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闺春浓-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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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魏渊既然开始调查这事儿,而魏侍又想跟他交好,以便劝他归国,那么,自然就要有所表示。
比如,伸出缓手,帮上一把。
于是,这一日,在魏渊调查许久,但一无所获,痛下决心冒险在探一回昭王府的时候,魏侍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殿下!”魏侍站在他身前,弯着身子很是恭敬的模样,低声向他问安。
“我并不是什么殿下,早说过不要这么叫。”魏渊目不旁视,声音冷淡,几乎没停下脚步,就从他身侧走了过去。
“殿下,您不是想查秋闱和昭王之事吗?”魏侍依然弯身站着,可脸却仰了起来。
“哦?!你知道的到清楚。”魏渊停步,侧头冷笑,“是又如何?”他反问,那语气和态度,仿佛丝毫不将是楚昭放在眼里,哪怕被知晓亦是无妨。
“殿下是准备要探昭王府吧!”魏侍猜测着,目光直视着魏渊的脸,见他虽未开口,但表情脸色确已经证实了他的话,便不由笑道:“昭王府戒备森严,哪怕殿下您武艺高强,单人独往终归还是危险,到不如让属下陪您一块儿……”
他如此建议着,见魏渊冷然一笑,仿佛不屑般,便连忙道:“殿下莫瞧属下这样子,其实属下的武艺也算不错,哪怕比不得殿下威武,却也不会拖殿下的后腿。”
魏渊沉默着冷眼瞧着魏侍,其实,这魏侍武艺如何,哪怕未曾交过手,他心中也是有手,就像魏侍说的,就算不是顶尖,比不得他,起码亦不过差过钟赢。
说句实话,打从心中,魏渊并不想跟魏侍扯上关系,实是因为,只要瞧见魏侍,魏渊就会想起,已经深深埋进记忆深处,几乎被彻底丢掉的回忆……
高大威猛,帝王威严的苍老男子,如花貌美,柔弱温和的美貌女子……那是他的父……父皇和母妃,是他想忘都忘不掉的回忆。
他不接触魏侍,只是因为,哪怕他在不论,终归,事实就是事实,是他在否认也摆脱不掉的。
只因摆脱不掉,所以,他才想逃离,不愿意接近。
从来勇猛无敌,除了毓秀之外,在不惧世间任何的魏渊,亦有不愿意回首的往事。
而魏侍——则恰好就代表着他的那些‘不堪回首’。
他不想接触,甚至不愿意跟他说话,却也不得不承认,魏侍所言确实有道理。毓秀所托他魏渊之事,哪怕他确实是锦衣卫,官职也不算低,可到底初入官场,调查楚昭又是足以掉脑袋的大祸,哪怕只为了毓秀,魏渊也不会随意带人同往……
深入昭王府,寻找证据,魏渊是决定要自己做的。
可就像魏侍说的,单丝不成线,孤木不成林,就算魏渊对自己的身手在有信心,亦不会自大到觉得天下无敌的地步。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昭王府决不是好出入的地方,尤其上次他和毓秀,钟平,柳侑闯入,早给楚昭提了‘醒’儿,如今的昭王府,怕是比那时还要森严。
“你想跟就跟,哪里来得那么多废话。”魏渊沉默半晌,最终,依然妥协了。
他不愿意跟魏侍扯上任何关系,亦不愿意回想起辽国的所有往事……可是,这一切的不愿,一切的不想,跟毓秀的笑颜和安危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楚昭的存在,对毓秀是一种威胁,虽然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毓秀害怕楚昭,她想对付楚昭,那么,他魏渊,就愿意为此而付出一切。
他的性命,他的一切,本就是因为毓秀,才有存在的价值。
“是,殿下,属下遵命。”魏侍完全不知自家殿下满脑子都是女人,还在为殿下为他解开防备而喜不获收呢。
两人商量完毕,便回府整理衣服,换了短衣打扮,将一切准备完毕后,瞧着天色已是不早,银月当空,乌云遍布……
夜——深沉而安静。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空旷的街道上,只有打更人的邦声,悠远而深厚。
夜空下,两道劲黑的身影如鹰般滑过,‘停落’在昭王府的院墙之外,随后,几个闪身之间,消失在诺大的王府之中。
正文 第九十六章:昭王爱妾
王府的布置比之前更加缜密了,魏渊打眼便瞧的出来。
“殿下”,魏侍在他一侧,低语自己所观察道的,“王府看似守卫松懈,刚才过时我却发现布置了不少机关暗道。尤其是昭王的书房,好似一张天罗地网,但凡有人闯入,很难脱逃。”一般人闯入是必死无疑,但他却不一样。
“你如何想?”魏渊这次到正眼看了魏侍,无论如何能够在这么段时间内发现昭王府的异常,魏侍都是一个能人。
“属下愿替殿下去查探书房。”这昭王府的书房如同铜墙铁壁,他有把握单刀赴会,但也不能保证自己绝对不会有危险,既然这样又怎么可以让殿下进去。
魏渊理解他的意思,冷冷一笑,“刚还觉得你有用,没料还是个蠢材。”
“殿下……”魏侍被骂的有些委屈。
“别叫我殿下,我不是你的殿下。”快速斥了一句,他才继续道,“也无需你为我送死。既知道这书房是天罗地网,你还自动送上门去,不是蠢是什么?”魏侍有护他之心魏渊心里清楚,可他确实对那边的人一点好感都无。
每每看道魏侍,每每听到他叫自己殿下,他脑海里总能泛出当年的往事,令他抓抓心挠肺。
“我虽和楚昭相处时日不多,却也知道他是心机深沉之人。上次我与毓秀他们来时他便将所有重要之物置于书房,如今过了这么长时间,他若不是傻子都晓得挪窝。”魏渊看着面前微微亮着灯火的书房,嘴唇勾起,“转移视线,或是瓮中捉鳖。”
楚昭定然不会忘记之前的事情,如今秋闱在即,当时撞破他卖官鬻爵的人怎么会不成为他的眼中刺。想来这几天也是头痛着如何来抓他们。
“是属下欠考虑了。”魏侍并不是个蠢人,只听魏渊说了几句便了解到了其中深意,“只是殿下要找的东西到底在何处?”
“如果有盗贼来,你会做什么?”魏渊反问魏侍。
魏侍垂着头,思索了片刻才道,“如果家中有在意的珍贵之物,首要便先确定是否被盗贼所窃。”比起抓贼来说,一般人都应该要确定自己的东西是否安全。
“你去四周转转。”
魏渊依旧停留在梁上,魏侍却懂了他的意思。书房重兵把守,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把昭王府搅成一团浑水,只要那楚昭心里有鬼,定然会害怕,也定然会第一时间查看那份人员名单还在不在。到时候他引开旁人的目光,殿下便可以直接取到那份名单。
便抱拳飞身下去。
一时心里也有些感慨。
如今辽庭是什么状况,楚人看着他们兵强马壮,实则毫无可用之人。带兵打仗完完全全只靠一身的蛮力肯定是不行的。从前觉得殿下被流落楚朝可怜了他,如今却也觉得不全然是坏事,起码在这里他背靠钟家,能学到的东西在辽庭一辈子都学不到。
又想起如今被辽王妃和大皇子所把持的朝政,一时嘴角便刮起了冷笑。两人只会聚揽兵权,若真朝一日小殿下回去,又怎么会是小殿下的对手。
只可惜殿下如今心中尚有隔阂——魏侍只要一想到他的才能便心中一热,可只要一想到如此才德兼备的殿下居然从小就被迫害到楚朝,心中便又恨起了远在辽国的人。
夜里昭王府十分静谧,可有耳力的却听的很清楚,侍卫虽然不在明面上,那一节节的脚步生却格外的整齐。想来巡防部署的也格外的周密。
魏侍走过长廊处,先到后院的厨房烧了把火,等了几刻后众人便乱了起来。他又从后厨偷摸遁去,在回到前院,彼时身前正走着两个年轻丫头,都做双环发髻,穿的翠绿的比甲衫,看样子应该是府中的丫鬟,他便猫在一旁静待了会儿。
“最近王爷似乎心情不好?我瞧着都好久没到姑娘那里去了,今儿好容易来一次,脸色都不好。”
这丫鬟说的是昭王府很的楚昭宠爱的侍妾。昭王还未娶正妃,而一个普通人家的姑娘没得皇帝恩典自然不能成为皇家玉蝶上得侍妾,好听了称一句姑娘,难听了些便是个高等的下人,连宫里头赐下的通房丫头都不如。
也亏这侍妾能耐,在府中不到一月便讨了昭王欢心,比起后院其它女人来说,日子过的要好上许多。
“可千万别再王爷面前提起这事儿!”另外一个丫头边走边道,“这么大消息你还不知道呢?前些日子赵大人那府里闹的风风火火的,王爷气的都与赵家那赵纯小姐退了婚了,你都不知道那赵纯小姐——”说到这儿她顿了顿,“总之王爷总归伤了脸面。”
“怪不得这好几人都不去姑娘院儿里,原来是那事儿,得亏那赵纯不用嫁进门儿来,姑娘完全是被她给连累了。”那丫头说着呸了一声,两人又一道往前走,离的远了,声音比之前小了些。
“今日王爷来姑娘院儿里,想来是心情好了点儿吧。”
“也不是,我今儿个在王爷跟前递了一天的水,早上脸色还平平静静,刚才脸色突然就变了。”那丫头叹了口气,“上面人物的心思说风就是雨的,咱们下人哪儿猜的透,好好伺候就好了。”
魏侍等两人走了才出来。
又想着刚才从两个丫鬟那里听来的话,都是个男人,刚被自己没进门的小老婆弄的一身腥,他既都心情不好了一段时间没进那妾室的门,怎么刚才突然去了,那小丫头还说他脸色不好。魏侍转念一想便有了章程,把那东西放在后院一个妾室的屋子?
也亏他能想的到,也确实,谁能想到这种东西他会放在一个女人的房间里。
魏侍便一路跟着那两个丫头。
——
厨房着火之后便有人报了楚昭,书房没出事,厨房那里却出了事儿。厨房跟后院那里离得近,楚昭第一时间便想起那份名单。
也不能怪他慌张,那份名单里几乎网罗了楚朝一半的官员,倘若真的泄露出去,便是个巨大的后患,亦会掀起未可知的动荡。
魏渊身穿黑衣,从房顶上一路悄无声息的跟着楚昭,很快便察觉他去了后院。
楚昭的妾室名唤红盈,刚听丫头禀报了他要便急匆匆在镜子面前整理。从之前赵纯那事儿起了,王爷都好久没来她屋子里了,连忙换了一身儿簇新的衣裳,又让贴身丫鬟给她梳妆打扮。
“换个红宝石的,王爷喜欢我打扮的鲜艳点。”她涂了口脂,又指挥丫鬟给自己戴上首饰。
“那赵纯真是个灾星子,还没入门就差点害的王爷厌了我,还好她先被王爷厌了。”红盈说起赵纯来一脸厌恶,旁人不知道,她身为楚昭的枕边人总清楚赵纯就是表面清纯,实则早暗地里勾搭上了王爷,“无故惹来一身腥气儿。”
对着镜子照了一会儿,她又嘱咐道,“一会儿给我仔细点,莫惹王爷生气。”
魏渊在丫鬟给她拿簪子的时候已经侧身进了门,很快一越身子到了房梁上,他侧身靠在那里,阴影便牢牢的挡着了他。
外头已有了通传声,妾室红盈便俩忙催促丫鬟,“快扶着我去迎王爷。”
两个人一起往外走,还没门几步远楚昭已经远远的带了一大批人来。她连忙上去,“妾身见过王爷。”
楚昭此刻却没有任何风花雪月的心思,自然也看不见红盈脸上细巧的妆容,“本王前些日子放在你这儿的那本诗册还在吗?”
红盈有些狐疑的看着楚昭,她没想到王爷来竟然第一句是问她诗册,但她也只犹豫了一会儿。
便柔柔顺顺的回答道,“王爷给妾身的东西都有好好保管。”
楚昭冲身后人招了招手,他们便退至门外。他自己则同红盈一起入了门,红盈腰肢款款入了内室,而后自多宝阁的架上取出一个由黑木匣子装好的东西,“这是那日王爷给妾身的,还在这里,妾身未曾动过。”
楚昭脸色并未松开,从她手上接过那黑匣子,打开看了一眼,那账册还好好的在里头放着,他这才缓缓送了口气,又将它合好,递给她,“放到原来的地方。”他看着自己最近正宠的妾,“这东西你好好保管,莫出什么岔子。”
红盈能得楚昭这么长时间得宠爱就是个聪明人,起码她很清楚的知道,什么东西该问,什么东西自己听了也要把耳朵夹紧。
便面上柔柔一笑,将那黑匣子捧在自己胸前,“王爷的东西,妾身又怎么不放在心上,便是要了妾身的命,这东西也保了完好无损。”话说完又抬头觑了眼楚昭,眉目可怜,“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