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来倒贴我家爱豆-第2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管家!老丁!”
“叔叔——”
“人呢?人都上哪儿去了?”
王子越一边走,一边喊,喊到嗓子都哑了,始终未有人回答。
他喘着粗气儿返回门口,一屁股坐在坚硬的门槛上。
一位副导演客串了小镇居民,他慢吞吞地走过门前,王子越忙起身喊住他:“喂,你知不知道这家人去哪儿了?”
“秦、秦少爷?”
男人费劲地认出他,大惊失色。
“你还活着?!”
“你说的什么话?咒我死吗?”
王子越实在太过疲倦,懒得跟他计较,又问了一遍:“他们去哪儿了?”
男人震惊地看着他,仿佛他是来自阴间的亡灵。片刻后,他怯怯道:“死的死,跑的跑,秦家早就没人了……”
王子越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仿佛被劈头盖脸浇了一盆冷水:“你说什么?”
男人嗫嚅道:“秦少爷,你回来的太晚了。”
“你说什么?”
王子越冲上去拼命摇他的肩膀。
“谁死了?谁又跑了?跑去哪儿了?你说啊!”
男人吓了一跳,一把将王子越推倒在地,脚步匆匆地离开。
“秦少爷也疯了!这家子人真是作孽……”
谁、谁疯了?
王子越躺在地上,怔楞地看着路人的背影。随着他的离开,周围的空气骤然被抽离,灵魂感到溺水般的痛苦窒息,心脏传来一阵钝痛……
他双眼泛红,挣扎着爬起身,跌跌撞撞地跑进家门。
“叔叔,叔叔,我回来了!你要我回来的,现在我回来了!你呢?你在哪里啊?!”
四下一片寂静,无论他多么撕心裂肺地喊叫,不会有人回答他。
“叔叔,你快回来啊……”
王子越慢慢跪在庭院内,双手颤抖着捂住脸庞。
“我走不动了,没有力气去找你了……你去了哪儿?快回来吧?我走不动了,我真的走不动了……”
摄影师扛着镜头慢慢后退,画面中央,萧瑟冷清的庭院中跪着一个绝望的背影。
镜头拉远上移,大门缓缓掩上,镌刻着“秦府”二字的门匾进入画面,那字体端肃又优美,仿佛正在诉说一段为历史所遗忘的悲伤故事……
。
“CUT。”
王子越擦了擦哭得发干的眼睛,高度紧张的心脏在胸膛里砰砰乱跳。
郭导他们正在看视频回放,王子越走过去,客串路人的副导演李祎道:“秦闻源演得挺好,该出的效果都出了。”
郭学德把两枚玉球装回衣兜,右手不断地抚摸着下巴,表情很是复杂。人群中还有司柏志。今天,影帝脱掉长袍穿回了私服,像是大学中文系老师,气度儒雅又内敛。没想到他也来片场围观杀青戏。
郭导抬头问他:“你觉得怎么样?”
司柏志想了想,给出一个中肯的评价:“无功无过。”
“唉。”郭学德挠了挠花白的头发,“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王子越战战兢兢问:“出什么问题了吗?”
“就是情绪不对。”郭学德伸出手摁住回放键,视频迅速回调退到最开始。再摁下播放键,屏幕里,王子越从青石板路的尽头走来。
他脚步忙乱,浑身散发着竭尽全力的虚脱感。但他的脸上带着喜悦的笑容,随着家门的靠近,那快乐的情绪仿佛能穿透屏幕传递给观众。
李祎道:“这段演得挺好的呀。本来就是要表演秦闻源的大喜至大悲,这一开头的大喜不是有了吗?”
“不是大喜至大悲。”郭学德立即出言否认。
出于从业多年的直觉和艺术敏锐感,他感察觉到深深的违和。可究竟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清楚。脑海中有一丝隐隐约约的灵感,每一回伸手想要抓住,灵感却似流水从指缝间灵巧溜走,叫人捶胸顿足、好不焦心。
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固执道:“我觉得这个情绪不对。秦闻源回家的时候会这么开心吗?这不正常,秦闻源的心理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王子越忍不住反驳:“可是剧本根本没有写秦闻源经历了什么,我们只知道他少小离家,一心想回故乡。现在他终于回了家,难道不应该开心吗?”
郭学德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你再好好想一想,我觉得他回家时的情绪应该是悲伤的。这段戏不是大喜至大悲,反而是大悲至平静——不,秦闻源最后应当是大彻大悟,这才是他的心境,也符合我们电影的主旨。”
“大彻大悟?”
王子越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秦闻源历经千辛万苦回了家,结果一家人死的死、疯的疯,他还能大彻大悟?他这是去法国留学还是去西天取经?
王子越表情复杂地看着郭导,他能揣测出郭学德现在的心情。这位老艺术家可能是想通过结尾独角戏把整个电影的哲学水平都提高一个层次。可是,如果电影前段的情绪铺垫不够,人物的心境转折会显得十分突兀。不但不能让观众理解角色的行为,还会让他们觉得电影在强行灌鸡汤。
司柏志出言指点:“王子越,你要代入成角色本身来思考问题,而不是用外人的眼光揣测他的心理。”
我已经很代入了啊,还要怎么代入呢?王子越实在理解不了两位前辈的话语,不自觉地开始着急上火。难道他愚蠢到连大白话都听不懂了吗?
有人建议:“要不再拍一条?”
郭学德果断否决:“不行,再来一遍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反而消耗演员的情绪。大家先休息二十分钟。秦闻源,你去院子里转转,好好组织一下情绪,想想我说的话。”
“……”
王子越只好听从导演的指导,穿着戏服走进秦家大院。
第十七章 我是要成为影帝的男人!
秦家大院是典型的晚清民居,若是无视其中各类摄影器材和错综复杂的电线网,还是别有一番古典风韵。
王子越在庭院内来回徘徊,怎么也无法揣测出郭导的心思。
刚刚那一条戏,他自认为已经贡献出最佳演技,但郭学德还是不满意,甚至连“大喜至大悲”这个基本的演绎思路都给否了。
从悲伤变为大彻大悟吗?实在搞不懂为什么。
工作人员们都在院外休息,古朴庭院一时沉静如水,石榴树的枝头时不时簌簌摇摆,愈发显得环境无比幽静。
无人的廊下,一张躺椅孤零零地摆放在石榴树前。
王子越走过去,把全身的重量都交给摇椅。藤椅开始慢慢摇晃,宛若顺水漂流的兰舟。
望着衰败枯萎的石榴树,他的心里愈发焦灼。
——我是不是不适合演戏?
工作进度一筹不展时,一些消极想法都冒了出来。
不行,都还没有尝试呢,怎么能先认输?
王子越给自己加油打气,这样弱小的我还如何守护雅典娜!
他闭上眼睛,微风轻轻吹拂脸颊,略微抚平了急躁的心情。
影帝也给了建议,说是要代入成角色本身思考问题。他干脆把心一横,反正郭导都说了,我演什么都是在演自己,那就一条路走到黑吧!
现在不是秦闻源回家,而是我王子越回家。我在外面受尽了委屈和痛苦,我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才从海外回到故乡。此时此刻,家门就在我的眼前,我会是什么心情?
王子越闭上眼睛,沉心静气,苦苦思索,眉头紧紧皱在一处。
为什么是悲伤?为什么我回了家反而会伤心难过?
秦闻源到底经历了什么?
。
王子越开始回忆第一场戏。
那时,他在书房里与叔叔据理力争。他说我不要你的钱,也不要你做我叔叔,我可以自食其力,我就是要出国。
叔叔呢?
叔叔说了什么?
叔叔说你去吧,但你一定要回家。
然后呢?
然后,秦家为他办了一场风风光光的践行宴,他坐在叔叔身边,给族里的长辈挨个儿敬酒。那时,他是多么春风得意,对未来充满了无尽的热忱和希望。
再然后呢?
再然后,他回家了。
很多年以后,带着满身的伤痕和一颗死去的心,他回家了。
他已不再年轻,对未来失去了全部的热情,宛若行尸走肉一般,行走在故乡的道路中。
那时的他,心情会是……
——原来如此!
王子越猛地坐起身,摇椅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原来郭导是这个意思!
。
短暂的休息时间很快过去,工作人员都返回来各自岗位。
郭学德询问新人演员:“这一条可以么?”
王子越重重点了点头,迫不及待地跑向起始点站位。
“ACTION。”
王子越睁开眼睛,坚定地迈出步伐。
。
和煦春风吹动点点柳絮,安宁沉静的小镇仿佛飘起了绒绒白雪,如梦似幻。
青年慢慢走在青石板路上,拘谨而局促地打量着周遭的老屋和居民。
他已经离开这里很久很久,久到忘记了家乡的面貌。
可是,一旦走上这覆着青苔的石板路,所有遗忘的回忆霎时复苏,鲜活得仿若昨日重现。
一切都还是那么熟悉,熟悉得让人眼眶发热。
走着走着,青年慢慢停住脚步,痴痴地立在道路中央。
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吗?
他恍然生出了某种错觉。
或许,过去的一切只是黄粱一梦,现在梦醒了。时间倏地倒回从前。
——回到那个时候。
那时,他没有离开家乡,没有和族人吵架,没有带着行囊一去不回。
那时,他只有十几岁,成日在院子里乘凉玩耍。
那时,日光西斜,月光洒落,他看着平淡的日子一天天流逝,心里只有那些属于少年的天真烦恼……
——我回不去了。
青年的眼中溢出了清澈的泪水,在苍白的脸上留下淡淡水痕。
还记得离乡那日,天早早黑了。晚冬寒冷刺骨,呵气成霜。他坐在通往码头的马车,年轻的心脏火热而不知疲倦。
当时,我有好多好多梦想。
我想要改变自己,改变这个家族,改变这个世道。我想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我想要大声地笑,大声地哭,大声地呐喊,大声地歌唱……
而现在,我久久地站在这里。
春风和柔,草木清香。故乡美得如同明信片上的油画。世间是如此温馨,充满无限生机。春去春又回,花谢花又开。
而我呢?
我已心神俱疲,热情和希望全部离我远去。
青春一去不还,人生蹉跎而过。
——我已回不去了。
我曾以为我的生命会纵情燃烧,如烟花般璀璨夺目。但我现在明白了,天地之大,凡人的一生是何其短暂。命运如同飞驰而过的车轮,无情碾过苍茫大地。我们每一个人,都只是飞溅的尘埃,渺小又平凡。
——回不去了。
他迈开沉重的脚步,缓缓走向秦家大门。
。
厚重大门虚虚掩着,秦闻源推开门,勉强勾起嘴角,挤出一个笑容:
“叔叔,婶婶,我回来了。”
四下一片沉静。
秦闻源合上门扉,慢慢步入庭院。
“管家?老丁?”
“叔叔?”
依旧无人答话。
“人呢?”
秦闻源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走到厢房门口,“人都上哪儿去了?”
陈旧的窗棂积着层厚厚的灰尘,秦闻源朝屋里望了一眼,凌乱的杂物堆积在空荡荡的拔步床上,像是很久没有人住过的样子。
秦闻源在院里转了一圈儿,又回到门口,静静地坐在门槛上。
他木讷地望着湛蓝如洗的天空,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小镇居民路过秦家大门。
秦闻源勉强打起精神,提高音量喊住他:“喂,你知不知道这家人去哪儿了?”
那人看了他很久,才依稀回忆起他的名字。
“秦、秦少爷?”
他惊诧道:“你还活着?”
“你说的什么话?咒我死吗?”秦闻源无奈地笑骂他一句,又问,“他们去哪儿了?”
男人嗫嚅道:“死的死,跑的跑,秦家早就没人了……”
秦闻源麻木的脸上这才有了一丝波动。
他怔怔地看着男人:“你说什么?”
男人怜悯地看着他:“秦少爷,你回来的太晚了。”
“你说什么?”
秦闻源跌跌撞撞地走过去,颤抖的双手揪住了男人的衣襟。
“谁死了?谁又跑了?跑去哪儿了?你说啊!”
那一声声嘶吼如杜鹃啼血的哀鸣,其中涌动着巨大的忧愁和绝望,沉重的情感几乎将人压垮。
男人惊慌地推了他一把,急匆匆地跑开了。
“秦少爷也疯了!这家子人真是作孽。”
疯了?
疯了……
秦闻源无力地躺在地上,一望无际的碧蓝天空几乎将他的双眼灼瞎。
“叔叔,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