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闺春浓-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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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毓秀的身份,哪怕她愿意,钟家愿意,皇帝连同满朝文武都不会让一个身上背着皇家宗亲的贵女嫁给一个身上有蛮人血的汉子。
——
毓秀坐在马车上已经半个时辰,京城笼统就这么大,按从钟家到魏渊府里的路程,该早就到了,尤其杨愧赶车还赶得如此之快。
“还没到么?”毓秀问了一句。
杨愧便在外头高声道,“大约还需半个时辰。”
毓秀眉头皱了皱,晚翠也十分不理解,“魏大人府里没这么远,路似乎也不对啊?”
那杨愧便道,“怕有人跟着,属下饶路了。而且也不是回府上”他声音低了些,“总归刚出了那事儿,如今他府里的下人正满城戒严,不好直接回府。”
这个他说的便是楚昭,毓秀点了点头,这个节骨眼她去一个锦衣卫都指挥使家里,确实有些引人注意。
便不再询问,马车一路赶着,那杨愧时间到算的精确无疑,满打满算半个时辰,他的马车也停了下来。
“钟姑娘,到了。”他从马上下来,又亲自接了晚翠下马。
晚翠在从马下头接了毓秀。
毓秀抬头,原本的狐疑升到了十二分。刚才杨愧绕路时她还没觉得什么,到如今她却认了出来,辽使总共就这么多,魏侍她还记得清楚,这里便是魏侍的府邸。
一开始她还觉得也许不是,可那杨愧便直直的奔向了魏府,头也不回。
毓秀挂念魏渊的伤势,便只能跟着进去,只是心中的思绪却不断。早先她便觉得魏渊似乎和那魏侍早有交节,只是魏渊不大愿意说起,她也不问。如今魏渊受了伤,旁的地方甚至连他府里都不敢回,却偏偏到了魏侍的府中。
这足以证明魏渊打心底里是相信魏侍这个人的。
但毓秀也可以保证,魏渊自打在她身边起,便从来没有接触过魏侍。那么两人要是认识,只能是在她之前——或许魏侍和魏渊的身世有……
毓秀正想的出神,眼看着着就要撞到前面人了,晚翠忙出言提醒,“小姐当心。”
她这才醒过神,杨愧已经将二人领到一处堂上。这里头似乎都是大夫,还有刚从魏渊能来出来的,手中捧着一块带血的布,“大人伤情止住了,如今需要好好补着。还有那伤口太大,血流暂时止不住,更要好好补着。”
毓秀忙嘱咐晚翠,“去,把血参给厨房,赶紧熬着。”
刚才她心里还在想着魏渊的身世,如今却在顾不得了,“你家大人现在在哪里?”
杨愧要管着这些大夫,听他们差遣,也顾不上毓秀,“大人在后院的屋内。”
他说罢毓秀便转头出了。他的官职并不高,屋子格局也不能过于大,只是整个府内的装扮却很素雅,类似于钟府,连这处回廊也是,处处都显得清雅,毓秀顾不上看,一路低头快速往里面走。
“殿下,你就不能听属下一句劝吗?”
“我说了别叫我殿下。”
是魏渊的声音,毓秀脚步顿了下来,连忙躲在一旁的盆栽边儿。里头魏渊还在床上躺着,他受了伤气血不足,多说话便咳个不停,“我今日留你在府里,不代表我就认同你这个称呼。”
魏侍从他身侧起来,又忍不住回头,“好,魏大人。可就算我不称你殿下,难道你就不是了吗?你虽然被楚朝,被钟家养了这么多年,可你身上的血到底是辽人的血,血脉里的东西,是怎么都清不净,忘不掉的。”
正文 第 一 百 零 二 章 我 心 慕 她
“殿下,不,魏大人!”魏侍站在床上,俯视着通身包着纱布,被绑的好像娃娃似的魏渊,正色而沉声的道:“我唤您一声魏大人,你就应得那么心安理德吗?”
“您骗得了别人,骗得了自己吗?当初,王妃带着您从辽国逃出的时候,不是心心念念的要回去吗?您是先王的子嗣,是天生带着辽宗血脉的人,您真的不想认祖归宗,得到应该属于你的一切吗?”魏侍压低声线,声音中满是诱惑。
“属于我的,呵呵……”魏渊半靠在床塌上,一双虎目中满是嘲讽,仔细看着魏侍,他突然冷笑一声,“什么属于我的?辽国的皇子之位?如今辽王的弟弟?”他嗤笑着,“我不稀罕。”
“当初,我和母亲被辽太后追杀,一路狼狈逃往大楚的时候,我的确发过誓,早晚要回辽,让他们付出代价,如现在……”魏渊抬目,瞧了满面期待的魏侍一眼,摇头道:“母亲已经死了,我在大楚也有了自己的位置,我不想回到辽国,回到害死我母亲的地方。”
“更何况,如今的我,怎么回辽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母亲也早就去逝,有什么能证明我就是那个失踪的小皇子?就算证明的了,我孤身回去?又有什么用?”
说真的,自魏侍找上门之后,魏渊确实曾经仔细考虑过,是否要回辽。毕竟,在大楚,他永远不过是个低等,曾经为奴为仆的侍卫罢了,哪怕高居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但在世人眼中,他确实还是配不上毓秀的。
毓秀出身尊贵,相貌端庄……真论起自身条件来,比个公主都是不差,她身边爱慕者众多,连太子都心慕于她,更别说京城中的贵公子们了。
事实上,大周氏那里的画像都快堆基成山了,若不是毓秀对此不感兴趣,三推两拖,并不肯轻易订下,说不得,她早就已经出嫁了。
毕竟,毓秀的年纪虽不太大,亦算不得小,等闲人家,似她这年纪出嫁的,并不在少数。
对此,魏渊很是焦急,他自知配不上毓秀,可却又实在看不得毓秀出嫁旁人,言辞表白……毓秀虽有些意动,但却依然坚定的拒绝了他,这让魏渊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毓秀不愿下嫁,他的身份又配不得……在魏侍找上门的时候,魏渊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些动了心思,想到过两国联姻。
他若回辽,顺利的话,自是一国皇子,到时候,在辽楚两国邦交之时,就有资格提出联姻,身为一国皇子,他不求公主,不求宗女,只求毓秀这个臣女……或许,当真有可能让楚皇低头。
能让毓秀嫁给他,只属于他一个人,这对魏渊来说,当真是极大的诱惑,他不得不使出全部的理智,才能勉强克制住这个冲动的贪念。
多少次,午夜梦回,毓秀摇头离开,于太子相守而去的画面,都让魏渊控制不住,想要答应魏侍回辽的要求,可是最终,制止他这个念头的,依然还是记忆中,毓秀开怀的笑颜。
魏渊的心很小,小到只装的下毓秀一人,可毓秀却是不同,她是弱女子,可是她的心胸却比他要开阔宽广的多——钟家,太子,皇后,楚国……这一切,都在毓秀的心里,都被挂念在心头。
毓秀离不得亲人,她热爱大楚,她不会愿意背井离乡,远嫁辽国,哪怕,嫁的那个人是他。
虽然,如果以两国邦交为要挟,毓秀或许会忍痛答应,可是魏渊……他又怎么舍得逼迫毓秀?让她伤心呢?
毓秀不会离开楚国,而他不会离开毓秀,于是,自然而然的,魏渊拒绝了魏侍的诱惑,无论回到辽国有怎样的未来,他都不会同意。
毕竟,没有毓秀的未来,对他来说,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主意已定,你不用在劝了。”抬目瞧了瞧魏侍,魏渊坚定的道。
“可是,殿下……”魏侍满面不甘不愿,可是瞧着态度冷硬,仿佛一点转还余地都没有的魏渊,一时之间,他竟然也好似没了主意似的,只能勉强自己说出一句,“当年王妃被太后所逼,最后失了性命,殿下您就真的无动于衷,竟然半点不想给王妃报仇吗?”
不得不说,为了劝魏渊回辽,魏侍当真是下了狠心,身为辽臣,他竟然连辽太后都不顾了,直说出这般露骨不臣之语。
只是,可惜,哪怕他已经这么‘努力’了,可魏渊依然无动于衷,“母亲已经死了,我就是杀了辽太后,她也活转不来,又何多事呢!”
“殿下……”魏侍语顿。
——
屋里,一对君臣僵持,而屋外,靠在窗前的毓秀却脸色苍白,捂着呯呯直跳的胸口,只觉眼前一片发黑,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魏渊……他是辽国皇子?毓秀瞪大眼睛,完全不敢相信她听到的这一切,这,这怎么可能?他不是桃花村的村民吗?不是,一直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辽楚混血吗?
怎么眨眼之间,就成了什么辽国皇子?而且,听他和魏侍说话的意思,仿佛这个身份,他在很久以前就知道了,那,他,他为什么没有告诉她?
毓秀紧紧的捂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什么声响,脑中却是一片混乱,各种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一时之间,几乎不能思考了。
魏渊会离开她吗?他会回辽国去做皇子吗?毓秀心头忍不住浮上这样的念头,重生这么长时间了,或者说,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从来没有觉得,甚至是连想都没想过,魏渊会离开她!!事实上,魏渊就仿佛是她的半身,无论发生什么情况,无论她遭遇了怎样的处境,她都有潜意识的相信,魏渊会一直陪在她身边,不离不弃。
就算如今,魏渊封了锦衣卫,离开了钟府,可是毓秀依然觉得,魏渊还是陪在她身边的,不管她有什么困难,只要她求助,魏渊还是会出现,用他高超的武艺,帮她排除万难。
当然,她心知肚明,这样的行为并不好,可是,她却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如此行事。
魏渊不会离开,这是毓秀心中坚定的信念。但,现在……魏渊是辽国皇子了,只要回辽国,他就会有更加广阔的未来,完全没有必要留在楚国,受人白眼。
辽楚混血的魏渊,留在楚国为官……永远都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前程,所以,为了魏渊的未来,她是不是不应该那么自私,应该劝他随魏侍回辽呢?毓秀紧紧的抿着唇,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屋里,脑中无数念头,纷纷嚷嚷。
而屋内,魏渊也问到了毓秀。
“那个叫杨槐的,怎么还没有消息?”他低声寻问着,眉宇间有些焦急,“名单可是送给毓秀了,不会出什么差错吧!”
打小儿陪伴在毓秀身边,除了那名单之外,魏渊很少见她为哪一件事焦急成这般模样,而楚昭也确实是钟家无法可解的敌人,所以,那名单能否顺利交到毓秀手中,对魏渊来说,的确是非常重要的事。
事实上,如果不是他的伤势确实已经严重到了,根本无法下地行动的地步的话,魏渊根本不会托人传递,而是亲自将名单送到毓秀手上了。
“殿下就这般关心钟姑娘吗?为她舍生忘生盗取名单,得罪楚昭这且不说,如今伤势这般严重,却还记挂着名单送没送到她手里?”魏侍紧紧皱着眉,说实话,他是知道自家殿下爱慕钟家姑娘的,甚至,他还用钟家姑娘刺激过殿下回辽,但是……
爱慕能爱慕到舍弃性命,还丝毫不悔……看来,殿下对钟家姑娘的喜爱,已经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了。
心中不满,又颇为忌惮,魏侍心中暗自警惕着,可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开始转换了角度,用令一种更加隐晦的方式来劝魏渊,“殿下不必担心,杨槐是可信之人,定然能把名单安安全全送到钟姑娘手中,必然不会出错的。”
“只是,唉……”他说着,语气突然顿了顿,佯做感慨的道:“昭王为人阴狠,又善隐忍,属下瞧着,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楚国的太子殿下,那日国宴时,属下也接触过,说实话,以属下浅见,并不是那昭王的对手。”
“属下听闻,钟家姑娘是太子的表妹,钟府是太子的外家……那到怪不得钟姑娘这般针对昭王了,是想要找压昭王,为太子谋事吧!只不过,依微臣瞧着,太子的禀性,哪怕有钟家和钟姑娘相助,亦不会是昭王的对手。”魏侍叹着,小心偷瞧向魏渊的脸色。
“太子确实太过性软!”魏渊紧紧蹙起眉,对太子,魏渊本就无甚好感,更别说太子确实性格绵软,又身体不好,本身并不称得起局面。魏侍言他不是楚昭的对象,简直理所当然,根本引不起魏渊的反驳之意。
因为,那根本就是事实。
“可惜啊,钟姑娘一番苦心,到底还是付之东流,钟家做为太子党,太子本身支撑不起来的话,钟姑娘便在是努力,亦不过做无用之功!”魏侍佯做可惜状,摇头叹息。
“怎会做无用之功,有我相助,太子便是阿斗,毓秀也能将他扶起来。”魏渊冷笑。
“殿下您若于等闲旁人相比,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