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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我的专属锦衣卫-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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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免外戚干政,依照国朝祖制,为皇家选妃不可出身过高。若论出身,周王妃尚且比不过她家败之前。

    杨蓁已早有体会,这位王妃一点都谈不上受宠,仅仅担着一个尊贵的名分,平日里时常是整天都见不到王爷一面。王妃与王爷日常不住在同一座院子里,更别提同屋同床。

    而且,整个王府的内宅根本不由王妃管理,这位女主人的权柄仅仅局限于很小的一方地域,反而是陈嬷嬷管得更宽。

    这一次周王妃唤她过来,只是说了一番勉励关照的套话便放她走了。杨蓁明白,这只是陈嬷嬷为了给王妃面子,知会一声走个过场。

    这些都是怪事,但陈嬷嬷见杨蓁非但不来就此打听,还连一点好奇都不显露,心里暗暗对她满意。

    诚王府里对下人的规矩头一条最紧要的,就是不得随意嚼舌传话。

    这一点因是王爷亲自传下的严令,王府内遵守得比皇宫大内还要森严。被他得知从谁口中传出了不该传的话,当即便可能发落人命。

    这姑娘一看就是个沉稳懂事的,倒是叫人省心。想来王爷是个眼高于顶的人,能叫他青眼有加的,自非寻常人物,就像……西跨院住的那位小姐一样。

    又转过一天来,陈嬷嬷去将杨蓁的近况报给诚王听。

    “人是个妥当人儿,不该问的话一个字都不问,不该管的事半点不管,说起话来斯文,学起规矩来也灵醒,倒像个书香门第出来的小姐,却又没那股子娇娇气儿。”

    王爷对蓁蓁的出身来历讳莫如深,陈嬷嬷言及至此也很快带过,“还是王爷会挑人,蓁蓁可算是我这些年来调。教过的丫头里面,最出挑的一个了。”

    她是杨顺铮的女儿,自然知书达理,又曾备选宫女,自然已学过那些规矩,诚王心知肚明,听完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叫她……嗯,后天是初一,到时就叫她来上任吧。”

    陈嬷嬷一怔:“这……王爷明鉴,哪儿有才进府恁几天的丫头便来主子跟前伺候的呢?”

    诚王失笑道:“你不是刚夸完她妥帖出挑的么?她既有你夸得那么好,还能连端茶送水、铺床叠被这点事都做不成?”

    陈嬷嬷愣了片刻,也想不出具体有何可虑,便道:“那奴婢便去安排,让她到时先跟着碧莹打着下手。”

    诚王“嗯”了一声,由她告退离去。

    这里是王府书房,贴身小厮瑞锦儿正为他收拾着桌上的书卷,诚王在官帽椅上默默坐了一阵,忽然闲闲地问道:“瑞锦儿,你是不是厂卫派来的探子?”

    瑞锦儿抬头一愣:“爷恕罪,您方才问的什么?”

    诚王笑了笑,朝他欠身过来:“你来说说,有关东厂与锦衣卫的密探,你听说过什么?”

    瑞锦儿停下手来想了想,道:“原听说厂卫的探子无处不在,无所不知,说是武宗朝那会儿,有一回四个人坐在一块儿说厂公的坏话,周围绝无外人,结果没出两日,四个人全被番子抓了,一气儿拷打死在了诏狱里头。那厂卫的探子就像鬼魂儿似的,防不胜防。”

    诚王笑着听完,沉吟道:“是啊,防不胜防,倘若本来就被锦衣卫指挥使紧盯着,就更不必说了,怕是刚说完的话,没出一个时辰,便已传到人家大人耳中了……”

    *

    距审问柳仕明那时一晃四天过去,他的状况已然稳定下来,不再随时都有性命之忧,但医师明确告诉徐显炀,他能清醒过来的希望也很渺茫。

    为确保万无一失,何智恒将柳仕明直接安置到了自己家里的一处房舍,交代了最亲信的人看管照料。

    这天徐显炀过来探看,见到柳仕明昏迷不醒一如之前,未免烦躁不已。

    “干爹,”回到正厅见了何智恒,徐显炀迫不及待说道,“依我看,咱们不如主动出击吧。”

    何智恒有些意外:“你说如何主动出击?”

    “咱们又不是对奸党余孽一无所知,邓献、吴连奇他们从前都与柳湘他们过从甚密,很可能就是奸党,也说不定就是本案的始作俑者。咱们何不动用手中已然掌握的把柄公开发难,先抓他们几个下了诏狱审讯?”

    何智恒苦笑道:“你是怎么了?当初还是你来劝我抓人定案尽量凭借真凭实据,不要随意抓人下狱授人以柄。”

    徐显炀焦躁地紧皱起眉头:“可是今时不同于往日,对方步步紧逼,咱们却一直拿不到线索,这样等下去,要到何时才能查清?”

    何智恒叹息一声,起身踱步道:“死了一个柳湘,就平添恁多谣言,眼下咱们掌握的证据都还不及抓捕柳湘那时可靠,再要弄出一桩冤案,更不知要惹来哪些麻烦。纵使咱们豁出去名声不要,也当为皇上想一想啊。外间可是越来越多的人将他视作宠信奸佞的昏君呢。”

    “可是,”徐显炀道,“咱们总也该做点什么反戈一击才是。我有预感,倘若查清了眼下这桩案子,必定能给奸党致命一击。”

    何智恒笑道:“是啊,正因如此,他们才会无所不用其极想要杀人灭口。可也正因如此,咱们才要步步谨慎,如果贸然行动,说不定会前功尽弃。”

    徐显炀浑身无力:“可是如此下去,只会纵得对方越来越猖狂。”

    “显炀,”何智恒伸出手去,强拉了他归座,温和说道,“你若是为了那姑娘,我可以求皇上出面,向王爷讨她出来。”

    徐显炀怔了怔,下意识想要出口分辨自己不是为她,可嘴唇动了动又没有出声。

    不是为她还能是为谁呢?若非今天听到手下密报说,诚王已经准备要她去近身侍奉,他又怎会如此坐立不安,如此急于让案情有所进展?

    他嗫嚅一阵,方摇头道:“那也不必,是她坚持要留在王府追查,若是半途而废,未免对不住她一番苦心。”

    想起杨蓁那天的坚定态度,他又难免有气,以手锤击着桌面,愤然道:“若非她自己那么坚持,我当时便带她走了,诚王又岂会自贬身价强要一个小丫头?”

    “咱们在诚王府里也布有人手,你若需要,我可以动用东厂的探子助你照应她。不过……”何智恒慢悠悠地说到这里,就端着盖盅吹里面的热茶,不再出声。

    徐显炀等的脖子都长了也没等来下文,催促道:“不过什么,您倒是说啊!”

    何智恒呵呵地笑了出来,放下茶盅道:“显炀,你今年都二十了,你来与干爹说说,对自己的终身大事,你可有过考虑?”

    徐显炀顿时怔了个全身僵硬:“您……怎地扯到这里去了?”

    见了他这反应便知答案,何智恒苦笑一叹,缓缓道来:“咱们家是这样的出身,别看朝中那些大人们面上对咱们恭谨,实则心里没一个瞧得起咱们,我也不指望为你寻个煊赫的岳家,只盼着能寻个与你情投意合、又能持家的姑娘就好。原来听你说的意思,我觉得那个杨姑娘人就挺好的,如今看得出你对她也是有那份心,那你又犹豫些什么呢?难道还怕那姑娘不答应?”

    徐显炀越听越是呆若木鸡,思绪似乎停滞,已然跟不上干爹的话语。

    何智恒起身踱了几步:“你也说了,她之所以坚持查案,都是看在你的面上,你觉得一个女孩家那般看重你,除了心仪于你之外,还能是为什么?”

    徐显炀又呆坐了许久,才陡然察觉,干爹站着自己坐着不像个样,连忙站起,头脑也终于重新转动,结结巴巴地问:“依……干爹的意思,我……是该……娶她……做我媳妇?”

    何智恒失笑道:“该与不该,就看你情不情愿啊。干爹可懒得为你做这个主。”

    徐显炀便似醍醐灌顶,拨云见日,混沌许久的脑袋霎时变得清明透亮——

    我真是笨得可以,当日诚王问我是否要娶她,我为何不答应?我娶她又有什么不好?难道我还能瞧不上她?

    她是书香门第的小姐出身,我不过是个市井小叫花,还敢嫌她配不上我是怎地!

    他“呼”地转过身,一阵风似地大步出去,俄而又回了转来,刚合拢了手想朝何智恒作揖,迟疑了一下,又干脆跪倒下来施了个大礼道:“多谢干爹提点!”

    说完就起身迫不及待地出门而去。

    何智恒站在门前,望着他的背影笑个不住。

正文 37|我要娶她

    今天就是杨蓁这个新的王府正屋大丫鬟走马上任的时候了。

    清早陈嬷嬷在诚王所住的内院穿堂里对她细细嘱咐了一番; 杨蓁都一一应了。

    未料想陈嬷嬷最后竟问她:“你可经过男女之事?”

    杨蓁一怔; 脸上浮起两抹红云:“嬷嬷是指……”

    陈嬷嬷平淡道:“在男主子跟前当差,这种事说不准。你是王爷的贴身丫鬟,整个儿人就都是王爷的,王爷若是一时兴起,晚上要你服侍; 难道你还不愿?”

    杨蓁满面通红; 垂头绞着衣带答道:“嬷嬷说的是; 此事……我自是明白的。”

    陈嬷嬷道:“你明白就好,看你这模样也不像个经历过的; 我便为你讲讲个中要领; 省得到时爷们真要了,你倒不懂。”

    杨蓁忙道:“不劳嬷嬷了; 其实……我虽未经过; 却是听人说过的,您不说; 我也知道。”

    陈嬷嬷早知她是教坊司来的,对此也不怀疑; 便道:“那也好,总之须得处处小心留意; 记住爷就是你的天,把他服侍得顺心如意; 才是你的天职。”

    杨蓁连连应是; 陈嬷嬷终于训导完了; 唤来大丫鬟碧莹,叫杨蓁随之进去正屋做事。

    碧莹就是那日在廊子下议论她的丫鬟之一,是诚王近身侍奉的首席大丫鬟。心里虽然对杨蓁好奇得很,碧莹却谨守规矩,不来与她多说一句闲话。

    领了她走进正屋,碧莹温和笑道:“以后这边就是你当差的地界了,你也别拘束,我今日先带你认认各样东西,说说各样讲究,不出两日你也便熟了。”

    杨蓁点头道:“有劳姐姐了。”

    诚王的住处是面阔五间的正房,中间一座厅堂,就是那日接待徐显炀之处,隔了一道门帘的两侧是东西梢间,再里面是暖阁,诚王平素就睡在东暖阁内。

    平日除了午休与夜间之外,诚王并不常在这里逗留。此刻他就没有在。

    杨蓁跟着碧莹认屋子,认东西,看着屋中一样样男子的日常用具,尤其见到暖阁中的床榻寝具,她未免感觉怪异,既新奇,又抵触。

    心里也不免疑惑,下人们见她被破格提拔,认定诚王是看中她的人,这并不奇怪,可是诚王自己究竟又是为了什么非要将她拉到身边来,还有待她去探究。

    难道那个男人,还真有可能一时兴起,竟拉她去做那种事?

    在正屋当差的大丫鬟共有六人,一般分为白天与晚间两班,杨蓁因是新来的,要学的东西还多,就一整日都留在了屋内。

    其他几个丫鬟也如碧莹一样,待她十分和气,话也并不多说。只是有了她一个外人在场,中午大伙凑在厢房内吃饭的时候,说起话来未免有些拘束。

    午间外面传话来说,王爷今日在书房里午休,晚间再回房来。杨蓁暗中松了口气,眼下对面见诚王,她的感觉很矛盾,既盼着尽快查到端倪有所进展,又很有些恐惧与抵触,似乎诚王最好被什么大事儿绊住手脚,一辈子都不回屋了才好呢。

    *

    话说,白天徐显炀经何智恒提醒想通了那关键一节,急匆匆出得何府门来,却没想好该往哪里去。

    脑袋里翻来覆去就是“我要娶她”这四个字,耳畔似有铃儿铙儿叮当脆响,快活兴奋得无以复加。

    想要娶她,该从何处入手呢?

    骑着马在街上逡巡一阵,他心里决定下来,先回转北镇抚司做了些交代,继而去到市井购了几样物品,纵马出城,直往城北昌平而来。

    昌平小叶村与杨蓁离开那会儿相比,并没有多大变化。

    眼下秋收已过,农户们都进入了闲在的时节。

    杨婶自拿了“宫里”送回的那十两银子,听从原来杨蓁留下的建议,雇了两个长工替她打理田地,自己日常只做些家中杂活,过得比从前清闲了许多。

    之前还曾有地保与富户看她们家没有男丁就上门来找茬刁难,这阵子也都没有了,那些人见了她还都笑脸相迎,恭谨非常。

    杨婶认定,这些都是因为蓁蓁进了宫,他们家有了体面。

    这天下午,杨婶刚去村头井里打了两桶水,担回家来,刚到家门口,忽感肩头一轻,杨婶蓦然回首,见是一个高挑壮实的年轻人将扁担接了过去。

    徐显炀微笑道:“您就是杨家婶婶吧?我是蓁蓁的熟人,受她之托,过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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