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越观-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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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善水让元沛伸出手来,指尖沾了点背包小盒子里的朱砂,在元沛掌心写了个云篆隐字。
方善水推推元沛这只手,道:“握拳……”
元沛听话照做,然后就看到方善水猛然朝他握拳的手吹了口气,然后元沛就瞪大眼看着自己的手消失了,连带着是身体,就好像在空气中被橡皮擦一大片一大片擦去了。
元沛感觉得到自己,但看不见,这种感觉很神奇。
元沛:【方……”
元沛一开口,攸地发现,自己的身形竟仿佛正被从空气中挤了出来一样,不禁吓了一跳。
方善水警告:“嘘,别出声,握着拳不要松。”
元沛赶忙闭嘴,然后看着自己的身体再次消失。
随即,方善水如法炮制,将自己也隐了身。
肩膀上的手办师父,陡然感到自己悬空,身旁不见了方善水,绯红的眼睛瞬间眯起。
然而下一刻,它就感觉方善水的手将它揣进了衣服里,闻着周围弥漫的熟悉味道,它疑惑了下,又安静了下来。
元沛正想着他也看不见方善水了,也不能和方善水说话了,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耳边好像传音一样听到了方善水的声音:【走。】
元沛做贼似地点点头,随着方善水上前。
……
刚刚在门口下车的一群名门正派的大师,全真派和天师道,以及其他门派的大师,基本都已进入了地下宫,只是在外头留了一个年级不算大的道士,陪军警看门。
道士耳朵突然一动,看向了前方一个空白之处,喝道:“什么人?”
道士身旁的军警一听,二话不说朝着道士看去的方向开了一枪,“砰”地一声,正好在元沛脚前半米之处打出了一个坑,吓得元沛脚一掂,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再不敢往前走了。
道士也被开枪的军警吓了一跳:“你怎么突然开枪?万一伤到无辜怎么办?”
被问的军警立刻立正回道:“报告!最近有盗墓贼在附近游蹿,勘探人员已经发现了好几个盗洞,但是一直没有抓到人,所以让我们警惕一些。”
道士闻言也只能点点头。
注意力一转移,道士再回头看向刚刚的地方,已经没有了那股似有若无的铜片声了,皱了皱眉。
·
地下宫内,直到被方善水拉到黑暗中,元沛才终于敢大喘气:“真是够刺激的,方方,那个道士是不是也很厉害,能够看破你的隐身术?”
方善水打击他:“那倒不是,他是修炼得比较耳聪目明,听到了你口袋里的铜钱交错声。”
“我去,这都能听见,我刚刚光注意把脚步放轻了。”元沛抱怨了句,随即将口袋里专门用来卜方向的三枚铜钱拿了出来,攥在手中感应了一会儿,然后扔了出去。
方善水捧着跳出衣服的手办师父,看元沛算卦,见他扔完,才奇怪道:“我以为都是用六枚铜钱算卦。”
“我们只是求个方向。这地方大凶,用六枚铜钱,我反而容易受干扰。”看了眼卦象兑,元沛捡好铜钱站了起来,又闭着眼感应了一下,才指向左前黑暗处,“走,往这个方向。”
……
褚韩拿着的剧本,上头的字似乎变成了点点血渍。
眼见着那些仿佛活死人的剧组之人,一个个木着脸地靠近。
李容浩抓住褚韩的手,吓得快脱气了,“导演,我们该怎么办?”
褚韩很像拒绝导演这个称呼,但是他也没有丝毫办法,治好硬着头皮往下看,
【祭坛中央,是一个将近有三人多高的青铜鼎,这鼎也不知道是怎么烧制出来的,很重,放在这祭坛顶端数千年,将祭坛顶端压得凹陷下去了快有五尺之深,竟然没有把这个诡异的祭坛压垮。
导演从鼎耳爬上去,看到了……】
褚韩一看,立刻抓着李容浩躲过众人,绕到中心那大鼎附近,借着鼎耳往上爬去,直到爬到那鼎口,他攀在鼎沿,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咳了起来,好像吸进去了尸气一样。
李容浩在下头喊:“导演你看到了什么?”
褚韩回头看向李容浩身后,下面那些刚刚不停朝他们靠拢地活死人,已经站住不动了,只是齐齐地仰头看着鼎上的他,全部反白的眼珠子,面上露出诡异的笑。
褚韩颤巍巍地把头转回来,再看看鼎内——无数的死人颅骨,一个磊一个的骷髅头,用和下面那些人几乎差不多地角度望着他,一双一双空洞的眼窟窿,似乎也在对他笑一样。
褚韩:!!
突然,下头人群中的房昊,又唱起了那熟悉的民谣。
幽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宫回回荡荡,仿佛有谁在和声相应一样。
房昊唱到后面,褚韩听不懂了,但他意识到这个歌词可能比较关键,于是立刻聪明地去翻剧本。
果然,剧本后两页写着:【被鬼附身的陕西助理,在导演头疼的时候,说自己听懂了歌词,给导演翻译道:
二三千,去殉葬,骨砌墙,磷做光……
斩断头,烹于鼎,斩断脚,锁魂行……
人尽去……
谁人于我头,谁人于我脚?】
刚看完剧本,褚韩就听到了剧本中所写,被鬼附身陕西助理的声音:“导演……我听懂了他唱的什么……他们,大概是在找自己的头和脚,你能帮帮他们吗?”
褚韩发现他少台词了,没有去纠正,只是咽了口唾沫问:“我,要怎么帮他们?”
李容浩听到最后一句,才发现助理也被附身了!李容浩想要阻止褚韩回话,毕竟类似这种的鬼故事,你一问鬼怎么帮他,他不是让你给他头和脚,就是让你给他当替身啊!
可惜李容浩没有褚韩口快,来不及阻止。
听了褚韩的回答,助理和编剧抬起了头,他们看着褚韩,用同样绿油油的眼珠子,对着褚韩微笑。
这时,褚韩在祭鼎边恍惚了一瞬,突然发现周围的环境再次为之一变。
周围多了很多人,穿着古老的服饰,一个个地被士兵压跪在台阶上,男女老少都有,挨个被送到祭坛顶上。
祭坛之上,祭鼎之前,有个巫师,持着寸长的短刀,一个个地割下了活人的头颅。
头颅被割下的时候,人脸上的表情还是会动的,痛苦挣扎,发出惨厉地嘶嚎,然后被巫师扔进了燃着火的祭鼎之中。
褚韩被吓了一跳,再看向祭鼎,鼎中已经不止是一只只骷髅头了,而是一个个鲜活的人头,在鼎中被烹煮着。
甚至这些人头都还在动,还在尖叫!
褚韩恐惧地要死,只是在心里一个劲地对自己说,这都是幻觉,不要被迷惑!
然而这时候,褚韩突然瞪大眼,看到有个穿着古代服装,却长着房昊的脸的人,被压到了巫师身前。
巫师用刀子割下了房昊的头……
“啊!!!”房昊被割下的头凄厉地惨叫起来,一张姣如好女的脸,痛得完全狰狞了。因为表情太过用力,他整过容的鼻梁都有点歪了。
看到房昊的鼻子,发现这可能不是幻觉的褚韩,不禁大叫:“房昊!”
进了地下宫后,一直被附身,几乎从未清醒过的男主演房昊,这次似乎是真的恢复意识了,还听到了褚韩的叫声,他被巫师抓在手中的头努力看向褚韩,不停大叫:“导演!这是怎么回事啊导演!救救我,我好痛,啊!”
巫师将房昊的人头扔进了祭鼎之中,房昊的头颅一落入鼎中,就混进了无数断头之中,惨叫也淹没在其中,褚韩瞬间就找不到他了。
割人头的巫师仰面看向了褚韩,好像才发现他一样,漫不经心地道:“怎么那里还有一个,来人,去把他抓过来。”
士兵应声:“是!”
褚韩一时间透心凉。
难道他和自己的剧组,今天就要全部葬送在这里了吗?
就在绝望之际,褚韩突然发现,上来抓自己的士兵,竟变成了元沛的脸!
褚韩瞪大眼。
元沛对他嘘了一下。
第七十七章 惊鬼神
褚韩任由长着元沛脸的士兵将他压到了巫师面前; 那巫师脸上画着奇怪的图腾符号; 手中的妖刀雪亮,割了那么多人的脑袋; 却滴血不染。
巫师一见褚韩就笑,鸡爪子一样枯瘦的手伸过去; 从褚韩耳背撩过。
那种仿佛被虫子爬过的感觉,恶心得褚韩鸡皮疙瘩猛起了一身; 还没等褚韩挣扎起来; 巫师已经抓住了他的头发,将他的脖子拽向前; 就像人宰鸡宰鸭时那样。
巫师摸着褚韩的脑袋脖子; 嚯嚯怪笑道:“大好头颅,献于吾神,定能使吾神欢喜。”说着; 就用那把割头不见血的妖刀,抵住了褚韩的脖子。
救命啊救命啊!
元沛你不要坑爹啊!
眼看着刀子就要划下,褚韩再撑不住硬汉之姿了,差点给巫师跪下来求饶了。
这时; 按住褚韩的方善水; 突然抬头,一掌打向巫师!
巫师胸口被打中,凹陷下去一个掌印,突然身体一塌,好像漏气似的; 他回首看向方善水,脸部猛地扭曲起来!
不过没等巫师发什么大招,方善水一张镇魂符贴到了巫师的脑门上,大怒的巫师忽而偃旗息鼓,闭上眼安静了下来。
方善水快速地和巫师换了个位置,将巫师一脚踢到供桌下,周围低头不敢往上看的士兵和百姓,似乎丝毫没有发现异样,只是等着巫师的下一步指示。
方善水给元沛褚韩,以及刚刚被方善水从鼎下捞出来李容浩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在一边躲着。
方善水突然用一种奇怪的声音道:“下一个。”
元沛三人赶忙躲到供桌后头,看着方善水出声后,下面的士兵仿佛听到了巫师的指令一样,动了起来。
一个长着女一安紫的脸的女人,被士兵压上了祭坛,交到了方善水的手里。
藏在供桌旁的褚韩和李容浩看着元沛一眼,元沛知道他们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是现在不是问的时候,只嘘了他们一声,示意不要出声,褚韩和李容浩也明白地捂住自己的嘴。
方善水佯做挥刀,手指在安紫的后脑穴位点了几下,安紫立刻张开了眼。看到带着面具的持刀青年方善水,安紫发现不对立刻就想尖叫,被褚韩一把捂住了嘴,安紫亡魂皆冒,直到看到导演那张瞪着眼的脸,才安静了下来。
方善水淡定地挥推跪在地上的士兵,继续道:“下一个。”
看着士兵毫无异样地转身,下一对士兵又压着一个剧组的人员上来了,褚韩大喜,以为这样下去,就可以将他的剧组成员们全部救出来,脱离这些鬼东西的束缚。
然而这时,褚韩突然看到旁边方鼎上,有一个人在看他。
——不,不是人,是人头!
一个人头悬在鼎沿,低头往下看,幽绿的眼睛正对着褚韩几人。
褚韩骇了一跳,赶忙去拽元沛等人,同时叫方善水:“大师!有头!”
方善水抬头去看却发现那颗悬空的人头,竟是刚刚巫师的脸,方善水向供桌下看去,方才被他藏在底下的巫师,已经变成了另外一张脸,是褚韩剧组中的某人。
褚韩凑近一看,掀开了挡脸的镇魂符,立刻急道:“这是我的助理!那巫师跑了!”
忽然,方善水意识到不对,想要让褚韩把符纸放回去:“别动……”
已经晚了。
在褚韩掀开了助理脸上的镇魂符后,不过片刻,镇魂符就自燃了起来。
符纸自燃后,助理的眼睛突然张开,整张脸也瞬间扭曲了起来,好像有一张皮正从他脸上被撕掉一样。
褚韩骇得后退,方善水想要上手压制他的时候,这张扭曲的脸,蓦地发出一声怪异地嚎叫!
【嗄——!】
一道虚影如闪电般飞脱而出,巫师扭曲的脸影终于被撕去,变回了陕西助理的脸。
陕西助理昏倒在地,但是,方善水等人脚下的金字塔祭坛,却已经在巫师离去前的叫声中,震动了起来。
并且,这股震动开始变得越来越严重了。
异变突发,那些等待着割头的士兵和百姓们,变得慌乱:
“巫师大人!”
“神明震怒了。”
“抓住他们,他们破坏了祭祀!”
这时,祭坛好像变成了一个活物,金字塔四面的白骨阶梯上,突然伸出了一只又一只黑瘦枯萎的手,一个个无头无脚的尸体,从台阶下的异空间爬了出来。
这些尸体,没有头,却从肚脐处咧开了一张血盆大嘴,没有腿,却仿佛鬼一样悬浮在空中。
而他们身边那些仿佛普通人的士兵和百姓,也灰白了脸,黯淡了眼,变得如同丧尸一样,麻木地望向了祭坛中的众人。
四面被围。
元沛见他们暴露了,抓住方善水的手,有点忐忑:“方方,怎么办?”
褚韩和李容浩等刚刚被就醒的三人,也都胆战心惊地互相握着彼此的手,团成一团,有些绝望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