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喜相逢-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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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谢哥哥只把目光放在书院中吗?这样的报纸合该让天下的书生都看到!”柯祺认真地说。
谢瑾华笑得更厉害了。他觉得柯祺是在异想天开。这个时代虽有报纸的存在,但官报只在官员内部流通,并不针对天下人发行。所以,谢瑾华还没有形成相关的概念。而且,谢瑾华现在也没有狂傲到觉得自己的文章或者观点已经能像慕老那样传遍天下了。柯祺看他样样好,但世间只有一个柯祺。
柯祺握住谢瑾华的手,把笔从他的手中取出来放在一边,说:“我们来一场严肃的对话吧。”
谢瑾华看他这样子觉得很好玩,问:“难道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对话?”柯弟又开始装小大人了。
柯祺抽了抽嘴角,但他还是点着头,表示确实想和毛都没长齐的谢瑾华进行一场男人间的对话。他组织了一下言语,说:“谢哥哥,你读书是为了什么?为了科举做官?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谢瑾华曾经在慕老面前回答过这个问题。他无心仕途,只想著书立言。
“既然如此,这份文报不就是一个机会吗?只要努力把这份报纸推行开来,你就拥有了一个完全属于你的推广渠道,你甚至可以操控天下舆论。当然,后者有些危险了,所以等到后期,我们还要去寻合作者。”柯祺给谢瑾华勾画了一幅宏伟蓝图,“忆仙楼汇天下文人,文报推谢派之言,相辅相成啊。”
“谢派?”
“对,谢哥哥这一派。谢哥哥…日后肯定会开山立派的吧?”柯祺不怕谢瑾华骄傲,自家的小孩怎么夸都不为过。文字没有偏向,但报纸是有偏向的。谢瑾华开创的报纸,当要秉承谢瑾华的文学理念。
谢瑾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觉得柯祺是在胡说,然而这样的胡说真叫人心潮澎湃。
柯祺继续帮谢瑾华出主意:“秋林文报,这名字倒是不用改了。但你可以去请慕老为你题字。不不不,还是请公孙山长来题字吧。虽说他在文人中的地位不如慕老,但他作为山长,其实比慕老更为适合。然后,在第一期正式对外发行的报纸中,您可以向慕老约一份稿子,让老先生帮你撑一下门面。”
“你的年龄是个硬伤。”柯祺越说越觉得思路开阔,“但这个问题很好解决。你可以邀请书院里的先生们成为文报的名誉编辑。但总编的权利绝对不能下放。你不要急,文章以外的东西都可以交给我。”
“我没有急。”谢瑾华眨了眨眼睛。
“对,你没有急。”柯祺又忍不住笑了,“是我急了。”
办报纸的想法虽好,实现起来却困难重重。这和开酒楼不一样。忆仙楼能在两三个月里建好,能靠着一副对子就把名声传开,可报纸却没法在这么点时间里被天下人接受并让他们养成读报的习惯。
“莫急。我相信你说的话都能实现。”谢瑾华用力握着柯祺的手,仿佛这能传递他的情绪。
柯祺用力回握。和谢瑾华不同,柯祺相信的不是自己,他相信的其实是谢瑾华。他相信,只要给谢瑾华更大的舞台,他就会有更亮眼的表现。有能力的人永远不会退缩,有才华的人永远不会怯场。
柯祺愿意为谢瑾华搭建舞台。
有人为你拼杀,愿你平安喜乐。有人为你开疆拓土,愿你清名传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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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心目中,我好像才气无双、无所不能。”
“啊,那我要加倍努力,不叫他失望才行。我不舍得见他失望的样子。”
85、第八十五章
柯祺自认是个大俗人; 在创办文报一事上,他最多能给予谢瑾华技术上的指导,而不能给予他文学理念方面的指导。柯祺眼珠子一转; 笑道:“你写文章,我卖报。这算不算是你主内而我主外了?”
心情很好的谢瑾华十分大度地表示; 不和柯祺做这种口舌之争。
两人松开相握的手。谢瑾华拿起笔; 继续抄着文章。他一边抄; 一边认真想着柯祺刚刚说的那些话; 道:“你方才说了印刷……印刷太耗时了; 还不如直接雇上几十位书生; 让他们专门负责抄写。”
“我们不用雕版印刷,用活字印刷。”柯祺说。
“咦?”谢瑾华很是好奇; “可是《方源杂谈》技艺一卷中提到的活字印刷术?”
“正是。”柯祺说。虽历史有不同; 但古人的智慧不可小觑,该有的发明还是都有了。
活字印刷术在燕朝前期就已出现; 但是这项伟大的发明并没有普及开来。而在柯祺穿越前的历史中,活字印刷术身为华国古代四大发明之一; 在宋朝时就已出现,却一直到清朝都没有被广泛应用。
举个实例,清朝目录书《增订四库简明目录》中录有历代书籍七千七百四十八种; 约计不同版本共两万部; 其中用上活字印刷术的只有二百二十部,占总数的百分之一左右。这是因为,考虑到时代科技的局限性; 古代的活字印刷术并没有现代人想象中的那般真的能带来远胜于雕版印刷术的便利。
当然,这无损于这项发明的伟大。
可伟大来自于后人的总结,正如哥白尼同时代的人把日心说当作异端,生活在当下的谢瑾华之所以知道活字印刷术,仅仅是因为他的阅读量比较大。在他看来,雇人抄书还是要比印刷更便捷一些。
事实上,很多书坊经营者也都是这么想的。
如果是话本一类的书,销售量不会很大,无论是雕版印刷,还是活版印刷,都成本太高了,他们就会请穷书生们来抄书。而如果是经史子集一类的书,虽然销售量提上去了,但圣人之言不增一字不减一字,因此只要刻好一次雕版,就能一刷二刷再刷,他们觉得这成本反而要比活字印刷的成本低。
柯祺就喜欢谢瑾华偶尔这小没见识的样儿,道:“若是每一期文报只发行几十张,你当然可以雇佣一些人专门用于抄写。但若你想要发行成千上万张呢?只靠人力真能抄得过来?我们要早作打算啊。”
成千上万张……
谢瑾华就喜欢柯祺这偶尔盲目崇拜的模样,道:“那照你的意思……”
“就算文报要在一两年后才能初具规模,现在也应该把准备工作做起来了。比如说,我们需要让工匠们马上就开始抓紧时间制造活字的字模。”柯祺说。汉字体系庞大,一副活字要满足排版需要,就必须要有足够多的字模。好在他们要弄的只是报纸,如果是书本的话,那么对字模的需求量就更大了。
字模的制作工序相当繁复,这是活字印刷术普及率不高的原因之一。
排版过程中还容易出现各字大小不均笔画粗细不一、排字行距歪斜不齐等状况,这是活字印刷术普及率不高的原因之二。因此,柯祺决定舍弃易变形的泥活字、木活字,直接选择更经用的铜活字。
可这样一来,成本就提上去了,需要很多钱!
谢瑾华目前私产不多,除去库房中的收藏,就只有一处忆仙楼和几处庄子。这些足够他生活所需了,但办报纸需要大动作,酒楼的收益就完全不够看了。因此,柯祺还想要找到一个很有钱的同盟。
“明明你这精打细算的模样比较像主内的。”谢瑾华嘟囔着说。
柯祺装作没听见。
谢瑾华决定要表现出“主外”一方的气度,说:“库房钥匙都给你,里头的东西,你挑拣着拿去换钱吧。”他从未缺过钱,没吃过缺钱的苦,便很有些视金钱如粪土的意思,只要柯祺别把藏书卖了就好。
“哪里就需要典当过日子了。”柯祺笑着摇了摇头,“我们可以和大哥,和德亲王府,和丁家,和很多人合作。只要报纸的质量好,还愁没有合作商吗?”而且报纸能刊登广告,但这个暂时不太能实现。
“那库房的钥匙也给你吧。至于账本,反正一直都在你那里。”谢瑾华坚持说。
开办报纸的事就这么说定了。两人各有各的忙碌。秋林书院中的大部分书生在日后都是要走上官场的,就好比说邵瑞,尽管他本人没有什么野心,但他身后的家族已经把他未来要走的路定下来了。像谢瑾华这样没有被家族束缚住而又有能力的人,实在是太少了。所以,当谢瑾华小打小闹做手抄报时,他可以聚上三五好友一起做。但在他把这个当正经事业做时,他反而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人了。
柯祺最终还是选定了丁家为合作者。无论是谢大哥,还是德亲王府,他们的目标都太大了。报纸这东西要是办得好,日后是很能积攒名声的,谢大哥和德亲王本来就在朝中领着职务,若是有了那么大的名声,谁知道皇上到时候心里会怎么想!丁家则不然,虽是淑妃的母家,但这一家目标并不大。
而且,如果是和德亲王府合作,柯祺就不能确保整份报纸都握在谢瑾华手里了。丁家就不一样,柯祺与丁小十七和丁小十八相处了那么久,很清楚丁家人的行事风格,那是典型的“我壕,我特壕”。
于是,柯祺决定把丁家人约出来好好谈一谈。
因谢瑾华很久没有回庆阳侯府了,等到放假时,他并没有和柯祺一起,而是回家看望大哥了。
柯祺独自赴约。
因和丁家长辈没什么交情,柯祺怕贸然找去太显突兀,就先把丁小十七和丁小十八约了出来,打算先问过两位好友的意思。到了约定的时间,两兄弟一起来了,却又带了一个哈欠连天的李旭过来。
“你怎么一副晚上去做了贼的模样?”柯祺打趣道。
李旭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你们聊你们的,不用管我,我先趴着眯一会儿。”
不知道是不是柯祺的错觉,他觉得李旭的孔雀毛都没有以前那么鲜亮了。
谢瑾华回到家时,谢纯英和谢纬正在商量事情。因着柯祺的缘故,谢瑾华对于政治也有了一点点敏锐度,他听闻两位兄长已经在书房中关了好久,便觉得他们有可能是在讨论泉延县内的事,难道那个青莲教派的事很棘手吗?不过谢瑾华在这方面没什么好奇心,知道兄长在忙,他就回维桢阁去了。
一直等到谢纯英忙完,才有人把谢瑾华请去了荣兴堂。
如守巢老鸟一样差点就顾影自怜过的谢家大哥面无表情地问:“柯祺呢?你们怎么不在一起。”
两个恨不得能像风儿粘着沙儿的人难得分开了,谢家大哥都有点不习惯。
谢瑾华原本想说“他忙去了”,然而在正要说出口的那一刻,却鬼使神差一般地改作了:“许久未曾归家见过兄长,弟弟甚是想念。柯弟也是一样的。他原本想要和我一起回来,只是确实有事要忙。”
谢大哥的嘴角微微翘了翘。
谢瑾华就顺势把柯祺要创办文报的想法说了,虽然他们已经不打算在这件事情上和大哥联手,但大哥一直都是谢府的顶梁柱,家里人要做什么,最好都先和大哥报备一下,以便大哥心里能够有数。
谢瑾华很清楚,有了家族,才有了他这位谢四爷。没有家族,他或许什么都不是。
所以,一切为了家族。
谢纯英当即觉得此事可行,甚至觉得他们找上丁家人这一举措都显得很聪明。
正对着丁家兄弟卖概念的柯祺反而不如谢纯英有信心。因为,所谓的《秋林文报》现在还只是一份简单的手抄报而已,即便它日后能成为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现在也只是个三头身的奶娃娃。但等到文报长大成人后再铸造字模,就来不及了。因此,现在的柯祺不得不举着个奶娃娃使劲展望未来。
对于不懂的人来说,柯祺这样子仿佛是在吹牛。
哦,吹牛就算了,他还想让听他吹牛的人从兜里掏出一大笔钱来。
此时没有风险投资的概念,柯祺即便对自己有信心,却无法操控别人的想法。不过,他总要试试的。他没有因为这事可能会失败就敷衍了事。他做了很多准备工作,打算给丁家兄弟详细讲解一遍。
丁小十七灌了一口茶,道:“柯兄莫说了。你欲见我家中长辈就是为了此事?”
柯祺点了点头。
丁小十七说:“那就没有必要见了。”
柯祺心中叹了一口气,面上却没有显出什么失望的神色来。
丁小十七继续说:“我把自己的零花钱都给你吧,够你用的了。哪里还需要长辈掏钱!”
“……咦?”柯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钱花不完,也是很愁的。丁小十七就曾陷入过这种烦恼中。别说柯祺需要钱做正经事,就是柯祺什么理由都没有,当柯祺开口借钱,啊不,当柯祺开口寻求合作时,丁小十七也是会同意的。因为,丁小十七把柯祺当作了朋友。壕的逻辑在于:钱没了还可以再赚,真正的朋友却是用金钱买不来的。
“铸造字模所费颇多……”柯祺委婉地说。这真的不是一笔小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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