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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我的专属锦衣卫-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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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蓁接了缰绳上马,看看那座院门:“这里是卓大人的家宅?”

    徐显炀轻描淡写地吐出三个字:“是我家。”

    杨蓁讶然,眼下夕阳西垂,面前的宅院门户低矮寻常,看上去最多是座三进院的小宅子。这就是锦衣卫指挥使的家?

    单单是他花在流芳苑那千两银子,就够买上十几所这样的宅子了吧?

    徐显炀见她盯着自己的家门面露讶色,无端有些不悦:“远不及王府气派是不是?”

    杨蓁却笑道:“足见徐大人是个清官。”

    徐显炀刚听她说画屏“是个清倌”,此时又说他“是个清官”,真是怎么听怎么别扭,哼了一声道:“清官清官,人人在你口中都是清官。”

    杨蓁怔了一下才明白他意中所指,不免又是掩了口一阵笑。

    夕阳之下,她一身素淡的布衣布裙都被染上了一层橘黄。这一身打扮比之当日在宫女所时还要简约许多,头上连一朵绢花装饰都没,可见都是为免引人注目考虑。

    徐显炀上了马,望着她心想:她不可能是那种会仰慕王府气派、笑我家宅寒酸的人,我若是将她视作那等虚荣女子,可是看低了她了。

    “说真的,”两人静静走了一段路,徐显炀忽然很认真地问道,“你当时见到诚王,没有害怕么?”

    想起当时情形,杨蓁有些心不在焉地道:“其实,我见到诚王露面是吃了一惊,但并未担忧他会对我不利。他既是恁高的身份,与我地位相差过于悬殊,才不怕他会屑于谋害一个小小乐妇,至少不会在他自己家里动手。我当时所担忧的,是对答不妥,会惹他对你更加不满,进而对你不利。毕竟你才是值得他一个王爷出手对付的人物。”

    从前世记忆来看,他也确实是惹诚王不喜的人之一。

    思及前世回忆,她轻叹了一声:“见他今日作为,便可看出他对你很不友善,他是皇亲国戚,若有心针对你,怕是难以防备。倘若早知换人的是他,当初我还不如不来找你报案呢。”

    徐显炀望着她,心头不觉有些震动。

    来时路上,卓志欣曾背着李祥对他说了一番话:“你只说她甘愿助你查案是要为父报仇,难道就未想过,她可能也是冲着你?单是为报父仇,当日在流芳苑里她会为全你的颜面就那么做?”

    徐显炀只觉得莫名其妙:冲着我?她又为何要冲着我做这些事?我一不与她沾亲,二未对她施恩,哪有什么值得她对我好的?

    卓志欣点到为止,没有多说。徐显炀自己也并未相信这说辞,可眼下看来,她还真是在处处为他考虑。

    徐显炀心下疑惑重重:她为何要如此为我费心考量?

    不管是为何,得悉她在为他着想,他心里就甜甜的,暖暖的,似是遇见了一件绝好的幸事,也更加打算着,务须好好补偿她一番才是。

    路上行至僻静之处,徐显炀也将自己这边查到的讯息都讲给了杨蓁听,最后道:“说不定耿芝茵此时便被他藏在王府某处。”

    杨蓁疑惑道:“有一事我未想明白,以王爷的身份,想过明路去为耿小姐脱籍,也不见得是多难的事,他又何必多此一举,非要暗中换人?”

    徐显炀轻哂道:“有句话叫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若是早能料到换个人会惊动我,也便不会费这力气了。”

    杨蓁恍然,当时耿家的案子初定,诚王不想去走动刑部为耿小姐脱籍,也是不愿多惹是非。他本来是觉得换人比脱籍容易,惊动的人更少,只未想到,如今却是惹了更多的是非。

    也怪不得他那时要说“落得这步田地,该怪我了”云云。

    想来如果她像其他那些备选宫女一样,只是毫无见识的乡下小丫头,被诚王换来教坊司,确实只有忍气吞声任人摆布的份。诚王也就轻松自如达到目的。

    杨蓁问:“大人可猜得出他们是为何要杀耿小姐?”

    徐显炀道:“耿芝茵只是一介孤女,想来应该是那些人担忧她知道些什么秘事,怕她……就是怕你会泄露给我,才要杀人灭口。只是究竟那是什么,就无从推知了。”

    杨蓁欠了欠身,煞有介事地问:“大人既然知道耿小姐被藏在诚王府,是不是也可以像潜入教坊司见我那般,潜入王府,寻到耿小姐的所在,然后问清她本人,会是什么人、为了什么要谋害她?”

    徐显炀忍下心中好笑,学着她煞有介事地说:“不错,你这法子好。等到夜深人静之时,我翻墙潜入王府,摸到耿芝茵的住处,向她问清凶嫌会是何人,就此便可结案了。只是,这里面尚有一个难处。”

    杨蓁还不曾听他说过什么笑话,听他语气正经,便也当正经话听,还跟着追问:“有何难处?”

    徐显炀道:“难处便是,耿芝茵是诚王的相好,万一我去的时候,看见她正与诚王睡在一张炕上,我该如何不惊动诚王,去向耿芝茵问话呢?一个不慎,再被诚王当做了奸夫,可如何了得?大半夜地摸过去找人家的女人说话,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杨蓁这才明白,敢情他是在奚落她异想天开。确实,纵使他真有本事潜入王府来去自如,又怎可能轻易让耿芝茵对他好好交待?

    杨蓁不免羞恼:“大人你怎这样?我说的不对就不对,何必要来拿我寻开心?”

    还跟她说什么“睡在一张炕上”,什么“奸夫”,他何时变得如此没正形儿了?

    徐显炀在马背上笑的直打跌,斜眼瞥见杨蓁鼓着小脸一脸的不高兴,遂哂笑道:“行了,何必要装?我知道你没生气。”

    杨蓁好生奇怪:“你凭何知道?”她觉得自己装得挺像的,还在等着他又像上回在流芳苑那样对她低头认错呢。他又显然不懂女孩心思,怎会一眼看穿她没生气?

    “因为……”因为依照卓志欣的说辞,生死攸关的大事她都能以他为重,怎可能为一句笑话与他置气?可是,这话又怎好与她说直呢?

    他眨眨眼,只好道:“因为我知道,你冰雪聪明,胸怀宽广,定可大人不记小人过。”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杨蓁着实哭笑不得。看来徐大人是不能逼的,逼到墙角他就不知所云了。

    两人乘马去到南城时,天色已然昏暗。

    店铺林立的大街正是热闹时分,但见灯火通明,人马穿梭。杨蓁还是头一回在这个时辰来到闹市,看着四外倍感新鲜。

    在盈福楼外下马之时,徐显炀将缰绳交给酒店火家,转头朝来路上望过去。

    车水马龙的街道上,两个原本快步朝这边走来的人见状,立刻停下脚步,装作去看路边小摊上的货品。

    徐显炀不由扯了扯唇角——

    厂卫的人是跟踪盯梢的行家,来跟踪厂卫,这种班门弄斧又自取其辱的事,却总有人做。

正文 28|同行携手

    到了盈福楼上; 掌柜见到今日徐大人竟带了个姑娘前来; 自是颇感意外,不过见到杨蓁装扮简陋,也便只当她是个随身丫鬟罢了。

    徐显炀要了个单间,两人落座后点了酒菜。

    待火家进来送上饭菜,徐显炀也不说话; 只连连为杨蓁夹菜。

    杨蓁推辞道:“大人也快吃吧; 不必如此照应我。”

    徐显炀顿了顿; 忽吐出一句不相干的话:“其实连那包点心,是志欣买来让我给你的。”

    卓志欣早不是头一回为他利用杨蓁查案而表示不平; 但徐显炀还是察觉到这一回他的态度有着些许特异; 似乎更加多了些对杨蓁直接的体恤与关怀。

    算起来卓志欣只在那日夜间与杨蓁见过一面,为何凭这一面之缘态度便有了微妙变化; 徐显炀也不甚明白。

    杨蓁怔了怔; 想起了那个大哥哥一般待人温暖的千户大人,微笑道:“那位大人确是位仁善又和气的。”

    徐显炀听得有些不是滋味:可见在她眼里; 我是不如志欣仁善和气。这自然不怪她,就连现在; 我所能为她做的事也还仅限于眼前这一点点,连接她出教坊司都还……

    杨蓁忽问道:“当初耿德昌向朝臣行贿以图脱罪; 据大人来看,会不会就是当时收受了贿赂的人害怕被发现行迹; 才要杀耿小姐灭口?”

    徐显炀摇摇头:“倘若仅为此事就要杀耿芝茵灭口; 未免太过兴师动众。即使耿芝茵知道有谁受贿; 将其报知厂卫知道,仅凭她一个罪臣之女空口一说,也难为受贿者定罪,对方大可以辩解是她为父不平,有意攀诬。”

    杨蓁听得高兴起来:“由此可见,此案背后牵涉的必是一桩了不得的大事。看来那日我去向大人报案时所言没错,借由此案确实有望钓上一条大鱼!”

    案子牵涉越重,追查下去也就越有希望为他转换命盘,杨蓁着实欣喜。

    徐显炀看着她,颇有些啼笑皆非:眼见着都已牵扯上皇亲国戚了,也不见这小丫头有点畏惧之意,反而还如此高兴,她就不怕牵涉越重,她所冒的风险越大?

    “以后私下里说话,都不必唤我大人。”徐显炀又为她添了些菜,“你从前也偶尔对我说话随意,其实我听着更为顺耳。”

    杨蓁望他一眼,静静吃着没有说话。

    偶尔与他说话随意,其实都是她有意为之。

    几乎每一次,她都会心中忐忑,担忧失了敬意会惹他不喜,可冒着这样的风险,她还是情不自禁想去那样与他说话,沉迷于那样与他不分彼此的熟络之感。

    得了他这句话,她是很高兴的。

    看着她虽敛目低眉,却明显笑意嫣然,一副很知足很高兴的模样,徐显炀愈发心绪复杂。她似乎稍微得他一点善待都很知足,可惜他所能给她的善待,眼下还是很有限。

    他涩然说道:“眼下,我虽着人去暗访那匹缎子的来源,却没把握能由此查清什么门道。按理说事情到了今日这地步,连诚王都已与你摊了牌,我总不好再留你在教坊司,该当即刻接你出来才是,只是……”

    “只是如此一来,倘若那匹绸缎查不出什么,就可能前功尽弃。”杨蓁接上他的话道,“其实诚王在我面前露了底也不算什么,另外那伙人既然将我当做耿小姐,可见是与诚王不通声气,如今我在他们眼中仍然是耿小姐,继续留我在教坊司,才可能继续引蛇出洞。”

    徐显炀紧锁双眉摇了摇头:“你不了解,诚王此人行事不拘一格,他会不会对你做些什么,我并无把握。”

    杨蓁奇道:“难道他还会再来对付我?单单只为了与你别矛头?”

    徐显炀叹道:“这不好说。即使不为防备他……你也知道,如今奸党蛰伏起来,无迹可寻,葛六死了之后也不见他们再有动作,想要他们重新冒头,最好的法子莫过于来一招敲山震虎。”

    “我知道。”杨蓁笑盈盈道,“咱们既然已经猜到他们是把我当做了耿小姐,只要你发动力量去到朝堂上公然重提彻查耿德昌一案,定能起到敲山震虎之效。他们这阵子没有动作,应当是在观望风头,见到此事,定会以为是我透露了什么隐情给你,从而便会沉不住气,重新冒头。”

    徐显炀见她所想竟然步步与自己相合,又是欣慰又是愧然,问道:“那你难道一点都不怕?所谓的重新冒头,必然是再次对你动手,若有个万一,让你为其所害呢?”

    杨蓁坦然笑道:“如今咱们都已占了先机,只差守株待兔了,难道徐大人还没有把握护得住我?”

    她的满满信心便似和煦春光,霎时平复下了徐显炀的不安。

    是啊,有我全力布局,难道还怕护不住她?连她都全心信我,我怎倒信不过自己?再要迟疑下去,倒像是我根本没有去照护她的诚意一样。

    他也笑道:“说的也是,既然如此,咱们就来这一招守株待兔!我倒要看一看,最终能钓上一只什么样的大肥兔来。”

    杨蓁并未饮酒,这时拿起酒壶为徐显炀满了一杯,双手端给他道:“预祝徐大人旗开得胜,满载而归!”

    徐显炀接了酒盅在手,又回想起卓志欣的那番话,很有心直言问她“你究竟是为何这般助我”,可又有些不敢出口,好像那是个什么禁忌,真问出来,就会得到一个吓人的答案。

    到底有什么可怕呢?他想不明白。

    一直纠结了好一阵,徐显炀好容易鼓起勇气想要问了,却见杨蓁抬起头来,似乎欲言又止。

    徐显炀便似做了亏心事怕人察觉,忙忍下来问:“你要说什么?”

    杨蓁心里搅动着前世记忆,谨慎措辞道:“依你看来,诚王此人……会不会与奸党有所勾连?即使他与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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