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花瓷窑-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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焱儿气鼓鼓地瞪着眼,严厉地问:“太医来过了么?”
“回司仪的话,太医来过了,开了药,小的们正在熬!”
“还不快去看药好了没有!若公子有个三长两短,要你们好看!”
“是是是!”下人们哭着三叩九跪地退了出去。
焱儿气鼓鼓地正欲关门,孙瑜推门进来了,她一进门就关切地望着躺在床上的安童,问:“左丞病了?”
焱儿急忙回答:“是的,下人们说从中午起就开始发高烧,浑身滚烫,不醒人事。”边说泪水边在眼中打转。
“哦?让我看看!”孙瑜探手摸了摸安童的额头,又撑开安童的眼皮,左右看了看,还握住安童的嘴,上下看了看,一切都是那么的娴熟自然。
焱儿虽觉得孙瑜就这样触碰安童有些不妥,但她深知孙瑜医术高明,是太子特派给涂安真治病养身的,大夫给病人诊查看病,天经地义,所以也没多话,只是问:“孙大夫,我家公子这病到底如何?”
孙瑜朝屋外望了望,回答焱儿道:“左丞这是集火攻心,又感染了风寒,加上过度劳累,一时数病共发,才如此严重,不过左丞乃习武之人,身体素质好,偶尔发病,只要好生照顾,好好渡过起初几个时辰,静养几日便可。”
焱儿脸上露出了笑容,:“谢孙大夫。”
孙瑜又望了望屋外,焱儿奇怪,问:“孙大夫怎么一直……”
孙瑜示意焱儿不要再问,站到焱儿身边,从袖口中拿出一封信,悄悄地说:“这是下官去宫外采买药材是,有人托我交给左丞的,麻烦司仪待左丞醒来,交给他,下官先告退了。”
焱儿急忙收下信,识趣地点点头,以前在衢州驿所地时候,她就常常帮安童传递书信,现在孙瑜也是自己人了,焱儿想着,抬头看着孙瑜的推门而出的背影,不由得觉得她亲切了许多。
从午后到深夜,焱儿一直守在安童身边,喂水喂药又帮安童擦汗,下人们都不敢打扰,一直待命。
“唔……水……水……安真……”安童的眼皮上下跳动,额头不停地冒汗。
“水来了,水来了!”焱儿急忙舀起一勺水,喂到安童嘴边。
“咕……”安童吞下去了,又张开了嘴,焱儿又继续喂,直到一碗满满地水喂完了为止。
焱儿起身放碗,再回到床边时,安童却已经张开了眼睛,虽然迷糊,但却是一样的深邃。
“我……怎么了?”安童的声音干涩沙哑。
“公子发烧了!”焱儿恭恭敬敬地回答。
安童支撑起身体,欲下床,焱儿赶忙上前扶着,说:“公子还病着,要多休息。”
安童撑着焱儿的手,坚持站起来,“你一下午都在这儿?”
“是!”
“我说过了,你有事无事不要总到我这里来,宣慰司没事?”
焱儿眼圈红了,扶着安童的手却不肯放开:“公子病成这样,还不是有事?”
安童见不得人女子哭泣,心软了,拍拍焱儿的手,安慰似的道:“你看,我现在不是好了么?”说完挤出一个笑容。
安童脸色白得像一直纸,额头还挂着汗珠,却嘴角微弯,焱儿心酸,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边擦边道:“公子,焱儿知错,可这眼泪……忍不住……”,说完,忙跪下磕头。
安童看着焱儿的后脑勺,叹了口气,又摇摇头,低缓温和道:“知道了,不怪你,起来吧!”
焱儿直起身了,还挂着泪花的脸上露出了笑。
安童用完膳,又沐浴更衣,一切都收拾妥当,安童又重新变成了风流倜傥、潇洒迷人的左丞相,焱儿仰头看着他,竟有些眩晕。焱儿上前,恭恭敬敬道:“昨日下午孙大夫送来信”,边说边从腰间拿出一封信,双手递给安童。
安童眉眼一荡,漾出迷死人的表情,对焱儿微微一笑,接过了信。
可读完信,安童却变了,他额头青筋隐约可见,,瞬间从刚才的温文尔雅变得阴森可怕,他冷冷道:“信是什么时候送来的?”
焱儿觉察出了异样,战战兢兢回答:“昨日……午后……”
“那你怎么现在才给我?!”安童恼怒,把信纸捏成一团,紧紧地攥在手里。
噗通!焱儿连忙跪了下去,辩解道:“公子生病……我……”
“误事!误事!”安童正想责骂焱儿,却瞥见她布满血丝的双眼,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公子,我错了,我错了……”焱儿含泪磕头道。
安童叹了一口气,扶起焱儿,撇见她满眼的血丝,心软了,轻柔道:“好了好了,也没什么,我来处理,你回去休息吧!”
焱儿还想再说什么,安童肃目,打断她,道:“你回宣慰司时,顺便去趟东宫,让哈兰术禀报太子,速速审问哈兰德!”
焱儿不敢多问,用力点头,起身整理衣妆,行礼离去。
安童即可命人备马,匆匆地出了门,没有任何耽搁。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两周休假去美帝玩耍,所以要停止更新了……
☆、逃过一劫(二)
“左丞是这样说的?”哈兰术从焱儿处听到消息,惊奇得瞪大了眼睛。
焱儿抓着哈兰术的臂膀,心急如焚,“还请将军一定帮忙传达。”
哈兰术将信将疑,却也还是带着焱儿拜见了真金。
“什么?!安真去看蓟县瓷土有问题?”真金一听,怒火就冲上了头顶,“有什么事冲着我来,为什么每次都……”真金的右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恨恨地砸在椅子扶手上。
焱儿也不拖沓,“左丞请太子审问哈兰德!”
真金的眉头拧成川字,望向哈兰术。
“奴才……奴才也……”哈兰术吓得腿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下。
“这也不怪你,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兄长哈兰德一直就跟在阿合马身边,是他的心腹,迟到都要出事。”真金温和却又残忍。
哈兰术一听,头低得更深,整个人几乎是趴在地上,“任凭太子差遣。”
真金命令:“事不宜迟,你速去把哈兰德领来,我有话要问他!”
“诺!”哈兰术拉着焱儿,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身后的尾巴甩不掉,涂安真有些着急,她快马跑入蓟县县城,转了一圈,故意选择了县城大街上最热闹的客栈住下,天黑时,她预感不妙,吩咐了璇儿快马回大都报信,让耶律岩派人来接她,而她自己,只剩下两个守卫,站在她房间的门口守卫。
“哐当!”窗户轻轻一响,一个黑衣人跳了进来。
“你是谁?”涂安真颤抖着声音问。就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在这种时候都不一定能够镇定自若,更何况是涉世未深,仅有的几次都惨淡收场的涂安真,她干脆右手紧握短刀,直挺挺地坐在房间中央,像砧板上的鱼肉,等待宰割,
“是我!”黑衣人扯开蒙在脸上的黑布,“安童。”
短刀掉到了地上,哐当一声响,涂安真的眼里闪着泪光,激动得站了起来。
安童也上前握住涂安真的手,温声道:“我来了,我会保护你的。”
似乎有一股热流要冲破涂安真的胸口,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她只知道她不顾一切地抱在了安童的怀里。
“好了,好了,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让他来保护你,其他啊的事情我来处理。”安童拍拍涂安真的背后,轻声安抚。
夜可真黑啊,什么都看不见,安童带着涂安真,骑着马,一直飞奔,奔向哪里,涂安真一无所知,可她一点都不害怕,甚至她在安童的背后抱着他的腰睡着了都不知道。
“安真,安真,到了!”安童回过头,对着趴在自己背上的涂安真说。
“唔……”涂安真迷迷糊糊,用力地睁开了眼睛,她看了看东方,红色的——嗯,太阳要出来了,她抬起头,问道:“到了哪里啊?”
“定州。”安童把涂安真抱下马,回到她说。
涂安真瞥见了安童的眼,布满血丝,脸色也不好,在她印象中,安童从来都是丰润如玉神采奕奕,如此疲惫却是从来没有过的。
“你怎么了?”涂安真关心地问。
安童摆摆手:“不碍事,”边说边把缰绳栓到了木桩上,他又示意了下方位,“跟我来。”
眼前是一个庄园,涂安真抬头看到了大门上的牌匾——定州驿所,心里不禁笑了。
来到大堂,安童吩咐下人看茶,并对涂安真说:“你喝杯热茶,暖暖身,我去去就来。”
“安真!安真!”安童刚进去一会,突然有个声音从大堂外面响起,熟悉又亲切。
涂安真转头一望,呆住了,脑子一片空白,身子瘫软,就要往后倒下去,嘴里叨念:“兄……”
涂安青闪身扶住了涂安真,眼泪掉了下来,他抬手擦去,可眼泪还是流过了脸颊,“妹妹,可好!”
涂安真哭倒在涂安青肩上,“兄长,我以为永远见不到你了。”
涂安青泣不成声,“妹妹,家里可好?可好?”
涂安真说不出话,呜呜大哭。
突然,一个商人打扮的人走进两兄妹,焦急地说:“安公子刚准备上马,却摔下来了。”
“啊?”两人齐齐看着那人,惊异不已。
片刻前还骑在马上风驰电挚,怎么这会就?涂安青对涂安真说:“你能来此,定是骑马骑了一夜,你在驿所里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安童再去寻你。”
“你也认识安童?”涂安真带着浓浓地鼻音问。
“说来话长,此时去看安童事大,以后待我向你慢慢道来。”涂安青扶住涂安真的双肩,一字一句地说。
“嗯!”
“安童,安童,你怎么了?”涂安青推门进寝室,心急如焚。
“安青,你来了——”安童有气无力地答应。
“你个比牛还壮的,怎么说倒就倒了啊!”
“安青,你别笑话我了!我有一事相求……”说着,便下床行礼。
“哎——你这是……快,快起来!要我做什么,尽管说就是!”涂安青扶起半跪着安童,又扶他上了床。
安童喝了一口床边的茶,勉强平和了气息,道:“阿合马他们抓住了安真的侍女璇儿,却向太子谎称是安真,太子一定会前去营救,阿合马他们心怀不轨,定会伏击,我想请你,赶快,快去救人。”
“啊?”涂安青瞪到了眼睛,几年不见,他这个妹子怎么又跟太子扯上了关系,听起来还不一般啊。
可涂安青并未多问其他,只道:“去哪里救,怎么救?”
“带上我的人,沿着小路,抄到蓟县,定要在太子进到阿合马他们布置好的瓷土矿洞前,告诉太子,让太子勿近矿洞,那是个陷阱。”安童说完,只觉头晕目眩,他暗自握紧了拳头,咬紧牙关坚持。
“事不宜迟,我马上出发!”涂安青清楚了个中事宜,转身便要出门,安童用力道:“你也小心,安真还在等着你回来!”
安童望着涂安青的背影,若有所思,直到浑身发烫,头脑麻木,不再能坚持,才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不知已经过了多久,隐约听到几个人在交谈,有男有女,每个声音都很熟悉。
突然有人叫到:“公子醒了,公子醒了!”
几人闻声纷纷围到安童身边,安童双眼朦胧,迷迷糊糊,问:“安真……安真怎么样了?”
围在安童床边的几个人面面相觑,真金叫他:“安童!”
“参见……参见太子!”安童努力睁开了眼睛,看到了真金的脸,挣扎着要起身行礼,声音沙哑干涩。
真金把他摁住了,“好啦,免礼,你再不醒,我就要把整个太医院搬到定州来了。”
安童问:“臣惶恐,敢问太子臣睡了多久?”
真金伸出两个手指,“两天。”
“两天?”安童瞪大眼睛,余光看到了一旁的涂安青,转而问:“那涂少使……”
涂安青笑答:“我妹妹没事,你放心!”示意安童看向一旁的涂安真,涂安真对上安童的目光,微微点头却忧心忡忡。
安童像碰到刺一样迅速收回了目光,故意咳嗽了一下。真金拍拍安童的肩膀,微笑道:“放心,我没事,矿洞那边我已经派人拿下了,我们都要答谢你的救命之恩。”
安童惶恐,战战兢兢道:“岂敢!臣为太子肝脑涂地、粉身碎骨,再所不惜”说完便伸出手来,抱拳行礼。
真金瞧着安童刚褪去潮红地脸,挥臂阻止,假装生气道:“此言差矣,你的身体是大元的身体,一定要惜!不过发个烧烧成这样,也不知道你这的武是怎么习的!”
“就是,在海都的时候,天天嚷着跟我练武,我还以为他身体多好呢!”涂安青也不忘取笑安童一番。
安童竟觉得有些脸热,被一群人围着,又被两个男人嘲笑,他这辈子都是头一遭,他笑着别过脸,瞥见了涂安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