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中记·在水一方-第8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想通了他的这番用心,我柔声回答着:“记得。”
周彦华感慨万千地叹道:“这一年来,发生了太多的事,让你受苦受累了。”
我松开抱着他的手,微笑着望着他:“我们是夫妻,若非这一路的磕磕绊绊,我也不会知晓你有多好,我们也不会彼此信任。余生,我们也要一路扶持到老。”
周彦华却是笑道:“只要以后你不嫌弃我老,我自然不会放你离开。”
我嗔道:“我是那样肤浅薄情的人么?”
周彦华紧紧抱住我,愉悦地说道:“我的美珠是最温良贤惠体贴温柔的好妻子。”
我涨红着脸笑着啐了一口:“嘴上抹蜜了,净说这些好听的!”
周彦华却是愈发得意,将脸凑到我脸前,冲着我暧昧一笑:“你尝尝?”
说着,他也不等我作出回应,竟是兀自将嘴凑到我嘴边试探地碰了几下。而我,被他这样恶作剧的挑逗闹得满面羞红,却又十分享受这样柔情蜜蜜的时刻,竟是对着他不住地傻笑着。
“味道如何?”
我傻愣愣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鬼使神差般地点了点头,软软地应了一声:“嗯。”
这样真实而有些痞气的周彦华,令我格外喜欢;而他,也只会在我面前流露出这样的一面,只是为了逗我开心。
想到这些,我便问了一句:“你有这样哄过你的老相好么?”
周彦华明显一愣,面露不解,十分迷惑地看着我:“老相好?”
我不情不愿地解释道:“你的好琬儿。”
似乎只要我提起萧琬,周彦华眼眸深处总会流露出几丝不耐,但表露在脸上的却多是无奈。我知晓,他不喜我总是当着他的面提起他与萧琬的过去,那段过去,他忘不掉,我却走不出来。
问出这样的问题,我立马就后悔了,却已是覆水难收,只得弱弱地道:“我不是有意问起的。你若是不想回答,便不要回答了,我不想你为难。”
周彦华长长吐出一口气,微微扬起嘴角看着我,沉声道:“我没有为此感到为难。只是……若非你问起,我不会意识到身为丈夫,除了每日的几句问候,我竟从未花心思这般哄着她。她也从不会奢求从我这里得到更多的关怀,更不会当着我的面哭泣,即使偶尔被我撞见,几句话便将我糊弄了过去,我也没去过多地在意关怀……细想来,从前的我亏欠她太多,不是一个好丈夫。”
他的情绪因此变得低沉伤感,令我的心揪成一团,为他的愧疚,为他与她的不为我所知的过去,更为他毫不避讳地向我坦白心声的坦率。
心中明明有着怨念,偏偏被他的情绪感染,万千心绪全都化成了绵绵柔情,将我与他包裹。
我抱住他的腰身,侧耳聆听着他的心声,微笑着说道:“日后,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做到最好,像她一样不哭不闹,好好地爱你。”
周彦华蓦地推开我抱着他腰身的手臂,捧住我的脸,蹙眉打量着。许久,他才又将我轻轻揽进怀里,在我头顶轻声叹息着:“不会哭不会闹的美珠,不是我想要的美珠。我喜欢最真实的你,所以,不要刻意去改变自己。”
我狐疑地抬头看他:“你不是喜欢温柔体贴又温顺贤淑的姑娘么?”
“嗯。”周彦华笑着点点头,伸手刮了刮我的鼻梁,“你虽爱跟我闹脾气,倒也无伤大雅。内心深处,你始终是我认定的那个善解人意的小姑娘。”
“我才不是小姑娘!”我瘪瘪嘴,故作不悦地反驳了一句。
周彦华也没太过计较,顺着我的话接道:“好,小姑娘长大了,是孩子他娘了。”
“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理你了,我要睡了!”
这一夜,我睡得格外香甜,似乎在梦里都会笑出声。
而周炤却是一夜未归。
早间,她与赫连平前后脚进了园子,两人脸上都有着疲态,显然一夜未睡好。
我起早见到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后院,周炤似乎是在极力地躲着赫连平,而赫连平却是追在周炤身后,一脸焦急的模样。
时候尚早,后院的人皆未起,只有我想着起早为周彦华熬药,这才在天蒙蒙亮时起了。
寂静的深秋庭院,一切都是那样静谧安详,花叶上的露珠闪烁着晶莹的光泽。
看来,今日会是秋阳高照的好天气。
我推门见到周炤的那一刻,原想开口叫住她,却在见到随后而至的赫连平的身影时,我竟止住了话音。
而那疾走的两人显然没留意周遭的一切,只是向着周炤的屋子而去。
看两人脸色皆不太好,我心中疑惑,想要跟过去问问,却在转角处听到周炤低喝了一声。
“赫连平,我说我打定了主意,你再多说也无益!”
赫连平低沉的声音在这样空旷的屋宇下显得格外清晰,令我不由自主地止住了步伐,靠在墙侧久久不能回过神。
我听到了赫连平低低哀求的声音,而他的话却是那样的骇人听闻。
他说:“炤儿,你能接受我,为何不能接受我们的孩子?当初虽是堂姊设计了我们,可你心里……你若是觉得没脸与你哥说,我去说!我只希望你能改变主意。”
而周炤听闻他的话,立马拉住他,惶恐不安地道:“这事怎么与我哥那个书呆子说!他就是个老古板,要是知晓我还没过门就与你暗结珠胎,他会将我关在家里的!还有,你赫连家会接纳我这个死了丈夫的寡妇么?更别说你家人会接受我有了你孩子的事实!再说,我才不想给你生孩子!”
说着说着,周炤却是呜呜地哭了起来。
我却有些云里雾里了,完全不清楚如今的自己身在何处了。
我微微探出半边身子,看到赫连平正抱着周炤轻声细语地安抚着。
明明是如此和谐的画面,我不知为何会觉得怪异。
我何曾想到周炤与赫连平会有这样亲密相拥的一天?
而周炤竟是有了赫连平的骨肉?
第60章 庭院深深锁姻缘
我一时不知如何面对这两人,茫然无措地悄悄退回了屋里,周彦华已然起了,此时正帮着睡醒过来的周洲穿衣服呢。而周洲却是一副迷迷瞪瞪的模样,任由着周彦华摆弄。
见状,我上前抱过周洲,对着周彦华说了一句:“我来吧,你去洗洗。”
待周彦华洗漱穿戴齐整,他又凑近我跟前,我顿时想起自己忘了该做的事了。我将周洲轻轻塞进他怀里,急急忙忙地道:“我忘记帮你煎药了!”
我也无暇顾及周彦华的困惑,赶去厨房,巧兮却已在此生起炉子煎起了药。她从烟雾里抬头看到我急匆匆的模样,笑着唤了一声:“姊姊,早啊!”
我笑着回应了一声,上前道:“劳动你一大早便来煎药,接下来便交给我吧。”
巧兮笑道:“我闲着也是闲着。娘也该起了,这儿就劳烦姊姊看顾着,我去淘米择菜。”
看她利索地起身,我忙道:“多备些吧,赫连老爷许会留下来用饭。”
巧兮的步子顿了顿,回身看向我,眼中掩饰不住惊喜:“真的?赫连老爷会过来?”
看她这副欢欣雀跃的神态,我唯有在心间叹息。早间无意中得知的消息我至今仍不敢相信,甚至不知如何向周彦华提起,也不知如何劝说巧兮这个傻姑娘。
在此心不在焉地煎药,我也不知阿娘何时进了厨房,直到听到她接连唤了我几声,我才回过神来,在阿娘微恼微怒的催促下,将煎好的汤药盛出。
正准备给周彦华送去,阿娘又忧心忡忡地叫住了我,近前摸了摸我的额头,关切地道:“没事吧?怎么一早就郁郁不乐的?”
我微微摇头,阿娘却道:“你这孩子的心思重,娘怕你……”
说着,阿娘的双目便涌出两行浊泪,已是泣不成声。我知晓阿娘是担心我再次想不开做了傻事,那一刻的命悬一线,我个人没有多少印象,却也明白因为自己的任性,害得身边的亲人为此担惊受怕了多日。
看着阿娘这般哭泣的模样,我心中又愧又暖,忙对着阿娘笑道:“娘,女儿没事。您放心,女儿不会再做傻事了!”
阿娘强自欢笑,擦了擦脸上的泪渍,露出温柔的笑容:“是娘多想了。好了,你快去将药给周先生送去吧。”
我点点头,见巧兮正坐在水井旁认真地择菜,顺便打了一声招呼便回了屋子。
此刻,天已亮透。
而许元每日早起都会围着园子走动几圈,随后洗漱更衣后,便会来此小坐,实则是为了看看他的小外孙儿。
我将煎好的汤药给周彦华送来时,许元如往常一般地抱着周洲逗弄着,反倒是为人父母的我与周彦华袖手在一旁无所事事。
而今日这样平静祥和的时光终究不会太平静。
看到周炤与赫连平一脸凝重地先后进来,我不由看了周彦华一眼,却发现他依旧一脸和善地看着两人,亲自请两人坐下。期间,周彦华曾在我身后悄声问了一句:“美珠,怎么心不在焉的?不舒服么?”
我忙摇头掩饰了脸上的不自然,抢过他手中的活,为桌上的几人各自满上了一杯热茶。
“炤儿,你今早方回么?”
面对周彦华这无心的问话,周炤神色一紧,咬唇点了点头。
我却看见赫连平伸出手在桌下握住了周炤紧握成拳的手;继而,他又坦然对着周彦华温淡如水的目光,拉着周炤起身。而周炤却似失魂般,任由着赫连平摆布,随同着他一道跪了下去。
周彦华惊了一惊,目光深深地盯着两人看了半晌,却是不言不语。反倒是许元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不等赫连平出言,便是率先开口打趣道:“你俩拉拉扯扯地是做什么呢?赫连平你好歹也是一方父母官,不该给烨儿行此大礼啊!若我没有眼花,你这是要求娶炤儿么?”
赫连平丝毫不忸怩,大大方方地承认了,面对着许元,一脸认真地道:“舅舅,我确实要求娶炤儿!”
许元的眼中一片戏谑之色,目光瞟了瞟周彦华,却是笑呵呵地道:“你即便叫了我‘舅舅’,你这事儿我也做不了主啊。”
赫连平再抬头望向周彦华,去听对方有些气恼地问了一句:“你与炤儿何时好上的?”
对于周彦华这份气恼的心情,我多少能明白一些。毕竟,赫连平与周炤暗中来往之事,真正是瞒过了诸人。
而赫连平与周炤,一人作为至交好友,一人身为至亲妹妹,却是连周彦华也瞒住了。
对此,周彦华无疑是气恼万分的。
面对周彦华这平静无波的诘问,赫连平正了正神色,低声道:“这很重要么?”
周彦华也不正面回答,示意两人起身后,便上前拉过周炤的胳膊,细细打量着她。周炤自始至终都低垂着脑袋沉默不语,周彦华心中自然有疑惑。他不管赫连平略带乞求的神色,而是兀自轻声问着周炤:“炤儿,对于子舒所求,你可愿意答应?”
周炤微微掀起眼皮睨着赫连平,眼中神色晦涩,却是突然扑进周彦华怀里哭了起来。
周彦华顿时有些手忙脚乱地扶着周炤因为哭泣而耸动的双肩,急急地安慰道:“好好好!你不愿嫁便不嫁,别哭。”
闻得此话,赫连平却是急了,悲悲戚戚地唤了一声:“炤儿……”
周彦华叹息一声,唤过我,缓声交代着:“陪陪炤儿,我和舅舅与子舒谈谈,儿子暂且由巧兮看着。”
而赫连平却是恋恋不舍地看着周炤,他几乎是被周彦华扯出了屋子。
等到屋里只剩下我与周炤时,我看她依旧垂着脑袋抹着眼泪,竟不知如何开口。
我不知自我离去后,她与赫连平是如何商议此事的,如今见她这副情景,也不知她心中有着怎样的想法和决断。而我,生怕开口便触怒了她,倒也只能彼此沉默着。
我实在不忍心看她这副悲戚的模样,轻轻握住她的手,轻唤一声:“炤儿。”
周炤微笑着看着我,原本柔美的脸上因沾染了泪渍,说不出的楚楚可怜。
这样的周炤,我只在她苦恋赖冬青而不得时,偶尔看见过几次。然,那时为爱苦恼的周炤,即便会在我面前讨好示弱,却绝不对露出这样脆弱而凄美的神情。
周彦华说过,她与赫连平之间误会重重,想必她对赫连平的感情也是极其复杂的。
而我至今也不知她对赫连平是否有着男女之情?
面对这样的周炤,我心中一片怜惜,轻声问着:“炤儿,你不愿嫁人么?”
闻言,周炤欣慰一笑,倾身抱过我的肩膀,仿佛找到了依靠般,十分欣慰地说道:“还是大嫂懂我。”
我苦笑:“可你与赫连老爷之间……”
想到周炤怀有赫连平骨肉的事实,我不得不重新组织了语言,尽量以平和而轻缓的语气说道:“炤儿,早间我本欲过去你屋子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