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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金闺春浓-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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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可怜兮兮的诉苦,满腹委屈的模样。晚翠见状,更是一叠连声的安慰她。只说,‘姑娘许是心情不好,不是冲着她,等缓缓就好了……’

    两个丫鬟在底下切切私语。满绣幔帘后,毓秀闭目听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委屈?哼,当真好笑至极。春纤那个两面讨好的小人,竟然也配用委屈这两个字眼儿吗?前世被她所谓的‘忠心’所蒙蔽,犯下大错。今生,难道她还想用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博她的怜惜吗?

    春纤呐,七岁进太傅府,从小陪她一起长大,几乎当成姐妹相处的丫鬟,谁能想到她竟会是赵纯的人!谁又知晓,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儿的小丫鬟,竟然能办下那等大事,害了一国太子的性命?

    想起前世种种,毓秀眼底满是寒冷。

    ——

    孤月寒枕,一夜好眠!

    次日清晨,毓秀早早起来,简单洗漱后,禀了大周氏一声,言说要去京效外天齐寺内上香。

    “又不是初一十五,好端端的,上的哪门子香?”大周氏很是不解。

    “母亲,昨儿发生了那样的事儿,我心里难受的很……”毓秀轻声答,“到想去庙里上柱香,于佛前解惑。”

    “哦!?这样啊……”大周氏面上一怔,昨天女儿言道纯儿的所为,她虽未曾尽信,只觉得是两姐妹之间有了误会,但女儿心里落了结,她却不知从何劝起,“你既想去,便去吧。多带些人,千万仔细些。”

    “母亲放心,女儿醒得。”毓秀低应一声,转身离去。

    京效,官道之上,四匹枣红俊马拉的花壁车上,毓秀斜倚在窗栏上,闭目养神。

    “姑娘,您瞧瞧,外面的槐花开了呢,香极了!”跪坐在车门前,晚翠兴奋不已的拉开门帘,探头向外看去。

    “晚翠,姑娘休息呢,你小声些。”一旁,春纤拉住她,小心翼翼的瞧着毓秀,一副关切忠心,生怕吵了她休息的模样。

    “哦。”晚翠略显沮丧,到是听话不在吵闹。而春纤却起身,从包袱里找出一件大披风,轻轻披在闭目的毓秀身上,似乎生怕她着凉,举止极是温柔体贴。

    不过,出乎她的意料,毓秀竟然仿佛真的睡着了般,对她的举动,没有丝毫反应。

    妙目半闭半睁,毓秀余光瞧着春纤满面失望的样子,心底嗤笑一声。

    前世,就是这个丫头的一句话,害死了太子,拉开了太傅钟家和她一生的悲剧开端。

    前世,这个时候,她被赵纯推下水,为楚昭所救,失了清白名声。钟皇后虽然中意她为太子妃,但元和帝当场给她和楚昭赐婚,金口玉言,钟皇后亦无可奈何,只能认了。

    只是,她从小和太子一起长大,可以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对太子,她虽无男女之爱,却也知道,太子对她是有淑女之思的。

    爱慕之人被许配给了弟弟,太子心中难免伤怀,便微服去了天齐寺散心。可谁知,就在那日,天齐山上竟有猛虎冲入庙内,百姓惊慌之下,奔走游跑,发生踩踏,伤亡无数,而太子……亦因此而受了重伤,没等回宫,便不治身亡了。

    钟皇后痛失独子,一夜之间白了头,从此缠绵病塌,没熬上几年就去了。

    清平公主失了兄长和母后的保护,亦被宫中后妃所害,背景离乡,和亲番外。

    失了皇后和太子,太傅府如无根浮萍,只得依附楚昭,扶其上位。最终,飞鸟尽,良弓藏,为其所害,满门被屠。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大楚国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太子身亡所致。

    原本,毓秀一直以为,太子之死乃是天灾。但谁知,就在楚昭登基之后,她才从赵纯口中得知,太子竟是被害死的。

    楚昭早有不臣之心,那下山猛虎正是他派人放出。而太子……那时,太子明明已经在暗卫的保护下,离开了天齐寺。可就是因为春纤一句话,言道她便在寺中被困,太子才会焦急返回寺中,最后无辜身死。

    春纤是赵纯的人。那日她特意请了假,只说是母亲重病,出去看望……毓秀没有防备,便同意了,却又哪里得知,一个小小丫鬟,竟是害了她钟家的源头!

    “太子,春纤……”毓秀低喃出声,目光如炬直视春纤。

    “姑娘,天齐寺到了。”马车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左右,忽而停止。晚翠掀开车帘向外瞧了眼,转头对毓秀道:“咱们下车吧!”

    “嗯。”毓秀颔首起身。

    车下,魏渊沉默立在那里,山岳般挺拔。见毓秀俯身步出车门,便赶紧迈步上前,伸手相扶。

    触手如瓷器般柔滑细腻的肌肤,令他心神微荡。

    毓秀魏渊的腕子下了车。站定在天齐庙前,抬头望向高大的寺门,朱红的壁墙,一时间激动的不能自已。

    她终于找到了前生悲苦痛苦的结,她还有时间改变这一切。

    “魏渊,跟我来吧。”她低声唤,伸出了手。

    她不知,她的到来会不会改变前生曾发生过的一些事儿。可无论是猛虎,还是流民,她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都无可奈何,能依靠的,也只有魏渊这等武艺高强的猛士。

    她要救下太子,改变所有人的命运。

    “是,姑娘。”魏渊看着目光坚定的毓秀,虽不明白她到底要做什么,却依然如以往,无数次说过的,“属下遵命。”他低声。

    他是毓秀是侍卫,从她救下他那一刻。魏渊就发誓,此生为她所有。

    ——

    天齐寺乃是大楚国寺,香火向来旺盛。

    老远便有淼淼浩烟从庙中飞窜来,配合层叠栾障的深山,竟仿若仙境。毓秀扶着丫鬟的手一级一级走上台阶,寺内和尚颂唱的梵音如高山清泉一般,叮咚作响,可却丝毫也净化不了她此刻的心境。

    虽然,这一世,因她重生改命之故,楚昭好似没能用上春纤,但他早就在天齐寺事情上,计划谋害太子良久。否则,他前世也不会平空一呼,便唤来那么多流民。

    夫妻十几载,她太了解楚昭了,他这个人从来心机深沉,又善隐忍,若已经开始暗杀,必定有个周密的计划,一环扣一环,即便没了春纤,必定还有另外一人。

    “小姐,咱们去后面的香堂?”春纤从后面上前,轻轻为毓秀搭上披风,“风有些大,小姐身子骨娇贵,就算是诚心拜佛也没必要在这里耗着,到不如到后头见见空静禅师,听他讲些佛理……到时候,咱们多捐些香火便是了!”

    毓秀微顿,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眼春纤,唇角微勾,“春纤,你果然细心,伺候我,一直都这么体贴。”体贴又细心的将她和钟家推上绝路,将她送入深渊。

    以德抱怨,何以报德。

    钟家是什么样的门风,毓秀一直都清楚,祖父读书人,从来傲骨铮铮,以书香世家要求子孙。

    身为钟家人,毓秀生来就是有些清高的脾气,素来瞧不起结党营私的下人。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她生来富贵,不爱金银之物,却从来不会为难下人,要求下人跟她一般。

    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楚昭作为一个皇子,都能细心经营,牢牢握着人心,她上辈子在那样一个危险的位置,却什么都看不清,还乃自抱着孤傲的性子……深渊之中她尚且如处迷雾,也不怪落得那样的下场。

    毓秀抬头,寺内乾坤朗朗,红日高悬,但谁又知,道这样的青天白日之下,掩藏着何等的危机阴谋。

正文 第七章:空惮大师

    一行人到后头的香堂,晚翠扶着毓秀去庙里头上香。

    毓秀这日起的很早,晨起还有露时便已经启程了。可她们来的也不算是最早的,天齐寺是国寺,里头的僧人自然也是得道高僧。前头已经有几个丽人拜了佛朝后面禅房走去,毕竟是寺庙,女眷头上都带着幂篱,有达官贵人,但也不乏平民百姓,各个都是为了头柱香来。

    得了这头柱香,便能得到寺内主持大师接见解签。

    现一届的主持便是空惮大师,年少时游历天竺,盛满京都,一支签文万家求。

    逢年过节的头柱香非皇家莫属,这没什么抢头,但平常这头柱香无论是达官贵人,地方乡绅或是平民百姓,莫不是抢破了脑袋。

    “小姐,我已经给师傅们添了香油钱”,晚翠怀里抱着毓秀的披风,待她从蒲团上起来,便扶着她连忙裹住,“那小师傅说给咱们分了一间儿最好的——”晚翠说着一边摸着毓秀的手,“怎么这么凉,回去嬷嬷又要骂我没照顾好小姐了”。

    毓秀笑里带着无奈,“晚翠你现在可成了第二个温嬷嬷了,管我管的死死的。”说的是怪罪的话,可是她眸中却一片温软。

    上辈子晚翠的结果也并不好。晚翠榆木脑袋一个,人虽然衷心却不太机灵,到最后钟家已经倒台了,她却偏偏死死的守着这个破烂的戏台子,死死护着她哥哥留下的唯一血脉,一个顶顶愚昧的仆人。

    毓秀眼眶有些微微泛红,连忙垂头,当作风大一样用袖子挡了挡眼睛。

    这次毓秀出门带的仆人并不多,几个粗使丫鬟少有近身的时候,下仆们更是在进寺庙前就各自打道回府了。春纤平日里是毓秀眼里头一号的人,显少有这么受冷落的时候,她又不甘心和旁边二等丫鬟说话,一路走着处境不免有些尴尬。

    “温嬷嬷不在,奴婢自然要照顾好小姐,小姐不要怪罪晚翠。”晚翠不大懂变通,上辈子毓秀虽说信任她,但也没有过多的重用她。重生一趟回来,她不会在让那些衷仆白白凉了心,拍了拍晚翠的手,“我知道你的心思。”

    平日里小姐惯常亲近春纤,为人虽然温和但也很少待她们这些下人这般亲近,晚翠有些抑制不住脸上的笑,原本本一个娇俏的小丫鬟看上去竟然有些蠢笨,毓秀便打趣道,”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再不带路你家小姐的腿可要站麻了?”

    一主一仆就着这话题说了一路,算不上热络,但也没给旁人开口的机会。

    一旁的春纤只当晚翠终于开了窍。两个人都是毓秀身边的大丫鬟,晚翠嘴皮子不讨巧,平时只说不干,不比她得小姐喜欢,怎么一次进宫的春宴就成了这个样子。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平,春纤脸上扬起一抹笑,“晚翠姐姐今日这嘴巴跟抹了蜜糖一样,瞧把小姐哄的。”

    已经到后面僧人为来往香客准备的上房了,毕竟是寺庙,男女客分开,原本一直隐在暗处的魏渊见毓秀没了危险便悄悄遁去。晚翠推开门,正听见春纤那句话,被她打趣的脸上一红,“春纤你又笑话我,又不是不知道我嘴皮子不利索,说到哄小姐开心,我可没你厉害。”

    晚翠这话是实打实的真心,但听者不同心思,品出来的意味也不一样,毓秀一张脸憋笑憋的红彤彤的,而春纤那张脸也是五花八门的变着颜色,她觉得晚翠这是在炫耀,眼皮子浅的厉害,她就看着她能得宠到什么时候!

    “这都什么时辰了”,晚翠还不晓得自己说了怎么样的话,因着今儿个毓秀待她格外亲近,她话也比之前多了,“小姐怕是肚子饿了,奴婢去找沙弥给小姐准备素斋。”春纤自然而然的接过她手上的披风,又挂在屏风上。

    平日里便是这样,晚翠打理毓秀的吃穿住行,而春纤便和个副小姐一样,站在毓秀身边时不时说上个两句话讨巧。

    上山的路程对于旁人来说也许不算艰辛,可世家贵族的小姐,哪怕是毓秀,平日里都很少动弹,身子多有不足。一早上的赶路在加上去庙里朝拜,已经令她十分疲惫了,斜斜的躺在房内的竹榻上,“晚翠你留着伺候我,春纤去吧”,倒不是毓秀故意针对春纤,她如今困倦非常,而前世的经历让她不敢随意的在这种环境入睡。

    春纤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只能满腹委屈的退了出去。

    毓秀倒了没一会儿便陷入了沉眠,屋内燃着沉香,晚翠静静的站在床头伺候。

    ——

    朦胧的睡意还未散去,毓秀睁开眼,只瞧见前面一个带血的身影朝她扑过来。紧接着就是钟家人一个个无辜赴死时痛苦的表情,父亲,母亲,大哥,嫂子,温嬷嬷,晚翠——毓秀猛地从榻上起来,额上汗湿了一片。

    “小姐”,晚翠正在轻轻拍着她的背,“小姐是魇着了吧,没事儿的,醒过来就好。”晚翠是钟家的家生子,一家人都在府里干活。她家里有个幼弟就是如此,晚上整日做噩梦,一见着毓秀睡着眉头紧锁着,还不断发出呓语,就知道她魇着了。

    “没事了小姐……”

    活着的,晚翠还是活着的。母亲她们也都活着,没死,她回来了。毓秀靠在晚翠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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