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小时BOSS便利店-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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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走了,面前瘦瘦小小的人才抬起头,脸颊更瘦,凸显得一双黑幽幽的大眼睛要掉出来一般。
咬着唇看着清若不开口,清若也不开口,上辈子,她是没见过这个十一皇子的,她嫁给秦佑轴之后,听说十一皇子去了南疆,那时候南疆民众暴动,他自己请命去的。
后来秦佑轴登基为帝,她忙着和秦佑轴斗,秦佑轴也忙着和她斗,都分不出精力去管已经在南疆站稳脚划地为王的十一皇子。
上辈子太子被她和秦佑轴一起弄死了,太子有个遗孤,秦佑轴有个小妾刚好生了个儿子,被她掉了包抱来养着。
一直到封了太子,秦佑轴中毒已深,她才告诉秦佑轴,那个孩子不是他的儿子,而是太子的种。
她记得,秦佑轴当时就气急攻心吐了血。
她当了太后以后,反正当皇帝的又不是她儿子,她才懒得管,也没有再关心过南疆如何。反正南疆那地方,不是巫蛊就是毒虫,她连过问的兴致都没有。
清若撩着帘子,一只手里拿着暖炉。
看着他,却突然想起来,十一皇子,皇帝是没有给取名字的。
皇宫里,并不是所有皇子公主皇帝都会亲自取名的,特别是公主,但是皇帝不取,生母也会取,或者会有宫里年岁大的跟过太后或者皇帝的嬷嬷取了乳名,等到年纪到了,由皇宫里专门给皇子公主取名字的内设取一个。
他好像,被所有人遗漏了。
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他开了口,“能不能借我两百两银子。”
清若差点笑出来。
一个皇子,用这种难以启齿的方式问她借两百两银子。
两百两,就是她身边的安嬷嬷和喜鹊都能拿得出。
清若目光淡淡没有笑意,“什么时候还?”
他的目光突然盛满巨大的惊喜,似乎瘦得只剩下的皮的脸都笑得诡异的灿烂。
“我有钱马上还,还有利息。”
清若没装着钱,都在安嬷嬷那,便朝外头喊,“安嬷嬷。”朝安嬷嬷招了招手。
又问他,“你要做什么。”
“照顾我的老太监生病了……”
清若轻轻蹙了蹙眉,他立马开口,“我会还你的,一定会还。”
“生了什么病?”
他愣了愣,突然整个人凑近清若。
清若闻到了……男孩子身上脏的汗味,还有他身上,带着一股很奇怪的,让人恶心的霉味。
他无知无觉,整个人显得很着急,“他一直咳嗽,不停地咳嗽,还咳血。”
安嬷嬷走过来刚好听到这句,一时间心里的慌张超过了对身份的惧怕,想都没想就一把拉着他的肩膀往后脱,“离小姐远点,肺痨会传染的。”
太瘦,也太轻,安嬷嬷一个用力,他直接退后坐到了地上。
目光茫然似乎不会疼,“肺痨是什么?很严重吗,会死吗?”
安嬷嬷顾不上,着急的看着清若,“小姐,咱们回府吧,要喝点药了。”
清若伸手,“钱给我。”
安嬷嬷还是下意识把今日带出来的银票都递给了她。
地上的人看见银票眼神突然变成了狼一样的幽色。
清若直接一把递给他。
他急急来接,清若没有放手。
握着银票目光定定看着他,“和我借东西,代价很大的。”
他猛点头。“我赔,我会赔的。”
清若放了手。
看着他万分宝贝小心的把银票藏进衣服里,又看着她重复,“我会还你的。”
而后转身就跑了。
安嬷嬷紧紧皱着眉,“小姐!十一皇子这是肺痨了?”
清若摇摇头,“不是他。”
安嬷嬷松了口气。“咱们还是赶紧回去,找大夫来开点药,小姐您回去可得把衣服换了。”
安嬷嬷没忍住心里骂了十一皇子几声,不过转念一想,这哪像是个皇子,看看太子和四皇子。
清若却是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她一直觉得太子温善,但是看看,十一皇子肯定是和太子和秦佑轴都借钱没借到才借到她这里了。
对于太子而言,两百两算什么。不愿意借,是因为生病的是个老太监吧。
何况这个年岁,连上书房都没去过的十一皇子,对他一点用都没有。
出门一趟,回来二总管倒是来和她禀告,今日工匠已经来府里了,府里不仅她今早说的三个院子,四处都要改修轮椅道。
就是老国公姨娘和庶出住的西园那边也在修,其他地方是老国公和老夫人出钱。
二总管小心的看着清若,说话之后轻声问道,“小姐,修吗。”
清若点点头。“听祖父祖母的。”
二总管这才舒了口气。
连西园也修,清若从出生到现在,就没去过西园。
老夫人要修西园,是要警告西园,四皇子有意退婚的消息,现在府里老一辈肯定都是知道的。不是她楚清若,西园的人也不用想。
老国公,自然是要敲打一下梅姨娘,也要安抚一下楚辞和楚川岩。
梅姨娘算计她,她这里老国公可以给点钱就安慰过去,毕竟是个小女孩,顶多发发脾气。
楚川岩和楚辞可不一样,手里都是有实权的,在老国公护不到的地方弄死梅姨娘跟玩似的。
☆、68。楚清若(5)
每年的除夕; 按照惯例定国公府的嫡系是要由定国公带着入宫在宫里用完宫宴才能回来守岁的。
不过清若这个样子她显然是不想入宫,家里也没人问她。
最后就是定国公带着楚川岩和楚辞入了宫,而家里的除夕宴老夫人坐镇,何氏安排,茵茵也没去; 都留在家里吃。
每年的除夕宴都摆在东园; 西园那边的庶出都要过来,往年都是他们吃着; 留一主桌; 定国公带着人从宫里回来之后再上主桌,而后守岁。
除夕宴摆在大宴会堂里; 屋子太大,没有弄地暖和壁炉,都是摆炭火盆子。
因为老夫人和何氏都留在府里,所以今年一开始就上了主桌,留了另外一张等他们三回来; 主桌同坐的除了嫡系这一支; 还有老国公几个庶出的老爷。
晚宴开桌没多久,一边候着的喜鹊轻轻蹙着眉来清若身后戳了戳安嬷嬷的背。
安嬷嬷正在给清若布菜; 转头看见是喜鹊,弯腰和清若说了一声,顺带交代了旁边的丫鬟先照顾着清若; 才转身拉了一把喜鹊的手臂; 两个人一直走到边缘; “怎么了?”
喜鹊又朝清若那瞟了一眼才有些为难的和安嬷嬷说,“门房那来人说,外面有个叫十一的小男孩,说是找小姐。”
安嬷嬷蹙眉,“十一?!不是十一皇子吧?”第一句声音比较尖,后面又下意识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压低了声音。
喜鹊皱着脸,摇头,“不知道,可是今日是除夕,十一皇子,不会出宫吧?”
安嬷嬷想着也是,但是不好说,也有些犹豫的转头看向主桌被众人围坐着的清若,老夫人还在给她夹菜,让她多吃点。
喜鹊轻轻拉着安嬷嬷的衣袖晃了晃,“嬷嬷~怎么办。”
安嬷嬷拍手,“等,等我想想。”
除非必要,除夕宴肯定是不能离场的,何况清若现在的状况,一动动静颇大,若是十一皇子还好,若不是,这除夕晚上在家门口见一个外男,可不是什么好事。
安嬷嬷咬咬牙,还是道,“我去告诉小姐。”
说肯定是要说的,只是之后怎么决定就看清若了。
喜鹊哦了一声就跟在安嬷嬷后面。
安嬷嬷走到清若身后,弯腰,压低了声音,“小姐,门口有位自称是十一的,小男孩,找您。”
安嬷嬷已经尽量压低了声音,但清若旁边的老夫人还是听到了,偏头看过来,桌子上还是几位庶出的老爷,所以老夫人没有开口。
清若轻轻蹙眉,搁了筷子,转头和老夫人道。“祖母,我腿有点不舒服,我回院子收拾一下。”
老夫人犹豫了一会,还是点点头,“小心点。”眼神示意安嬷嬷和喜鹊,“照顾好小姐。”
安嬷嬷和喜鹊点头,安嬷嬷推着清若的轮椅退出桌子。
这一下动静大了,三老爷笑呵呵的问她,“小若这是不舒服?”
清若点点头。
三老爷还是笑着,“你身边照顾的人太少了,总有不周全的地方。”
清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安嬷嬷和喜鹊都跟着后面低着头。
出了院子清若才问安嬷嬷,“哪个门?”
“侧门。”安嬷嬷说道,换了喜鹊推着轮椅,安嬷嬷给她把腿上的毯子拉了拉,翘起来的地方重新压下去,“小姐腿有不舒服吗?”
清若摇摇头,靠着轮椅轻轻阖了一下眼。
还真是十一皇子。
站在门口,一身黑色的衣服上带着寒冬的湿气,脸色苍白眼眶周围青黑。
即便是被定国公府门口的大红灯笼照着都一点没有喜庆的气息。
门房的人笼着袖子缩着身子站在里面避风的地方,远远看见清若,小跑着过来,有些不可思议的开口,“奴才见过小姐,还真是找小姐的啊。”
清若淡淡嗯了一声,从手上随手退下一个今早收到的除夕新年手镯,“你去吧。”
门房千恩万谢双手捧着,“那奴才就去了,还劳喜鹊姑娘一会把门带起来。”
他们虽然守着门,但是今天也是在旁边的屋子里一群人一起吃年夜饭的,听见门响才会出来开门,找府里主子的,他们拒绝不得,只能等着府里主子回话或者是主子派人过来接人了,才能关门继续回去屋里吃饭。
十一站在门外,侧门两扇打开了一扇。
门口有台阶,安嬷嬷把轮椅停在台阶前面。
“奴婢见过十一皇子。”
清若也看着他点点头,“十一皇子。”
他一动不动的站着。
清若看见他袖子在往下滴水。
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十一青黑的眼睛因为看见她出现,一路过来,泛起了一点红色,眼睛里面全是红血丝,这会听见她的话,才抬起脚步踩着台阶进了院子。
喜鹊上前,把开着的门关上了,实在是外面风太大了,吹得人脸生疼。
随着男孩的靠近,冰冷的冬天的味道,混杂着一股有点难以形容的臭味。
站定在清若面前,定定看着她,而后从怀里掏出银票,捏成一把,还有碎银子递给她。
他张嘴,居然一时间吐不出声音。
似乎是努力咽了咽口水,才声音哑哑的开口,“这些先还给你,用了一百五十七两,我以后还。”
递过来的手,黑黑的,银票上感觉都是水。
清若仰头看着他,“你怎么过来的?”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清若转头吩咐安嬷嬷和喜鹊,“你们两先过去。”
安嬷嬷迟疑,“小姐。”
清若摆摆手。
安嬷嬷和喜鹊只好朝两个人行了一礼之后退后大概十米的距离。目光却紧紧盯着清若。
清若轻蹙着眉问他,“照顾你的那个人,死了?”
十一突然泪如雨下。
大滴大滴砸落下来。
可是却没有眨眼也没有动,依旧维持着睁大着眼睛,拿着钱递给她的姿势。
固执的,又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清若拢了拢身上的毛毯,轻声问他,“你想我帮你做什么。”
十一低下了头,病得严重的时候,他常说,世人都说入土为安,落叶归根,可是他这样的人,没有归根之处,也不能入土为安。
他从出生开始,没有见过自己高高在上的父皇,没有见过自己的母妃,除了有十一这个排行,偶尔有人叫他一声十一皇子,他什么都没有。
如果不是他,他恐怕现在连说话都不会。
他没有别的能为他做的,这就当做是这十几年的照顾,唯一给他的报答。
十一说,“你帮我把他送回故乡入土,以后,我都听你的。我只有十一皇子这个身份能用,你要这个身份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低着头,露出帽顶有一个破洞,但是帽子是黑色,头发也是黑色,十分不显眼。
举起一只手,冲着天,做了发誓的手势。
清若手指点着轮椅边看着他,单薄,消瘦,在落泪的少年。
现在看不到眼睛。
她停了手指的动作,问他,“他家是哪里的。”
十一抬起头,一双眼血红,可是里面却是不同于他这个年纪经历该有的孤绝磅礴,“我只知道是蜀地,但具体不知道,只要把他送到蜀地的范围就可以了……给他一座坟。”
清若想起前世她嫁给四皇子后几位皇子妃在一起和宫里女人常说的一个笑话,十一皇子是不是因为生母是个宫婢的缘故,身上老是一股散不开的臭味。
所以那是……尸臭。
上辈子,他最后还是带那个老太监回到蜀地了,镇压了蜀地的暴动,在蜀地划地为王,最后,他肯定也能找到那个老太监准确的故乡。
她从来不喜欢太过情深义重的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