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涉异志:画皮-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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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陆离叹了口气:“我是真得信口胡说,真希望我不会一语中矢,因为我现在猜你的骨哨可能吹不来张子白。”
“不可能!全天下都知道,骨哨响,张子白到,全天下就没有张子白去不了的地方。”吴少女口中虽然不信,但她还是掏出了骨哨,犹豫再三慎而重之地吹响了它。
无声的哨响在空气里回荡,直到吴少女手微微颤抖着将骨哨放下,赵陆离又颇为忧虑叹了口气:“瞧,看来这个地方还是有的。”
“这,这怎么办?下一个就轮到我了。”吴少女眼里终于显出了惊慌之色。
赵陆离只得再次叹气:“今晚小生我陪着你吧!”
吴少女心中焦虑,但却忍不住道:“你连点功夫都没有,就算陪着我,又能怎样?”
“没准我能救姑娘于水火呢。”赵陆离刹有介事地道。
吴少女觉得这酸秀才虽然古里古怪,但相处起来却并不让讨厌,相反好似有一种亲切的感觉,她忍不住道:“我好像哪里见过你。”
赵陆离在想什么,此时听了便开口道:“咱们是见过面啊……”
“哪里?”吴少女好奇地问。
赵陆离却好似想起了什么,于是转口笑道:“人生何处不相逢,我跟你有缘分,自然从前是见过的。”
“胡言乱语。”吴少女啐了他一口,但紧张的情绪却好多了。
经历了方子实,众人也不再齐聚在大厅里了,各自回了房,将门紧闭,都打定了主意谁喊门都不会开的了,赵陆离真得信守喏言跟吴少女同在八号房,吴少女瞪大了眼睛看着门窗,稍许有风吹草动,她便拔剑而起,这么天放亮光,也没有任何有人过来行凶的踪迹,她终于感到了疲倦之意,这丝倦意一起,仿佛勾起了这数日的疲累。
陷入沉睡只那么一瞬,但仿佛心有所感,吴少女又猛地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而原本靠墙而坐的赵陆离已经不在了。
她连忙拿起剑打开门,只见门外容氏夫妇才惶惶然开门,几人对望了一眼,就匆匆下了楼。
这次似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死的居然不是八号房的吴少女,而是闻一农。他圆睁着眼睛坐在椅子里,手中牢牢地握着腰间的刀柄,但却已经气绝身亡。
“怎,怎么会?闻大人不是2号房吗?”容夫人脸上惨白一片,死死拉住容十一的衣袖。
“难道说,这凶手终于不再按照房号来杀人了?”吴少女已经完全不解了,她茫然转过头来看向赵陆离,却见他死死地看着闻一农,表情相当地古怪。
赵陆离却突然笑得肝肠寸断,笑得众人一头雾水,不明白此时此景,还有隔了片刻,陆玖肆终于喝斥道:“够了!”
“你到底笑什么?”吴少女也不禁嗔怪地看着赵陆离。
赵陆离收住笑容:“我终于找到克制这个客栈凶手的法子了。你知道为什么这个克栈凶手不杀你?”
“为什么?”吴少女连忙问。
赵陆离伸手从她的背后一揭,吴少女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背后贴着一道黄纸,她不禁吃惊地道:“这又是什么?”
赵陆离相当一本正经地道:“是我画的符!”
“符?!”吴少女将头凑过去,只见那张果然是黄符纸,上面也果然用朱砂笔画了道符,只纷乱繁杂,不知道画得是什么符,她惊讶地道,“你会画符?”
赵陆离拿着符纸感慨:“我拜了个牛鼻子道长当师傅,本来以为他这鬼画符是用来骗人的,没想到还真有用处,看来这魑魅魍魉还是要用道家符纸镇克!”
陆玖肆有些嗤之以鼻,但却听旁边有人颤声问:“赵,赵公子,能给我一道符吗?”
抬眼望去正是容夫人,她吓得厉害,纤细的身体还在微微晃动着,旁边的容十一轻叹了口气,朝着赵陆离深深一揖:“如果赵公子方便,能否给内子一张符,以安她心。”
他态度诚恳,但赵陆离却摇了摇头,叹气:“我没有带符笔,这张符也是我从行囊里找到的唯一一张。”
容夫人深受打击,好似站都站不稳,容十一也不禁面上露出失望之色,他转头低声安慰道:“
“你们……大人昨晚会的是谁?”陆玖肆转头问那活着的侍卫。
假如凶手是人,这里面最不可能死的可能就是闻一农,不仅仅因为他是锦衣卫,是官身,更因为他还随身带着侍卫。
只见那侍卫满面死灰之色地道:“大人说他要出去会一个人,让我留守在房内……”
“他有说去见谁?”
“大人没有说……”侍卫低头,“我也不敢问。”
“你这个侍卫倒是当得不错。”陆玖肆冷笑,他顿了顿又问:“你们押送的到底是什么?”
闻一农死了,如此情形侍卫似乎也没有再保密的必要,他稍作犹豫:“我们其实并没有押送什么,木箱里原本装的是一个异人。”
“异人?”
“狗奴,擅长嗅百味。”侍卫回答。
“真的是瓮里发现的……异人?”陆玖肆问。
“是的。”侍卫点头,“这个异人就是闻大人从瓮坛里发现的。”
众人的面色不禁一变,他们听说千年瓮坛里有活着的异人是一回事,但亲眼所见又是一回事。
众人静悄悄地,隔了许久,陆玖肆才开口道:“莫非这个狗奴知晓太阴将军或者周王的秘密。”
侍卫摇了摇头:“一无所知,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名字还是闻大人取的。”
“那莫非他知道如何永生?”
侍卫还是摇头:“他连自己都不知道是谁,又如何知道怎么存活一万年?”
陆玖肆问:“那闻大人此番兴师动众的原因是什么?”
侍卫摇头:“大人没有说。”
“狗奴呢?”
“不知道,他不见了!”侍卫道,“他只听闻大人的话,他能驱使野外的狼兽,这个客栈我们出不去,但他能出去,说不定他发现闻大人死了,就跑了。”
陆玖肆不禁微微又沉吟,闻一农毫无疑问藏了许多秘密,他极有可能是知道这里诡局最多的人,但是他现在死了,他们对此依然一无所知。
“闻大人是二号房,那么下一个死去的就轮到三号房了。”吴少女突然插口道。
容夫人脸上已无一丝血色,容十一低声安慰她,两人都不同吴少女争辩,仿佛认命了一般搀扶着向着楼上而去。
剩下的陆玖肆自然不喜欢与赵陆离久呆,他也沉着脸转身而去,转眼间,大厅里除了吴少女与赵陆离,便只有失魂落魄还坐在原位的那个侍卫了。
吴少女只瞧了他一眼就轻声问赵陆离:“你不是瞎说的吧,你,你这道符真的有用?”
她虽然这么说,但显然是希望这张符真得有用,可以驱走那阴藏在客栈里的死神,哪知赵陆离点头承认了:“我是瞎说的,子不怪语乱神,我堂堂君子岂能真信这些鬼魅伎俩。”
“你?!你这个混蛋!”吴少女眼睛圆睁,她真是要被赵陆离气得一佛升天。
赵陆离笑了笑,转头问侍卫:“你们大人将狗奴放出来,一定是发现什么了吧?”
侍卫沉默,赵陆离笑道:“你现在不说,下一个死得肯定不是三号房,因为你要先死。”
“我,我只大概知道狗奴发现了谁。”侍卫微微抬起有些失神的眼眸。
吴少女好奇地问:“发现了谁?”
“我也不知道。”侍卫摇了摇头,然后又道,“只听大人说,他们想跟皇上娘娘抢长生之道。”
“跟皇上娘娘抢长生之道……”赵陆离喃喃地说了一句。
侍卫说完又低垂了下头,有气无力地道:“都无所谓了,我们都活不过今夜,还想什么长生之道。”
“我们为什么活不过今夜?”赵陆离又问。
侍卫犹豫了会,才抬手指向门外:“门外那些像一团黑影似的阴兽,只要沾上一点,就会化为乌有,一点残渣都不会留下,我其他的兄弟都是死于它们。它们每隔一个时辰,就会向客栈靠拢一丈,今夜它们就要进客栈了。”
吴少女倒吸了口冷气,连忙跳到窗口,打开窗棂,果然外面那些阴影比昨晚更近了。她眼中都是惊惧之色,怎么也想不到,闻一农还藏着这么一个大秘密。
“是真的,真的,外面那些怪物在向客栈靠近!”刚巧过了一个时辰,那些怪物眨眼间又近了一丈,吴少女惊呼道,可是却没有人回应她,她转过头,却见赵陆离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赵,赵陆离,我们该怎么办?”
赵陆离又半仰起头问:“我之前到过一个地方,那里每个人都会看见一张名单,这张名单上会多出来一个人。你知道这个人是谁?”
吴少女不明他的意思,却忍不住问:“是谁?”
“是自己。”赵陆离声音很轻地道。
吴少女不解他的意思,仍然问:“为什么?”
“因为人在临死的时候……”赵陆离笑了笑,“多半有机会跟自己面对面。”
“你也……看到了多出来一个人?”
“不,我少看了一个人数,那里有十一个人,但我只数到十个人。”赵陆离微微抬着头,“我一直想不明白,你说为什么?”
吴少女心急如梵,随口道:“你少数了自己吧,骑驴数驴,少数了自己骑的那匹驴。”
“啊……”赵陆离一瞬间眼睛闪过一抹亮光,他好似恍然,“原来如此,所以我才只数到十个人,我把自己……给忘了。答案……如此简单。”
吴少女皱眉道:“可是……跟这些有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赵陆离嗫喃着,“是啊,什么关系?”
吴少女已经懒得跟他墨迹了,快走几步拉起他道:“走!”
“去哪?”
“去找陆庄主啊!”吴少女急道,“他是九尾峰主,他一定有办法的!”
赵陆离摇了摇头:“你去叫陆庄主吧,我想进后院看看。”
“那儿只有尸体,有什么可看的?”吴少女皱眉道,“不行,谁知道这个凶手下一个会杀谁,你不能到处乱跑!”说完她也不管赵陆离同意不同意,强拉着赵陆离上楼。
赵陆离只能无奈地由着她拉上了楼,陆玖肆打开了被吴少女拍得“呯呯”响的门,面沉似水地道:“你们想什么?”
吴少女也不管他的脸色,将外面阴兽的事情快速说了一遍,陆玖肆走窗边,轻抬窗棂瞧了一眼外面的环境,也不禁面有黑色。
“我们不能在这里束手待毙,陆庄主你是九尾峰主,一定有别的也路吧?”吴少女问道。
她的声音不小,客栈里也不剩什么人,这会儿容十一夫妇也到了。
陆玖肆半晌不语,而后才抬眉道:“这里的确有另一条出路。”
“什么路?”吴少女眼中露出喜色。
陆玖肆嘴唇微动说出了两个字:“死路。”
“什么?”吴少女扬眉。
陆玖肆长叹了一口气:“这个地方原本是孟氏长子所建,他管这里有一处黑色的土地叫做死后之地,他曾经说过一句很古怪的话,大约类似穿过死后之地就是生地。这句话大约就跟生后有死,死后有生,不过是打了个禅机罢了,没什么现实的意义。”
“这片死后之地在哪?”吴少女问道。
“就在门口的台阶下。”陆玖肆淡淡地道,“每日都有人跨过死后之地进入客栈,这也算是取其死后有生的蕴意吧。”
众人重新回到客栈,闻一农的尸体已经不见了,似乎是被他的侍卫收敛了,他们也没费多少功夫,就将门口的木梯挪开,果然发现了一片流沙之地,那片土地漆黑如墨,仔细望去仿佛在缓慢地转动着,像吞噬一切的黑口,别说是条生路,就算有生机,跳下去也一定死透透。
“真得是死路……”吴少女的面上显现出绝望之色。
容十一问道:“容庄主,这种怪物曾经出现过吗?”
“从来不曾。”陆玖肆毫不犹豫地道。
“那……怎么呢?”容十一脸露困惑之色。
陆玖肆淡淡地道:“异人的能力千奇百怪,夜砂能召来弥天大雾,有人就能召来这种阴兽,不以为奇。也许是我们中间不为人知的异人召来的吧。”他说着眼眸扫过赵陆离,露出一丝寒光,语调冰冷地道,“比起找出路更简单的解决方法,就是将他找出来,除掉就可以了。”
吴少女也冷笑着道:“说得是,大家都说太阴将军夫人代代出斐府,假如斐府的女人没有过人的能力,又凭什么做太阴将军的夫人呢?你说是吧,容夫人?”
容夫人惶急地道:“真得不是我……”
容十一握紧了她的手,小声安慰。陆玖肆却不去理会他们这些旁支错节,而是直瞪着赵陆离:“一个酸秀才,能活到现在,不很奇怪吗?”
赵陆离有些哑然:“一个酸秀才,不堵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