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眼瞎哈-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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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坊邻居也渐渐得失去了研究他们一家的兴趣,在路上看到章耀华还会热情洋溢得打招呼。毕弛爸爸就是率先接受章耀华是可可丈夫的第一拨邻居,虽然他想不通,但到底能接受。有时候出去采风缺个人打光,他还会敲秦家的门,带着暂住在秦家的章耀华出去干苦力。
没有学历,也没有人脉,章耀华能做的似乎就剩下厨子和五金店营业员这两份工作。较之于前者,章耀华显然更具有做生意的实力。做一个有本有份的生意人,虽然比不上公职人员的稳当,比上不文化学者的体面,但至少有了一份社会担当和一个不错的发展前景。秦父为了女儿的未来,拼拼凑凑了二十多万,毅然决然得投资给了章耀华做本钱。
章耀华捧着这沉甸甸的二十多万,交给了肚子已经像篮球一样圆的秦可可:“你爸爸。。。太土豪了。”
秦可可的脸上带着孕期特有的忧郁,翻了翻这沓钞票,没有多余的意见:“章鱼哥,你收着吧。”
“。。。。。。”章耀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为了给我的孩子上户口,特地和老家的嫂子离了婚。这笔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等我生出孩子,让她有了一个名义上的爸爸,章鱼哥,你就带着这些钱回家做生意吧。”
两三千还好说,数额小,章耀华可以厚着脸皮收了。但这是二十多万,二十多万在二十年前可以买很多东西,或是盘下几亩地,或是在乡下起个大规模的工厂,或是直接放在银行里利滚利。只要不挥霍,他都可以用这笔本钱撑起一个厚实的产业。
章耀华可以默不作声得吞掉这笔钱,但是他没有这个贼心,也没有这个贼胆。他坚信他如果吞掉这笔钱,他的良心会折磨他一辈子。
秦可可一开始找他帮忙,就是看中了他的忠厚:“章鱼哥,这二十万,就当是我借给你的本钱吧。以后你赚了钱,每年带点儿利润返还给我就成。”
有了第一笔二十万,紧跟着还会有另外一笔二十万。
秦可可不想让她爸爸一再弥补她犯过的错,所以请求章耀华带着这笔钱回老家发展。等到孩子出生,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她会跟爸爸说清楚。
章耀华感恩戴德得同意了,转身找了张纸条,写下了逐年返还本金的欠条。
然后没过多久,便是因为这张欠条,秦父知道了所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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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梦阑嗤笑得看着章耀华,脸上的表情很明显:你编啊,你继续编。
章耀华无奈得叹了口气,实话实说道:“刚回家的那几年,厂子初建,没有什么效益。后来渐渐得步入正轨,一年能赚上个十七八万。大概是你上小学的时候吧,连着六年我还了你妈妈十万块钱。再后来行业整顿,厂子面临倒闭,我没有钱还债了。你妈妈知道情况后,没有催着我还,反而给我指了几条经营工厂的路子。再然后,缓了四五年,长荣化工建成了。我每年都有钱可以还给你妈妈了,可是谁想到。。。”
“我妈妈出了车祸。”秦梦阑双眼无神得坐在藤椅上,像是想到了那个血腥味扑鼻的车祸现场。
章耀华叹了口气:“我跟你妈妈约法三章过,回了东北之后,不要再回来卷入你们的生活。我遵守承诺,没有来过这里一回。谁能想到这二十几年里,你对我的误会这么深。。。。。。”
“深吗?”秦梦阑冷冷一笑:“那剩下的十万块钱呢?你是老好人,你遵守承诺。难道我妈妈死了,那些钱你就不用继续偿还了吗?”
章耀华愣了愣,蹙眉道:“我给的啊。自从你妈妈出了车祸,我就怕你没的吃没的穿,每年都会转账五万块钱到你舅舅账户上。”
“。。。。。。”秦梦阑张了张嘴,不敢置信道:“你说你给了谁?”
“你舅舅啊,”章耀华吃惊得瞪大了眼睛,看着丫头这个反应,不由得开始怀疑起人生:“从2010年开始,每年我都会转账给你舅舅,让他好好得照顾你。对了,去年你舅舅还说要送你去美国留学,多跟我要了十万块。”
生怕秦梦阑觉得他在撒谎,章耀华理了理头绪,愿意给出证据:“钱都是从我私帐上出的,一清二楚。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让厂里的财务整理一下。”
“不用了。”秦梦阑打住了他的话。
这就说得通了,舅舅舅妈的赚得再多,贪得再多,也不可能有那么多闲钱让秦强出国。章耀华从10年开始就转生活费给她,七年下来了,再加上舅舅狮子大开口要的那笔十万块,整整四十五万。
整整四十五万哪,一分都没有进过她的口袋。
果然,什么事牵涉到舅舅一家,都会让梦阑觉得恶心。
在她穷得没钱给外婆治病的时候,在她没钱交学费的时候,在她十顿饭有八顿饭是蹭隔壁邻居家的时候,舅舅一家竟然装得毫不知情。
舅舅和妈妈的兄妹感情是要淡到什么地步,舅舅才可以毫无羞愧之心得做出这些事情!
况且,舅舅还不清楚当年的真相,他知道的跟梦阑知道的差不了多少。可是舅舅的脸皮就是比城墙厚,他能跟骗婚骗财、气死外公的仇人要钱!
秦梦阑喘了几口粗气,指着楼梯口,吩咐道:“章耀华,你可以走了。”
章耀华擦了擦自己的手掌,开心得笑道:“丫头,你弄清楚了吗?你不怪我了?”
陈年旧事如今一件件得撕开了他们的面纱。一向自负的秦梦阑竟然悲剧得发现,自己找错了复仇对象。
想到那些个大雪绵绵的深夜,王珊珊躺在床上打呼,罗静躺在床上磨牙,除了张裕还在熬夜看A片,只有她一个人,打着手电筒研究她并不感兴趣的有机化学、高分子化学。。.
一想到这里,她的世界都要崩塌了。
她千辛万苦潜入了PCMP,千方百计找到长荣的漏洞。为了整垮长荣,她干了好多偷鸡摸狗的勾当:偷看质量检测报告,发匿名邮件,和陆希安联手搞事。。。
甚至,为了能够断掉长荣的排污可能,答应不再跟梁成砚碰面。。。
秦梦阑看着一身轻松得章耀华,觉得自己的肩膀好沉好沉,沉到她双脚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然而,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
秦梦阑拖了一张椅子,面容惨淡得坐在了秦彐森的对面,红着眼睛问道:“你当年,真得信了吗?”
秦彐森抬起头来,俊朗的脸上只留了几道青痕,还有一两处肿块。
他张了张嘴,费力得去用他颤抖的声音去解释:“我不相信,我一直没有相信。可是你妈妈坚决不肯跟我去美国。她恨我,她看着我的眼睛里都是恨。”
“呵呵。”秦梦阑发出了一声怪笑,还没想好怎么评价他的解释。
“梦阑,你相信我。如果当年我知道你的存在,知道你妈妈担心害怕的是什么,我绝对不会去美国。”秦彐森咬牙道。
秦梦阑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面前这个跟她血脉相通的亲生父亲,眼泪水终于止不住,崩溃决堤般涌出了眼眶。
她任由着泪水划过面颊,然后一把擦过,心平气和得跟她这个亲生父亲交谈起来:“小的时候,别的小姑娘都是幻想着怎么找个白马王子,然后怎么让白马王子在他的房产证上写上自己的名字。秦彐森,秦大教授,你知道我小时候想什么吗?我在想,我要怎么找到那个骗婚骗财、玩弄我妈妈、气死我外公的人渣父亲。找到了之后,我又怎样才能倾吞他的财产,整散他的家庭,让他余生蹲在监狱里反省自己的人生。”
秦彐森的脸色惨淡,如断垣残壁上的灰。原本潇洒倜傥、温文尔雅,在他身上荡然无存。
“今天我知道真相了。我发现我幻想过的那些事情不是毫无作用,最起码,是有的放矢的。”秦梦阑伸出手指,点了点秦彐森颓丧的肩,笑得有些癫狂:“我会一如既往得像报复章耀华那样报复你,倾吞你的家产,整散你的家庭,让你好好尝尝监狱风云里面的桥段。对了,还有你那个脑子进水的养女秦雪梨。她是个什么东西,她妈是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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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那父女俩越说越不对劲,章耀华连忙跑到楼下找人:“哎,赶紧上来一两个人,拦拦他们父女俩。上面事情都已经说明白了,就是后面收尾不知道怎么收啊。”
梁成砚第一个拉开椅子站了起来,蹙眉道:“什么收尾?”
章耀华眼睛发光得看了梁成砚一眼,兴奋道:“哟,哟,这不是小梁公子么。”
梁成砚抬了抬眼皮:“有屁快放。”
这要章耀华怎么跟他说。。。。。。
从头到尾说上一遍,从两小无猜到霸占拥有,从孤苦无依到舅舅屯钱,他是不是要说上几个小时。。。。。。
两人话音刚落,二楼的阳台上就传出来一阵歇斯底里的尖叫声。歇斯底里的恐怖,不是当事人要撕碎别人,就是当事人被人撕碎了。
梁成砚二话不说就冲上了楼,长腿迈步迈得非常的大,几下就蹿到了阳台上。毕弛这个腿短的也赶忙跟上,后面跟着王珊珊罗静一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众人齐齐奔到阳台上,看着秦梦阑激动得拽着秦彐森的衣领,好像要带着他一起从二楼跳下去。
毕弛连忙出声阻止道:“梦阑,有话好好说,别喷了我们家院子一地的血!”
作者有话要说: 啊呀,陈年旧事终于结束了。
☆、尝鲜套餐
二十多年的细心呵护; 因为一个半路杀出的章耀华,变成了二十多年的不闻不问。
谁能想象得到,当年怀着孕的妈妈是怎么过来的?
谁能想象得到,倒在血泊里望着漫天繁星,临死前的妈妈又在想些什么?
秦梦阑凌乱得站在阳台的最边上,微风拂过她红得发烫的脸; 吹出她豆大如珠的眼泪水。她拽着秦彐森的手微微发颤; 眼睛里涨满了因为愤怒而暴突出来的血丝; 冷静和克制像是两件不属于她的东西; 一点点儿得从她的理智中抽离,以至飘散无影。
她要将秦彐森推到楼下,也让他躺在血泊里; 尝一尝绝望一点点覆盖全身的滋味。
时间每过去一秒,秦梦阑的脑海里就涌出一段难堪的过去。
这些过去; 这些难堪; 一直都被她刻意得掩藏在记忆深处。然而就是在她最癫狂的这几秒钟时间内; 她又不由自主得想起来了。
她决心要好好得跟秦彐森分享一下:“上小学的时候; 我和秦悦是同班同学。原以为我们表姐妹在一个班上会相互照顾,可是谁知道呢,秦悦每换一个同桌; 就会跟新同桌说。哎,你知道吗?秦梦阑是一个私生女,她连她爸爸是谁都不知道。”
毕弛一家不由自主将视线挪到了外婆身上,外婆捂住脸; 后悔万分得得呜咽了起来。
秦彐森扶着栏杆,道歉的声音都在发抖:“梦阑,是我对不起你们。。。”
秦梦阑无视他的道歉,继续道:“班上同学嘲笑我是私生女,说我妈妈一个人能撑起秦淮河上的一艘花船。我忍不下这口气,跑出去找班主任告状。呵呵,秦教授,你知道班主任跟我说什么吗?她说我应该回家和妈妈好好谈谈,让妈妈找机会换个工作。”
秦彐森再也抑制不住,痛苦得蜷缩在了地上,颤抖着蜷缩成一团。
秦梦阑漆白的脸上的掠过一个讽刺的笑,陷入了沉闷的回忆:“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学会报复人了。班主任多好心啊,调查都不调查一下,就认定我妈妈是卖、淫的。”
惨淡的笑容挂在嘴边,秦梦阑说着她人生里最惨淡的事:“秦教授,你猜一下,九、十岁的我,是怎么对付班主任的?”
梁成砚稳稳得跨出一步,拉住秦梦阑的手,安抚道:“阳台危险,有什么话我们进去说。”
秦梦阑挣脱掉他的手,泪眼迷蒙得看着梁成砚,哭着道:“我跟你说过的。倘若有一天你眼睛好了,你一定看不上我这样阴险的人,也不愿意跟我这样黑暗的人讲话。”
“。。。我就是来晚了一会儿。”梁成砚头疼得解释道:“但我不是有意来晚的。洗手间的水管破了,喷了我一身。。。”
能将这种谎话编出来,梁成砚也是蛮不容易的。
秦梦阑暂且不跟他计较,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水,继续和秦彐森科普:“隐忍,隐藏,等待机会就咬死对方,这是我在动物世界里面学到的复仇之道。”
秦梦阑弯下腰,一本正经得蹲在了秦彐森身前:“当时班上有一个官二代女生,名字叫张心怡。张心怡特别喜欢欺负我,好像我生下来就是为了让她欺负的一样。我是可以欺负回去,比如藏她的书包,扔她的证件,或者联合其他同学挤兑她。”
为了不让秦梦阑可怜巴巴得自说自话,毕弛摸了摸鼻子,插话道:“嗯嗯,我记得那个张心怡。她爸爸是某个区的一把手,所以在学校里特别嚣张。”
秦梦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