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闺春浓-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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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敢”,大周氏苦笑了两声,被钟皇后说的也没甚紧张的心思。
“娘娘既然说到这儿,那我也就托大称您一声妹妹。”
钟皇后抚了抚大周氏的手,“嫂子有话直说便是。这么多年你也瞧见了,我何时拿皇后的身份压过自家人。”当了皇后之后她才明白何谓高处不胜寒,又怎么舍得因为权力的碾压而丢失了关心她的娘家人。
“妹妹既在宫里,想必也知道宫里头是什么样的生活,外表虽花团锦簇,内里却暗藏机锋。你当时如何挺过来的,我都是看在心里,也疼在心里,我又怎么舍得让毓秀再吃一遍你曾经吃过的苦头?”大周氏看着皇后,脸上的表情疼惜有之,不舍也有之。
“嫂子……”钟皇后是真的敬爱这个嫂子,将头轻轻依靠在她身上,“不瞒嫂子所说,这些年本宫也确实是累了。”可惜旁人累了能歇,她累了却只能挺下去,“我也知道嫂子话里所说的,宫里虽然富贵锦绣,却不是一个好归处,我也是看着毓秀长大,本也舍不得她入宫受这份儿罪,可是我那傻儿子,现在心里眼里全都是毓秀,都是当娘的,我少不得也要给他说项说项。”
大周氏叹了口气,又听钟皇后道,“其实嫂子倒也不必担忧毓秀,终究晖儿和皇上不一样。而且咱们钟家这样的家事,皇上也不会让毓秀嫁给一个普通人家。晖儿日后有三宫六妾,旁的人家也是一样,便是钟府,我哥哥不也有几个小妾,哪有女人家能真正过上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生活?”
“我也不完全是为了晖儿,毓秀是个女孩儿,嫁人好比再生一次。旁的地方不知根不知底的,嫂子你们不放心我也不放心。嫁到宫里来好歹有我给她撑腰,没得让旁人欺负她。”
大周氏原本是不想让毓秀入宫,可听了钟皇后这番话不由也有些犹豫。女人这辈子最紧要的两个关口便是嫁人生子。谁也不能保证毓秀日后嫁到的人家好不好相处,若是遇到一个万事要强的婆婆,毓秀表面温婉,却也是一个从来不肯低头的性子,免不了受磋磨。
钟皇后看大周氏仿佛陷入了沉思,便也笑笑,“嫂子也不必现在就答复我。到底是孩子们的事儿,若是毓秀愿意便好,孩子们两厢情愿也是一桩美姻缘”,钟皇后自是觉得这两个孩子互相爱慕,否则毓秀也不会拼了命要救晖儿,便捂着帕子笑道,“要是毓秀答应了进宫给我做儿媳妇,嫂子你可不能拦着她,否则我是要跟你急的!”
大周氏无奈一笑,若毓秀真的喜欢太子,那她有什么办法,便叹了一局,“小儿女的事儿,便交给他们自己做主便是。不说这些了,我听着刚才的嬷嬷说,你最近睡的不太好,有什么心烦的事儿吗?”
钟皇后眉头微微皱,便也向嫂子苦诉了起来,她心烦的事情何止一件?
——
两头都有话说,日头快到了黄昏,钟皇后才放了大周氏出来。
毓秀和清平公主也终于从御花园走了回来,两个人脸上表情都不怎么好,钟皇后还以为这对好姐妹吵了架呢,“这是怎么了,两个小丫头都绷着脸,吵架了吗?”钟皇后从不教导清平以公主身份压人,小时候毓秀不仅和清平抢玩具,时长打架打哭了也是有的。
只是长大后两个人都开始懂事儿,毓秀也变的文静了起来。
“哪有的事儿,母后,我跟毓秀又不是小孩儿了,你老拿小时候的事儿取消我们!”清平公主拉着钟皇后的袖子跺脚,一脸气鼓鼓。钟皇后揉了揉她还带着婴儿肥的脸,“你们两个小丫头,在本宫心里永远都是当年窝在草丛里打架的孩子!”
她这么一说清平公主又佯装生气的跺了跺脚,好一会儿钟皇后才谈了谈她额头哄到,“小小一个丫头,便是拿你说两句笑怎么了?”
清平公主在旁人面前高贵优雅,在自己亲生母亲面前也是个死皮赖脸的,“母后当然说得,清平哪里有真的生气,才彩衣娱亲想逗母亲开心”,眼看着皇后露出笑模样了,便又道,“母后这几日无法安眠,儿臣刚才和毓秀在御花园里搬了几株百合,过会儿子让太监送过来。”
“难得公主有这份孝心。”大周氏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两个亭亭玉立的少女,最少的便是这样的时光。其实要是毓秀嫁给太子殿下还真是不错,起码妯娌婆母都是好相与的,嫁给旁人哪个都不如这家知根知底,
只是天色到底有些黑了,便道,“一会儿宫门要锁了,娘娘,臣妇和毓秀便告辞了。”
毓秀跟着母亲一起行了礼,知道天晚了,钟皇后也不敢让她们久留,便招手嬷嬷赶紧送二人出宫。
清平公主站在背后,远远看着两人的背影。原本放松的神情缓缓被正色替代,她看着钟皇后,“母后,女儿有件事必须得告诉你……”夕阳地下的宫墙里头看着很是宁静祥和,但谁知道又有多少只耳朵,轻轻在钟皇后耳边说了一番话。
钟皇后速来是柔和端方秉承钟家为人宗旨,除了太子出事那日,宫人从未见过她露出过这样的严重的表情——只怕是有人要倒大霉了。
——
大周氏一路不知道怎么和毓秀说那事儿,其实她自己心中也有些纠结。一方面觉得钟皇后是个好相处的婆母,又是毓秀的亲姑姑,没有比这再好的亲事了,而另一方面又实在觉得宫里不是个好去处,明争暗斗,哪家母亲愿意把闺女嫁进这么个吃人的地方,左左右右一直想着,哪面都说服不了哪面儿,就这样一直从宫中纠结到了钟府的大门口。
毓秀下了车她还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差点没从钟家的大门口摔了出去,还是旁边的温嬷嬷眼疾手快,这才没让她摔倒在地上。
便是毓秀也有些忍不住,等进了家门便叫了几声,“母亲——”起头大周氏心里还在想着,没回应,等毓秀声音再大了她才似突然清醒一样啊了一声。
“发生什么事儿了,怎么母亲你一直都魂不守舍的模样?”毓秀忍不住关切的皱起了眉头。
大周氏看着女儿,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少女,偏生又长的这样俏丽,太子喜欢也并不奇怪。她想了想,试探的问了一句,“毓秀,你觉得太子如何?”
“太子……”毓秀看着大周氏,无缘无故的母亲不会突然问她觉得太子如何……只怕是皇后娘娘今儿个说了些什么,她斟酌了一下,便开口道,“太子温文尔雅,很照顾毓秀,毓秀心里拿他当亲哥哥一样敬爱。”
大周氏知道女儿聪慧,怕是已经看出来了,便也不在纠结,直接将钟皇后那番话说了出来。
“你大了,母亲说什么也不瞒着你了。刚才你皇后姑姑确实向我提起了你和太子殿下的婚事,只是我还没答应,说回来让你考虑。”当母亲的,自然面面要替儿女考虑道,“嫁太子殿下知根知底,以后皇后娘娘做你婆母,也无须操心日后婆媳关系。太子殿下人敦厚温雅,想来也是个好相公。但毓秀,母亲也要让知道,你嫁了太子,得了太子妃这无上的尊容,却也要面临无数的危机四伏。毓秀,母亲希望你想清楚,你究竟要什么样的生活?”
大周氏看着女儿秀美的容貌,“这是关乎你一辈子的事儿,好好想想吧。”说完便转身走了。
毓秀也有些发愣,她知道太子或许对她有些情愫,但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要面对。嫁给太子吗?
毓秀摇了摇头,上辈子的宫廷生活她不是没尝试过。皇后她当了一次,不想再当第二次。而且有了上辈子那一次婚姻,她怕再也无法在婚姻里付出自己的全部。
太子表哥确实是一个良配,只是自己还当不起他那份喜欢。
魏渊老早便隐在了一旁,也听到了大周氏那番话。他只恨没办法回到当初,一刀捅死太子那厮,如今平白的他惦记。
望着毓秀的背影,魏渊不是不知道他配不上小姐,可他却总不能将自己的眼神从她身上移开。仿佛他是她的影子一般,生来便是绕着她存在。
魏渊曾经想过小姐嫁人时的场景,他必也会跟着她,一如从前那样保护她。
可他发现他高估自己了,别说小姐嫁人,哪怕只是如今讨论婚事,他都恨不得冲进宫里剁了那太子——他也并非一个铁打的人,他的心亦会痛的这般厉害。
正文 第二十五章:他根本不是良人
突如其来被提起的婚事,到让毓秀有些恍惚起来。
她如今也有十七岁了,算年纪当真不小,若不是家里实在疼爱她,想多留她几年,她怕是早早就定了婚事了!
太子——知根知底的嫡亲表哥,又极爱她。算来是个好归宿,可毓秀依然还是有些不大情愿。
“晚翠,你说,你家姑娘我该如何是好呢?”她垂头,看向晚翠。
实在有些左右为难,毓秀竟然开始问起丫鬟的意见了。
毕竟,她这个岁数,无论怎么拖,早晚都要嫁人的,与其嫁个不知来历,不知性格,到还不如嫁太子……
可,终归,毓秀又觉得,太子无论性情还是品格,都值得最好的女子全心相待,而她,受前世影响,根本无法付出真心,这样的话,对太子,到有些不公平了。
“小姐,奴婢从小伴着您长大,您去哪儿,奴婢就去哪儿!”晚翠认真的道:“您出嫁了,奴婢是您的陪嫁丫鬟,日后是您的管事嬷嬷,小主子的乳母,奴婢总会一直跟着您的。”
“无论您做出什么决定,奴婢都会一直跟随。”嫁人这般关系着小姐一生幸福的事,晚翠又如何敢插嘴?她只生怕哪句话说的不对,影响了小姐。
晚翠知道,她脑子一直是笨的,压根没什么心眼子,便不敢随便建议,“小姐,要是春纤还在就好了,她那么聪明,一定能帮小姐拿些主意的。”
春纤不像她榆林脑袋,最是机灵不过,若她还在,定然帮小姐排忧解难。
“唉,你啊!”毓秀叹着,嘴角勾起冷笑。
春纤,那等心向外的叛徒,便是在聪明,又有什么用?前世,她被楚昭和赵纯算计,指婚给楚昭为王妃时,不也是春纤一直在她耳边,无数次念叨着楚昭的好,她又怎么会那么容易就爱上楚昭,帮他排除外难,劝着钟家一路帮扶着他登上皇位呢!
是啊,毓秀承认,她是喜欢过楚昭的,不,或者应该说,她是爱过楚昭的。
那是她的丈夫啊!温柔体贴,英俊潇洒,身份尊贵,待她又极好?毓秀做为一个女子,一个妻子,又怎么可能不爱那样的男人?
更何况那男人还名正言顺的属于她!!
“情缘易散,物是人非。”毓秀苦笑,“男女情爱终归比不得权势尊位。”
在她和楚昭刚成新时,楚昭或许亦是喜欢过她的。这她能感觉的出现,那份体贴定然不全然是假意,只是,说到底,感情终归比不得楚昭对权势的向往。
楚昭如此,太子会是例外吗?
他们都是皇子,都是站在大楚国顶尖地位上的人。
“小姐,您说什么?”听着自家小姐小声说了什么,晚翠眯起眼,疑惑的道:“您声音太小了,奴婢没听清啊!”
“哦!?没什么!”毓秀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冲着晚翠摆了摆手,“得了,先用晚膳吧,那些个事儿,以后在说。你家小姐我都饿了!!”
这些前世今生的纠缠,对晚翠解释不清楚,以她的阅历,也根本理解不了。毓秀又何必拉着她,陪她一起苦恼呢。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准备。”果然,毓秀这么一说,晚翠一下就把方才的疑问抛开了,一叠连声的点头,她转身就往屋外去,给毓秀准备晚膳了。
房里,便只剩下毓秀魏渊两人。
清风吹过,晚霞灿烂,夕阳温柔的余晖透过雕花的窗格,将屋内地毯染成一片金黄。
“小姐。”一直站在一旁,装做背景墙,实则却嫉妒的牙根都快咬出血的来的魏渊,突然出声,“太子并不是一个良人,并不值得托付终身。”
他眼眸垂下,声低沉闷哑,感觉起来仿佛极老实,实则,却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不飞奔出去,找太子的麻烦。
“你说他不是良子?”毓秀眉头微蹙,“这话是怎么说的?”
无法答应婚事,这是她单方面的问题。其实,若不论身份,只说太子本身的人品脾性,甚至才学相貌,无论她还是大周氏,都是挑不出什么毛病的。
怎地魏渊却说他不是良人?
“太子身体太虚弱,根本无法照顾小姐。”上次天齐寺,太子那弱鸡的样子早就刻在魏渊的脑海里,无法忘却了。
就那身体,三步跑不了两步半,指不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