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劫难逃-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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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说歹说,纪遄飞算是应了自己先吃饭再吃药的要求,楚然这才扶他在床上躺好又帮他掖了掖被角,转身去楼下的厨房熬粥去了。鉴于今天这碗粥的目的是让纪遄飞吃了之后能赶快吃药,所以楚然摒弃了他一直以来作为熬粥首选的砂锅,直接把所有材料洗净剁碎扔进了电饭煲里。
哪知道纪遄飞在乖乖地喝了一大碗香菇鸡肉粥之后,又开始耍赖不吃药。不过这次倒是给出了理由,说是小时候被他妈骗着吃过一次,吃完之后总觉得那大白药片黏在喉咙里,喝多少水都冲不下去,最后喝水喝的他都想吐了。
楚然都不知道自己这一身哄孩子的功夫是什么时候从哪儿练就而成的,得,纪遄飞你不是嫌大白药片黏嗓子么,那咱们就磨碎了磨成粉来吃;怕苦?那也没事,拌上一小勺的蜂蜜这个问题就解决了。
两个人就这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过了几招,纪遄飞到底还是病着脑袋一直处于晕晕乎乎的状态,很快就不是楚然的对手。但即便如此,纪遄飞最后也愣是磨着楚然答应自己等过了年之后天气回暖陪他一起去看那座“世界上最没用的火山”。随后才不情愿地就着蜂蜜吃下了早已磨成了细细粉末的药片。
比起西方世界圣诞元旦这两个大节来,中国人更看重的是阴历年,楚铭就职的公司有创旌集团这个纯正的中国母公司在,便也在春节前后给员工们放了几天假。
楚然自打上次哭着跑回来之后再也没去过那不勒斯,但眼看着春节一天天的临近,这次如果再不去恐怕就有点说不过去了,相信到时候楚铭也不会继续对他放任不管。于是,楚然一直磨蹭到大年三十这一天的早上,才收拾了几件衣服坐上了前往那不勒斯的火车。
四个多小时的车程,楚然靠在有些硬的椅背上有些不知所措。
近几个月来纪遄飞这个既开朗又热情的大男孩一如既往的充斥着他的生活,像一个小小的太阳努力地对着自己发光发热。纪遄飞在绝大部分时间里都是温柔而暖人心肺的,但偶尔也会像个与他年龄相符的孩子一般撒娇闹脾气,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楚然整个人都会变得很轻松。
尽管已经很少会主动想起楚铭来,可在接到他的电话短信时楚然的心还是会感到隐隐作痛。楚然想来是对自己十分了解的,因此他很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现在的这种状态并不是真正的放下,而是又一次地选择逃避。
当他在远离楚铭的地方,可以将这个名字连同这个人一起深埋进心灵的角落、记忆的深渊。然而再见面,只怕又会是一场撕心裂肺的痛。纪遄飞对他的好他自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如果说一点都不动心大概就连楚然自己都不会相信。只是,只是……
这辆火车最终还是将他带到了暌违数月的那不勒斯,楚然拎着简单的行礼站在楚铭家门外的时候至少犹豫了五分钟,方才伸出手指按下了门铃。不多时门就打开了出来迎他正式楚铭,两人一照面楚然顿感胸口处弥漫起一阵泛着酸楚的痛,脸上却极力露出一个笑容来。
“哥。”
“来了,小然。”楚铭笑着侧过身将门完全打开,把楚然迎进屋,“坐了好几个小时的火车累了吧?都说让你飞过来,哥给你报销。”
“没事,哥。火车时间也不长,一路上还能看看风景。”楚然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几乎每次开口都要带上一个“哥”字,似乎无时无刻都在提醒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是自己的哥哥。
“行吧,都随你。”
楚铭从不曾察觉过自己的心思,这或许是事到如今唯一能让楚然感到庆幸的事情。对于楚铭来说无论是最开始被他发现自己喜欢男人,还是上一次的吵架,都只当是楚然不喜欢自己的交往对象,虽然确切说来除了最开始的那个人其余也算不得他的交往对象。
不过即便是那个人跟他在一起的时间也没有戚杭长。这一点楚铭自己也感到很是意外,毕竟最初他和戚杭搭上的时候就知道他在国内有人,所以两个人说好了只是在意大利的这段时间里维持情人关系,总比三不五时的快餐式野食来得安全和干净些。
只不过这人都是有感情的生物,两个人朝夕相处了这几年如果不考虑是楚铭在出钱养着戚杭,他们也算是过着寻常情侣们都在过的日子。该上班的时候上班,楚铭不怎么吃得惯意大利菜所以大多时候在家做饭吃,时不常的也出去约个会,晚上再互相解决一下下半身的需求。这日子哪怕算不得完美,也应该说是过得不错。
于是,在楚然说让他重新考虑一下和戚杭的关系时,楚铭也就真的重新考虑了一下,并且还准备趁着过年这几天放假楚然都在,找个合适的时机和他这个宝贝弟弟好好聊聊这个问题。
第46章 第 46 章
【46】
楚然是除夕这一天才到的那不勒斯。进门的时候戚杭并不在家,他和楚铭两个人简单弄了点解决了午饭,下午的主要任务就是采购年夜饭和未来两三天需要的食材。在国外唯一的好处就是不用在春节前夕和一堆人拼着抢着买点东西,对于大部分的那不勒斯人来说今天和以往的每一天并没有什么不同。
戚杭大概是晚饭前回来的,楚然正在厨房忙活着炒菜,他过来打了个招呼感觉和之前有些不一样。只是楚铭很快就跟进了厨房,探究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暗暗扫过,让楚然心里顿时委屈了起来难不成还怕我欺负了他。
做饭这件事上戚杭帮不上什么忙,往常进厨房也主要是为了跟楚铭腻歪腻歪,今天却是一反常态地只看了楚铭一眼就离开了。
丰盛的年夜饭妥妥的上了桌电视里已经开始播起了春晚,小时候并不觉得多么有意思的节目现在也能看得津津有味,多半是因为这些东西能让他感觉像是在过年。外面的街道安静异常,虽然这不是楚然在这里过的第一个年了,但少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张灯结彩满眼的红色,就总觉得有那么一点怪异。
楚然刚在桌子前坐下手机就震了一下,拿起来一看发件人处意料之中的写着纪遄飞三个字,内容是只简单写了“年夜饭”然后是一张摆满了中式餐点的木质圆桌,纪怀远和纪小可两兄妹分别从左右两侧探身凑近镜头里笑得很是开心。
再往下滑,照片的下方竟然还写着一行文字“小然,我想和你一起吃。”楚然的心跳像是漏了一拍,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回复些什么,最后只拍了张面前的饭菜发了过去。
纪遄飞的消息几乎是立刻就追了回来,说自己也想吃松鼠鱼要楚然过完年就回来做给他吃,还附了一张满脸委屈的自拍一下就把楚然看乐了。简单的回复了一个“好”字之后,楚然抬起头来就发现坐在对面的楚铭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勾着唇笑得有点坏坏的感觉。
“怎么?女朋友?”
一句话,很快将楚然从刚刚充满温馨和愉快的氛围中拽了出来,他摇了摇头甚至故意把手机屏幕转了过去对着楚铭,说道:“纪遄飞,说让我回去也做松鼠鱼给他吃。”
“不是,我说小然,”楚铭隔着桌子其实也看清具体内容,却还是在听了楚然的话之后微微地皱了皱眉,“这位纪大少到底是请你做中文家教的还是请你做厨子的?”
“哥,我早就不是遄飞的家教老师了,我们现在是……”楚然说到这里略有迟疑,不知道该如何定义他与纪遄飞的关系,如果楚铭知道纪遄飞在追求自己的话不知会有什么反应。楚然在心里叹了口气,笑自己莫名其妙又不切实际的期待。
“你们现在怎么了?”楚铭伸出去准备夹菜的手停住了,有些疑惑地看着楚然。
“没什么,哥。”楚然笑了笑,把楚铭想去够的那道菜往他面前推了推,“我们现在就是朋友。”
只有三个人的年夜饭很快就吃完了,撤了吃剩的饭菜接下来就是包饺子这项工程了。楚然的父母虽然是从外地私奔到北京的,但他们兄弟俩也算得上是皇城根底下长大的了,这过年吃饺子的传统是肯定不能忘。
戚杭抱着干果盒子窝在沙发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电视,楚然把面盆案板等需要用到的东西搬到客厅里来,这样在包饺子的同时就不会耽误他哥看春晚。
今天的饺子是三鲜馅儿的,这是以往过年的时候父母包给他们吃的,还记得二人离世后的第一个春节兄弟两个从下午折腾到晚上包了一盖帘形状各异的饺子,下锅一煮再捞起来哪儿还有饺子啊整个全变成片汤了。
楚然看看手里刚刚捏好的饺子,居然还是有些怀念当年的那锅三鲜片汤。然后不知怎的又突然想起了纪遄飞,于是拍了拍手上沾着的面粉拿过手机拍了一张饺子的照片发了过去,却意外的半天没收到回复。
当电视里春晚的主持人带着大家倒数计时数到0的时候,楚然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能在这时候给他打电话的除了纪遄飞恐怕也没有别人了。果不其然,楚然刚按下接听键手机里就传出了纪遄飞充满活力的声音。
“小然,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楚然轻笑着道贺,明明知道对方看不到却还是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抱歉刚才被拉去和叔叔姑父们打招呼没能回你的信息。”第二句话就忙着解释,再一句就又扯到了吃的上面,“饺子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这个也做给我吃吧。”
“你啊,怎么就知道吃。”这次楚然是真的笑出了声,眼前似乎都能浮现出纪遄飞满脸期盼的样子,“刚我哥还问我到底是给你当家教的还是当厨子的。”
“小然。”楚然话音刚落,纪遄飞的声音却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你既不是家教也不是厨子,你是我喜欢的人,是我纪遄飞喜欢的人。”
楚然听着这话只觉得胸口像是被用力撞了一下,一阵触电般的酥麻自背后窜起很快席卷了他的整个背部和双臂,连带搅着锅里饺子的手都顿了一下。半晌,才低声回道:“干什么突然说这个……”
“这是事实。”纪遄飞十分坚定的说出这四个字,继而话锋一转连珠炮似地说道:“我很想你小然,我想和你一起过年,明年我们一起过年吧,要不我明天飞过去……”
“你老实在家待着!”楚然连忙打断他的话,以纪遄飞的脾气秉性还真有可能会飞来那不勒斯。
“那明年……”
“明年的事情明年再说,没准到时候你还看不上我了呢。”楚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总之嘴上就是冒了这么句话出来,却是把纪遄飞给听急了,隔着电话一个劲儿的否定。“不会的!我一直都只喜欢小然你一个人,你知道的!”
楚然意识到自己这句话哪怕是开玩笑似乎也有点过头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只好借口饺子已经煮得差不多了再继续煮下去就要烂了强行挂断了电话。楚然关了火双臂撑在灶台上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却是没发现站在门口的楚铭以及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狐疑神色。
大年初一不用像在国内时那样爬起来放鞭炮走亲访友,楚铭一大早出门去给公司里的国人领导同事们以及那不勒斯当地的几个比较重要的华人客户们拜年去了,家里就剩了楚然和戚杭两个人,他也就不想爬起来面对一个没什么好感的人。
倒是十点多的时候戚杭主动来敲了楚然的房门,隔着门板问他起来没要不要吃点东西。楚然从小就是一个十分讨人喜欢的孩子,待人接物也都大方有礼,如果不是因为楚铭他也不会对戚杭有那么大的敌意,现在既然人家客客气气的找了来他也不好再刻意甩脸子。
戚杭今天规规矩矩地穿了一身真丝棉缎的睡衣,还是睡衣睡裤分开来一套的那种,扣子也乖乖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颗,却仍有印在勃颈处的红痕遮挡不住。楚然瞥了他一眼问了句想吃什么就往厨房走去,戚杭跟着他到了门口就不再进去扶着门框说什么都好。
两个人相对无言的吃了一顿不知道该算是早饭还是午饭的饭,楚然又去厨房洗了碗筷出来戚杭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很显然是在等他。
“找我有事?”楚然走到沙发前却并没有坐下,看着戚杭有点居高临下的意思。
“那什么,”戚杭连忙站起身来搓了搓双手,不知是紧张还是怎么的看起来和以前简直是换了个人似的,“上次的事儿对不住啊。”
“嗯?”楚然看他一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戚杭说的是什么事。
“就是我和楚铭的关系,Open Relationship那个,我以为楚铭跟你说过的就……”戚杭一面说一面觑着楚然的脸色,见他脸上浮现出明显不是太高兴的神情后连忙又换了话题,“不过你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