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宫欢-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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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羌,王后,娄妃,姜妘己,钟太医聚在一堂。
娄妃第一个见到怀珠醒过来,惊叫道“她醒了!”
王后脸色大变,她怎么还能醒过来,不是已经教人暗中除了她么?
姜妘己眸光凛冽的愁了王后一眼,面上冷笑。
“怀珠,方才你在罪行司说是王后指使你,你自己画押认罪,可还记得?”姜妘己上前两步蹲下,逼视怀珠。
一面挡住众人的视线,拿出袖中的帕子,只见上面写着“保家人性命,指认王后!”
姜妘己在怀珠昏过去前,听闻她呓语“娘亲,父亲。”
猜想她在乎的人是家中父母,若不威胁她,她如此顽固,怎会听话?
怀珠见了帕子上的字,认命一般瞧着姜妘己道“是王后指使奴婢送来糕点,谋害董良人!”
☆、132 你可知罪
大殿内的声音虽嘈杂,但怀珠的话人人都听得清晰,姜妘己收起帕子,起身。
殿内的空气一时凝固,众人的目光扫向孟南萸,大殿的王后。王后在众人大惊失色的眸光下,遁无可遁。
孟南萸齐声冷哼一声,斥骂道“你分明是血口喷人,你是娄贵妃的贴身宫女,我如何使得动你?本宫乃是堂堂王后,巴望着王上开枝散叶,多添子嗣,怎会做出这此等谋逆之事?”
尽管孟南萸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但她紧张的气息出卖了她,她这一刻十分惊惧,她未曾想到怀珠会指认她。
怀珠在娄妃身边,替她监视娄妃的一举一动已经七年,怎么会今日供出她来,她往日对这颗棋子不薄。
当初为了收买她,她不惜下了重金许诺,又替她的弟弟谋得一份差事,怀珠竟敢背叛她!
姜妘己抢先一步道“怀珠,母后说你血口喷人,你可有证据证明是王后指使你?否则你就是污蔑母后,是要砍头的!”
怀珠咬紧唇齿,她瞧见了王后眸光里的狠绝,肃杀之气,仿佛要将她撕裂。
她瞧着头皮发麻,王后亦是一个狠角色,她绝不会放过自己,想起姜妘己的话,只有硬着头皮保家人是为紧要。
尝羌自怀珠说是王后指使始终一言不发,面上却难掩怒意。
娄妃还跪在地上,听到怀珠的指认王后,十分诧异,她如此这般信任怀珠,她竟是王后安插在自己身边的人,对王后的恨意又添了几分,不过如此也好,王后看你还如何逃脱怀珠的指认。
“你这吃里扒外的死丫头,你跟我这**年,我可曾亏待过你,你竟帮着别人陷我于不仁不义之地,你是黑了心肝么?胆敢谋害董良人!你可知这是灭九族的大罪,还不速速交代清楚!”娄妃恨铁不成钢一般,声声控诉,一心一意为怀珠打算一般。
怀珠心底对娄妃是存了愧疚之心的,这么多年,娄妃十分照顾她,笼络她,她亦十分卖力地替娄妃办事,奈何她的命不由她,紧紧攥在王后手心里,她稍有不从,王后便会随时取她性命。
娄妃家族不足以给娄妃庇护,她亦十分同情娄妃,她虽贵为太子的母妃,靠着王上的宠爱过活,十分艰辛。
她在娄妃身边服侍,亦是处处受她人之气,早已有心脱离娄妃,出宫自由,王后亦允诺她办成此事,就放她出宫。
可惜,终是人赃俱获
“奴婢对不住贵妃娘娘,王后出了一千金要奴婢送一盒点心给董良人,要奴婢谎称是贵妃娘娘要奴婢送去的,奴婢不知那点心里有什么,亦不敢看,一心想着那一千金,才做出此等错事,如今事败,奴婢不奢望能苟活于世,只盼王上不要冤枉贵妃娘娘。”
怀珠放声大哭,方才明白,这几年来,唯有娄妃对她存了几分钟真心相待,王后则视她为卖命的棋子,她自然要袒护娄妃。
尝羌挥洒翻一桌的茶杯,怀珠身上溅了不少碎片,连带着娄妃身上亦跌落杯盏,被那茶杯伤了脸,顿时血流一片,娄妃却不一动不动。
姜妘己移了两步,递上帕子给娄妃,轻声道“娄贵妃,您伤了脸。”
尝羌见了娄妃脸上的血,心有不忍,这是他最喜爱的妃子,楠康的母妃,怀珠说是受王后指使,那么这件事与她无关。
他幽幽开口道“娄妃你起来罢,教太医过来瞧瞧。”
董婉的声音已经消失,痛昏过去,迎秋与平萱端着两盆血水走过大殿,尝羌眼神一瞥,就瞥见迎秋端的盆里一团血黑色的东西。
那是董婉未成形的孩子,疼了半日,才小产下来。
他虽头次见这未成形的胚胎,亦是知晓的,那是他的孩儿啊,再有八个月,他就能见到一个活生生的小孩,可是王后竟然夺去了他的成长的权利。
“王上董良人命奴婢问问王上,要如何处置这死胎?”迎秋惊恐的颤声询问。
这句话是姜妘己嘱咐董婉教迎秋说的。
尝羌见了迎秋端的血盆,那未成形的胚胎,霎时红了双眼,顿时怒火冲天地吼道“王后!你可知罪!”
迎秋吓得一抖,跪在地上浑身颤抖,难道她闯下了大祸?
“迎秋还不退下,这种东西你怎么敢端来教父王瞧见!”姜妘己低声斥责迎秋。
迎秋不敢反驳,立时起身,端着盆出去,意欲哭泣,红了双眼,平萱也随之而去。
孟南萸看都不看那盆里的东西一眼,缓缓起身跪下道“臣妾不知。”口硬至极,她若承认是她所为,她这王后也怕是当到头了。
“你好大的胆子!越来越不把本王放在眼里!眼下人赃并获,你还敢狡辩,当真不知反省!”尝羌亦起身行至孟南萸身前,抬起她低垂的下巴。
孟南萸从尝羌的眸子里瞧见了杀意,暗自镇定道“光凭娄贵妃身边这个贱婢的一面之词,王上就要定臣妾的罪,臣妾不服!”
“迎秋,平萱去将证据端上来。”姜妘己瞅见去而复返的两个人,开口道。
“公主要奴婢端什么?”平萱懵懂道。
“去把你端进董良人屋子的炭火盆端进来,迎秋你去将下午怀珠送来的那个食盒拿出来。”姜妘己有条不紊的一一吩咐,你不是要证据么?那就给你找个证据。
“是。”平萱与迎秋领命而去,迎秋一脸坦然,平萱却暗自握紧拳头,身子抖如筛糠。
当她们二人将两样东西拿上来,姜妘己开口道“迎秋你去照顾董良人,平萱你留下,说说这火盆中的檀香木是何来历。”
迎秋躬身退下,平萱面色煞白,强自安抚自己镇定。
“平萱这炭盆是你教人拿来的,炭盆里的檀香价值百金,你又从何处寻来?今日当着父王的面,若是你有一字不实,当心你的脑袋搬家。”姜妘己杀意泠然,这些宫女一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替王后卖命,为了钱财却也惧怕小命。
“公主这炭盆不是奴婢找来的,是董良人说天气冷,教奴婢去寻,奴婢去厨房寻之时,在厨房见着这炭盆,所以就端进了董良人的寝殿,给她取暖用,其它奴婢一概不知。”平萱说话间身子抖得越发厉害,偷偷瞟了王后一眼。
“平萱你小心回话,现在你以为你还能隐瞒过去么,还不速速招来!”姜妘己声彻大殿。
这是她给这不知死活的平萱最后一次机会,反正是将死之人,本想保她一条全尸,她如此执迷不悟,满口谎言。
姜妘己动怒,这全尸也不必留了。
☆、133 交权夺势
“奴婢不知公主要奴婢说什么”平萱拒不配合,抵死不认。
她尚不明白,现在她说与不说都是死路一条,不说的话,定会祸及家人,她一心想保命,自认为无迹可寻,存了侥幸心理。
“既然你不说,那本公主待你说。”姜妘己瞧着平萱那慌张的嘴脸,已经没了半分耐性。
“妘己既然你知情就快说。”尝羌亦是急性子,这一群女人都在兜圈子,他不胜其烦,想着他那未成形的孩儿,心中不忍,董婉真是活活遭罪,心下同情起来。
“是,父王容禀。”姜妘己施了一礼道。
“这平萱在进宫之前就被王后收买,而后进宫之后,分在董良人身边服侍,目的就是为了伺机谋害董良人肚子里的孩儿。”
尝羌闻言灰了一张面容,王后竟在董良人怀孕之后就已经开始盘算,她这般狠毒,真教人发憷。
“三日前,董良人在夜里忽觉冷意渐浓,平萱即刻做主端来一个火盆为她取暖。不想那火盆里的炭火是包裹着黑炭屑的檀香木,那檀香木经钟太医确认,是南越生长的名贵药材,但若是孕妇闻见焚烧的香气,定会滑胎小产,这檀香有助于血气流畅,怀孕之人闻见便会滑胎。”
姜妘己说话间,扫视孟南萸,心底冷笑,你千算万算,没算到平萱这颗关键的棋子会露出马脚罢。
尝羌怒不可竭,极力忍耐,因姜妘己还未说完,这后面的话才是最关键的。
孟南萸狠狠地瞧着姜妘己一开一合的嘴唇,恨不得用针缝上她的嘴,不教她说话。
“这名贵的檀香一般只用来药用和做香料,而且,钟太医已经查过,近日只有昭阳宫开口要过香料。听闻,那日去领香料的是王后身边的秋菊,她十分蛮横,独自一人进去,拿了许多,头也不回,也不准人登记在册就离开。”
姜妘己眼神掠过秋菊,眼神凌厉道“秋菊,你自己说你那日拿的是香料还是檀香木?”
秋菊浑身绷紧,紧张地望了孟南萸一眼道“奴婢拿的自然是香料。”
“很好,钟太医请你的学生出来。”姜妘己望向钟太医。
这条线索是钟太医瞧见炭盆时回去太医院,一一问询太医院的人得知的。
因檀香名贵,又有药用价值,便放在太医院中,不想他竟问出秋菊去过太医院这条线索,随后告诉了姜妘己。
姜妘己那日才肯定,背后下手的人是王后,其实一开始她就隐隐觉得是王后所为,只是她自认为聪明,推出娄妃身边的怀珠混淆视听。
不想姜妘己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为了不惊动平萱,才把所有矛头指向娄妃,故意麻痹王后。
钟太医的学生薛槐走进来,跪下叩头道“奴才亲眼所见,秋菊姑娘四日前去太医院要檀香香料,却不准奴才取给她,她便自行去取,奴才进去发现,香料取的不多,但那檀香木却少了许多。因那檀香木名贵,奴才是登记在册的,那日师傅问起,奴才就如实禀告了。”
姜妘己转头道“秋菊你还要抵赖么?”
秋菊见被薛槐拆穿,乱了方寸,陡然跪下,泣不成声道“是王后教奴婢去取的,奴婢不知所为何!”
秋菊也是一个怕死的,见尝羌动怒,姜妘己和太医院的人指认她,她不敢再隐瞒,她不过是想活命而已。
孟南萸脸色大变,为何她的棋子今日一个个都背叛她,将她供了出来!真是该死的贱婢,早知道她们是祸害,就该早点下手铲除了她们!
只是,此时悔恨已经晚了
“平萱,秋菊与怀珠都已承认是听王后的命令办事,你是受何人指使?”姜妘己继而锐利地注视平萱的双眸。
平萱见王后大势已去,墙倒众人推,她怎还敢抵赖,横心道“奴婢是受王后指使,这檀香木是秋菊交给奴婢的,亦是秋菊教奴婢放在炭盆里焚烧,只是奴婢并不知道这檀香木会让董良人小产。”
大祸将至,人人自危,极力撇清否认实情,将所有罪都推在王后身上。
王后自以为她这招栽赃嫁祸完美无瑕,心心念念等着瞧娄妃的下场,不想姜妘己顺水推舟到娄妃身上。
一招抽丝剥茧,用得淋漓尽致,让孟南萸猝不及防。
“母后,你眼见檀香木没能称心如意,又教怀珠以娄贵妃的名义送来小产的糕点,可谓是煞费心机,残忍至极!你还有何颜面面对父王?!”姜妘己高声责问孟南萸。
她的话在于提醒,孟南萸的心思歹毒,一二再而三地谋害董婉,这等罪孽,若是尝羌还要当众姑息,那如何堵在场的幽幽众口!
孟南萸大笑地鄙夷道“本宫如何,不需你来评价,本宫身正不怕影子斜,这些人都是你姜妘己与娄贵妃收买陷害本宫的!”
娄妃的脸上血渍未干,闻言倏然跪倒“王上,此事臣妾一概不知,何来与公主陷害王后之说。”
姜妘己将那食盒的糕点提到秋菊面前道“秋菊这糕点是出自你的手艺,我记得你曾经做过一些果茶和糕点送给太后,妘己有幸品尝过,今日一吃就知道是你的手艺,你说是也不是?”
秋菊全身抖得像是抽风一般,颤抖不止,闻言大惊,却又不敢矢口否认,这糕点太后确实品尝过,姜妘己亦吃过。
不过这糕点里,她根本没放什么小产的药,一定是被人动了手脚!
“是奴婢所做,但奴婢万万没有在里面添加任何东西,只是寻常糕点”秋菊的声音渐渐微弱,随即倒在地上,却是被人一刀刺穿了胸膛,血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