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闺春浓-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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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秀丝毫没有想让魏渊跪地求饶的想法,反而她觉得这样很好。说起她帮魏渊的,魏渊这么些年的保护已经完完全全都抵了,“无事,你又不是旁人,听去了没什么所谓。”
魏渊听了她的话垂头,只觉得有种暖意从心房慢慢升了起来,她嘴里虽然不说,心里却相信自己。总会有一天,他会让她心口如一。
“小姐……“
“叫我毓秀好了。”到底魏渊如今身份,毓秀不想让他出去被人看轻了。他本来就比许多人强。
“毓秀……”魏渊念着这个他从前念了万遍的名字,从嘴里出来时,流畅的也似乎开了许多口,“昭王卖官鬻爵之事,小姐是否想彻查。”
说魏渊冷些也罢,无情也罢。他打心眼里确实不关心楚朝如何,但他却隐约发现,毓秀对楚昭此人提防的深。要是旁人可能还发现不了,毕竟一个内宅女子能和一个王爷有什么交际,又能扯上哪门子私仇。
可魏渊那眼珠子整天的不离开毓秀,她的一举一动,自然尽收他眼底。
她不止再提防着楚昭,似乎——还有些怕他。
想到这儿魏渊眼底一片冰冷,上次几人去探昭王府,她差点便在那里受伤。他如今还记得——在这个京城,在也没有比昭王府还难闯的铜墙铁壁,这样的人与她为敌,他又如何能安心。
“我想彻查又能如何?”毓秀眉头皱着,也在想办法,究竟她一个女子,能办的确实少。她本来想去找哥哥,但想了许多又觉得他为人太毛躁,就跟上次一样,别事情没调查出来,先差点把自己折了进去,又看魏渊现在这样子,更有些气。
她不想牵扯哥哥,也更不想牵扯魏渊进来,“你想做什么?”
“小姐若想彻查,魏渊愿效力。“
毓秀早知道他会如此说,“你不是我钟家人,效哪门子力?“她不想把话说的难听,却知道魏渊就是这么一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我说了这事不需你帮忙,你就是帮了也无用。”
“为何一定要说我帮你?”魏渊道,“我在朝为官,自也要为朝廷做事。如果此事彻查出来,就是本朝最大的贪污舞弊案。”
“你查清了又能如何?魏渊,我不信你看不出这里的门道。如今这事情就连我祖父和父亲都不敢轻易插足——一旦事情失败,你知道你所面对的是什么吗?”楚昭为皇子,魏渊即便现在是官,也离他的身份天差地别,他要真的对付起他,十个魏渊也难以抵抗。
何况楚皇那人,他护着清平,护着太子,那本来就是个护短的人,又岂能不护着楚昭。魏渊贸贸然上去要开罪他亲儿子,即便这事情成了,楚皇迫于无奈罚了楚昭,魏渊他一个无根基无人脉的孤臣又能做些什么?
“魏渊,这件事无需你管,你也不许管。”
“魏渊如今身为锦衣卫,为皇上探查各处之事,本就是魏渊分内之职。”魏渊毫不相让,两人四目相对,片刻后毓秀气的挪开目光,“随你吧。”这就是个蠢的,与他好赖话都说不清,她懒的再管他。
毓秀心里气结,气她好赖话不听,便垂着头喝酒,也不去理他。
魏渊起身,“小姐有小姐的打算,魏渊心里却也有自己想做的。”
“小姐为魏渊打算,魏渊心里知道。只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魏渊最终要凭自己的本事闯出一番事业。”他顿了顿,又道,“魏渊待小姐之心一如从前,此番事成之后魏渊或许能再皇帝面前求一个恩典。”
他话说到这里,话里的恩典是什么意思似乎已经很明显。
毓秀抬起头,有些呆楞冷的看着他,“你……”他是什么意思,是那个意思吗?
“天晚了”,魏渊将身上的披风脱下,盖在毓秀身上,“小姐……毓秀,你早日回房休息。我先走了。”他话落便飞身离了钟府,与来时一样,无影无踪。
毓秀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又想着他刚才与她说的那番话。
先摇了摇头,不可以的。这怎么可以……先不说她与魏渊的身份,就单单魏渊一份赤诚之心她都还不起。可心里似乎又有另外一个声音再撕扯着她,有什么不可以的,为什么不可以。旁人都可以她又怎么不可以了。
倘若魏渊真的立下大功,又有钟府和太子等人再后头撑要,楚昭自然奈何不得他。
倘若他又当着众人的面去找楚皇求个恩典,若他要了她……
想到这儿毓秀猛然便摇了摇头——她怎么可以这样想,不可以。她哪里来的资格,如今一切都这么混乱,她不能害了钟家,更不能害了魏渊。
晚翠再一旁看了许久,看她点头又摇头的,只觉得自己家小似疯魔了一般。
“小姐,天晚了,还不回房休息吗?”晚翠往前走,今儿个小姐回房晚了她才出来找,因为夜里天冷,专门带着个红狐狸皮的披风,只是刚要给她披上时,却看见她身上纯黑色的大氅,看这体格明明是男子所以之物……也从来没见过大少爷穿过。
“小姐……是魏大人来过了吗?”
毓秀本来还沉浸再自己烦乱的思绪里,听挽翠这么一说立马醒了来,“浑说什么。”他只是随口一说,怎么可能。再说也不能是因为这回事儿,魏渊帮她,她心存感激。
但道最后这种事情定不能让他出面。
到底这是得罪皇子的事情,魏源是孤臣,楚皇日后若念起了楚昭的好,难保不会想起这个给他儿子脸面上抹黑的人。若得罪了这个地方至高无上之人,魏渊不像旁的世家,还有倚靠,到时候他只会比她难上百倍。
再说也不一定,也不定魏渊他就是那个意思。
再说他也从来没有说过,这世上便总是有这样那样的误会,兴许她也误会了。心里这样想,毓秀便更觉得是自己误会了,总之只他没明说,她便当不知道。
心里这样哄着自己,她也终于平静了下来。
“以后别再说魏渊了”,毓秀道,“到底他身份不一样了。”
晚翠不聪明,但有些事情就这种不聪明的人看的门儿清。明明两个人心里都有意,却都揣着明白当糊涂,到底她一个丫头,也不能说些什么,“是。”
又看了看毓秀身上的披风,“这几天夫人总来房里,小姐身上这件儿……”
大周氏最近给她张罗相看人家,有时候都比要去给她请早安的她起的都要早。万一她明日一早就来督促她梳妆打扮,看见了这男人的披风还了得,毓秀连忙从身上摘下来交给晚翠,“一会儿拿下去扔了,别让旁人看见。“
晚翠接了,便应声,准备接过那大氅。
毓秀却在给她时突然后悔,想魏渊如今初入朝为官,能得几个银钱。她扔了他东西又不好给他重买,他如今离了钟府,吃的住的用的都得自己来,万一……没钱买怎么办,想着便是捏在手里不肯松开。
晚翠拽了几下都没拽动,便狐疑得看着毓秀,“小姐。“
毓秀默默从她手里拽回来大氅,“我想了想,还是不扔了。一会儿回去你压在我旧衣服箱子底下,改明日了……改明日了……”她再还给她。
晚翠叹了口气,早知道这两个是如此,“诺,小姐。”
——
秋闱快到了,京城比以往更加热闹。
其中最为热闹的便属举子门所居的专为可靠所设的驿站了。其中以状元楼最为出名,人也最用拥堵。
柳侑和自己赶来科考的好友陈谋正在似乎闲逛,便看见了面前这状元楼。
“所有为举人所供驿站,为此处人烟最多。“陈谋有些不解,“我瞧着也无甚不同。”
柳侑也往里面看,早便看见了那姓苏的,心中已是不喜,又看着一脸懵懂的友人,只好耐着心冲他解释,“状元楼,顾名思义,这几年但凡从这楼里出来的,必中前三甲之一。”也许是冲着这份喜气,外地举人往往以来便使大价钱往这里凑。
哪怕京城本地的来科举考试的,也都会住在这里图个吉利。
可柳侑知道,凡事牵了苏仕明,便有那昭王,谁晓得里头又有什么藏污纳垢的事儿。
“竟这般神奇”,陈谋大惊,“柳兄弟不陪我进去看看么?”
柳侑冷笑,“这种藏污纳垢之处,不去也罢。”
正文 第九十四章:三甲有名
陈谋乃是北地之人,幼时曾游学至京中,跟柳侑同拜在左道先生名下,虽只学了两年时间,但和柳侑亦算做同门师兄弟。
柳侑才华出众,清高孤傲,而陈谋,他之天赋虽不如柳侑,却胜在勤奋努力,又文武双全,更兼性格开朗,直爽大方,又比柳侑大上两岁,素来以其兄长自居,居京时,也颇为照顾柳侑和柳母。
两人只以兄弟相称。
早年间,陈谋虽辞别了左道先生,但亦在京中各处求学,只几年前,陈父病逝,陈谋回家奔丧,直到数月才守满三年父孝。
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陈谋比柳侑还大上几岁,已然年近三旬,自不好在耽误时间,出了守后,便匆匆赶到京城,参加今岁的秋闱。
居京大不易,尤其是秋闱期间,这满城的举子学子……若没个熟悉人带着,怕是连客栈都寻不到,陈谋本就来得晚,又数年不进京,早就觉得陌生极了,无奈,这才寻了好兄弟柳侑,找算让其帮着找个落脚的地方。
对此,柳侑自然义不容辞。
莫说他如今多少还做了个小官儿,薄有家财。便是落魄之时,陈谋有事求上门,他都不会拒绝。实在是,幼年时,他父早丧,母体弱……若不是陈谋不求回报的相助,他今朝……
莫说什么才学过人,为官做宰,怕是连性命都没了!!
拉着陈谋,直接住进了自家,事事安排妥当后,才准备着出门寻个地方,好好饮酒畅谈一番,可谁知,一入状元楼,就瞧见了苏仕明这个晦气东西。
当初春闱之地,苏仕明亦是二榜有名,有楚昭做靠,他在翰林院做了三个月的编修,随后便调到了吏部,做一小小堂官,不过七品,并不起眼,可在这状元楼里并无半点功名的学子们看来,苏仕明简直就是他们人生的目标啊!!
自然是围的里三层外三层,闹轰轰如市场般。
“柳兄弟和那苏堂官,是有何过节?”陈谋和柳侑交好,彼此说话并无什么顾忌,侧目瞧柳侑愤愤盯着苏仕明,他不免有些惊奇。
他是知道柳侑的,他这兄弟虽然平素清高了些,可从来都是与人为善,并不喜跟人产生过节,哪怕彼此学识不同,意见不合,也从不会背后说人。怎今朝,却如何明显的表露出对那苏堂官的不满?
“陈兄,那苏仕明……额,人品不好,卑鄙小人之流,似你我这等人物,万不可与他为舞。”柳侑怔了怔,犹豫半晌,最终还是没说实话。
买卖试题之事,牵扯进了昭王,人家堂堂皇子身,就是钟太傅那等地位都不敢轻举妄动,更何况是他和陈兄?
既管不了,他又何若将此事告知,平白担了威胁不说,还让陈兄心中存事。
十年寒窗苦,如今正是陈兄最要紧的时候,他帮不上忙便罢了,怎地还能拿些烦心,又根本无法解释的事儿来打扰他?
柳侑抿了抿唇,目光望向被众学子围绕的苏仕明,最终,还是沉默了下来。
“这……”陈谋眼眸闪烁,明显看得出柳弟是有事瞒他,但是终归还是什么都没问,只是爽朗一笑,“好,既然你这么说了,为兄我自然遵从。”
君子之交淡如水,就算他和柳侑情同兄弟,总也有要彼此的不能言说的秘密。
“那,为弟的就在这里恭祝陈兄金榜有名。”见陈谋并不追问,柳侑不免长嘘口气,举起桌上酒杯,他仰头饮尽。
“为兄就得弟吉言了!”陈谋哈哈一笑,豪爽的饮尽杯中之酒。
此届秋闱,为期半月,参考举子多达三百余人。
这一日,正是秋闱开考之日,柳侑特意请了假,亲自将陈谋送进考场。
“陈兄之才不在为弟之下,定然金榜有名。”站在考场外,他看着意气风发的陈谋,扬声著定。
“我素来比不得你天资不凡,老师都说过,我是个脑子笨的,今榜只要能敬陪二榜,便已心满意足了!”陈谋自谦着,但瞧其眉梢眼角的态度,却是自信满满。
毕竟,他虽比不得柳侑天资,可终归亦是博学之人,又经过老家守孝的三年苦读,单论学问,早不在柳侑之下,所谓二榜末座,不过自谦之词,哪怕一甲不入,二甲头名却是有望的。
考场之地,名锣响起,时辰已到,自有官员开始唱名。
一路进考场,搜行囊……目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