自己对各军来使的看法后,诸位将领沉默了片刻,随后都点头同意了他的决定,他们眼中的坚定让唐坤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但唐坤不会让自己的将士去白白赴死,面对自己的属下们,他明里与众人商议出了一套离间计策破坏各军的联盟,暗里礼贤下士,找到了一批能助他大获全胜的人。
诸将都撤离了军帐,看也不看一眼等在外面的传讯官。
唐坤看见了传讯官的身影,就缓缓踱了出来。
传讯官像饿狼看见猎物一般,径直扑到了唐坤身前,跪下将各军中派来的使者向唐坤一一禀报了。传讯官一口气说完后,见唐坤脸上不冷不热的,甚至有些心不在焉,他焦急地说道:“大将军,各军派来使者,大将军若是避而不见,未免有失礼仪,若是惹恼了各军将领,日后遇上什么事,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啊!大将军,此时各军虽然相互为敌,但是不可闹太僵啊……”
“那便将各位使者召集起来,我这就去见一见。”唐坤淡淡说道。
“召集到……一起?”传讯官有些不可思议。
唐坤点点头,便径自走向了用来会客的军帐。
各军使者一一被领了进来,当他们得知自己就要面见唐坤时,脑中充满了无数或巧妙或慷慨或诱人的说辞,然而几人在碰个照面的时候,脸色都沉了下来。
整个会客过程简洁而短暂,唐坤把军中最好的米酒蔬菜用来待客,五个使者这才知道戍边军竟然清贫至此,也就慢慢地对这支大军不以为意起来。唐坤却还是保持着原先的礼节,直到几人酒足饭饱,几人始终没有谈及联盟之事。
最后唐坤派人将五个使者送出了军营,使者们沿途看见戍边军连像样的铁甲都没有,士兵们都光着上身在武场上练习搏斗,几人心中的轻蔑之意更甚,回到军中,五支大军内都流传开了戍边军穷得叮当响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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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呜——”狐狸响亮而雄浑的叫声响彻山谷。
尚在熟睡的人们突然被惊醒,人人脑袋都是“轰”地一下,只剩一片空白。
“是银狐!是银狐!它们不是去了神武门了吗?神武门也没能杀了它们?!天哪,快跑!快跑啊!”那个被铁宁玉指派去神武门报信的青年在不久前刚逃亡到这里的亲戚家,以为银狐之乱能被控制住,就没有过多地劝他们离家逃亡。他来不及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