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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闺中记·在水一方-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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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双眼红肿得厉害,发丝散乱,整张脸惨白得恕H舴嵌哉庹帕臣且渖羁蹋飧比瞬蝗斯聿还淼哪Q叶先蝗喜怀觥�
  巧兮清脆响亮的声音依旧响在耳彻,多是言说赫连平的种种善行,而我已无心去听,直直地瞅着跪坐在地上的女子。
  在巧兮发出第一声质疑她时,她的目光只在巧兮身上停留了片刻,便死死地锁在了我的脸上。原本哭泣悲伤的脸上,见到我的那一刹那,我似乎看到她对着我微微弯起嘴角笑了笑。
  阴森诡秘地笑了。
  蓦地,她像是疯了般奋力冲开人群,径直向我奔来,一双瘦骨嶙峋的手直直地伸向我的脖子,却是几名衙役及时抱住了她,将她向后拖去。而她却用似淬了毒的目光恶毒地盯着我,疯狂地叫嚣着:“凭什么你还活得好好的!凭什么!”
  我被她这举止吓得连连后退,脸色发白地哆嗦不止。
  这突来的变故令巧兮也吓白了脸,却是茫然不解扶过我的手臂,担忧地唤道:“夫人……”
  我恍如未闻,依旧看着似发疯了的女子。
  我记得,她方才说,赫连平害死了她的丈夫。
  她的丈夫不是……
  赫连平出来时,便命人将那女子带了下去。
  看到她被几名衙役强行拖走,我推开巧兮的手,提起沉重的步子向前走了两步,赫连平不知何时来到了县衙大门外,他拦在了我面前,低沉地道:“嫂子……”
  我也不知自己哪来的力气,推开他,追上拖拽着女子的衙役,声音沙哑地叫道:“平翠儿……”
  平翠儿涣散的目光渐渐凝聚在我脸上,脸上虽没有疯狂到扭曲的表情,却依旧笑得诡异:“鱼美珠,这下你高兴了吧?庆延哥哥教人害死了!是你害死了他!”
  笑着笑着,她的眼里便流出两行泪来,痴痴地念着:“你害死了他,害死了他……”
  直到此刻,我依旧不愿相信她所说的一切;然而,她这副模样却又令我十分难受。
  我蹲下身直视着她的双目,摇头说道:“你骗我!延哥哥不会……不会……”
  不会死!
  我的脑海里已封存了有关他的一段记忆,好容易有了新的记忆,还没开始,怎么就会没有后续了呢?
  延哥哥才不会丢下我!
  不会——
  所有人都不愿我与延哥哥过得好,甚至不让我们见面。
  所有人都在骗我,骗我说,延哥哥不在了。
  延哥哥不会丢下我。
  他说过,会一直一直照顾我。
  我想要逃离这一切的谎言,逃离纷杂的人群,却是头疼得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我不知自己身处何地,四周白茫茫一片,不见人影,寂静得有些可怕。
  我只知道自己想要寻找什么人,却不记得那个人的模样,不记得那个人的名字,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
  待在这空无一物的空间里,听不到一丁点儿声响,我感到慌乱害怕。开口想要叫唤,却怎么也叫不出声,只觉嗓子干疼得厉害。
  很快,我便觉一股清凉之意顺着喉咙流遍全身,耳边也渐渐听得到些许动静。
  我想要开口说话,依旧开不了口。
  “心病还须心药医。烨儿,你早知晓她有这病,怎么就糊涂到应下这门亲事。”
  “她没病。”
  “好好好,没病没病。甥媳妇是个可怜人,你也是个十足的傻小子!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小子竟然是个情痴!为了她,连长安的老婆孩子也不要了啊!”
  “早在周家蒙难之时,我与萧二小姐便断了夫妻之情,舅舅您是知晓的。”
  “可铭儿终归是你的骨肉啊!”
  “他愿认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我自然高兴。即便不认,我也从来没说过不认他这个儿子。”
  “哎呀,你们年轻人的事真是伤脑筋!我不管你了,随你!”
  两人之间的对话,我听得分明,却是插不进一句话。
  我想睁眼看看周遭,眼皮似有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
  没有两人的交谈声,我的世界再次陷入了寂静中,却不再是空荡无声的死寂。
  我能感受到外界给予我的温暖与呵护。
  时间于我而言,毫无概念。
  我的意识一时清醒,一时混沌,等再次清醒时,我发现自己能看见周遭的环境了。
  周围的环境是我所熟悉的卧房,此时正握着我的手趴在床沿睡过去的人,也是我所熟悉的人。
  我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却也知晓时间并不短。
  长时间昏睡的不适令我浑身不舒坦,几乎是下意识地动了动手臂,自然也惊醒周彦华。
  他睁开迷蒙的双眼,微弱的烛光下,他眼下的一圈青黑令我心口发涩。
  “美珠,你醒了!”
  目光清明的那一刻,他眼里的喜悦不言而喻,映在他眼眸里的两团火苗似乎也随着他情绪的高涨而亮了许多。
  “水……”
  我的嗓子依旧干痒疼痛,费了许多力才发出一道模糊不清的声音。
  我浑身无力地任由周彦华扶着我坐起喝下他递到嘴边的温水,入喉处还有一股淡淡的凉意,令我困顿的意识也清醒了些许。
  “谢谢。”
  对于我突然的道谢,周彦华有些不明所以,甚至抬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我微微一笑,再次道:“周彦华,谢谢你。”
  谢谢你照顾我这些年,谢谢你包容我这些年,谢谢你能看上一无是处的我。
  昏睡期间,意识偶尔清醒时,听到外人的话语,我才深深地意识到,心病难医。而我,却不想再因此拖累到周彦华,不愿再有人为他鸣不平了。
  无论如何,我始终配不上他。
  配不上任何人。
  从被父母抛弃的那一刻,我就注定一无所有,上天却让我在有生之年得到人世间最珍贵的情。
  我该知足了。
  与我同脉相连的延哥哥不在了,他一个人会寂寞,会孤独,会害怕,会想着让我去陪他。
  我们皆是被父母抛弃的孩子,生前不能如寻常人家的兄妹那般相亲相爱,死后便忘了这世间的一切吧。
  心病还须心药医。
  昏睡期间,许元的这句话我至今犹记得。
  多年前,我因得知与张庆延的血缘关系后,无法接受那段不伦之恋,曾有过一段不为外人所知的心路历程,最终甚至寻了短见。
  自此之后,张庆延无疑成为了我心中解不开的结。
  这便是我的心病。
  即便我已记不清当年的点点滴滴,甚至完全忘记了那段过往,但是,再次从平翠儿口中得知真相后,因有周彦华的陪伴与宽慰,我并未过度沉浸在那段伤心欲绝的往事里。
  可是,如今张庆延不在了,我的心结不但未解,反而愈发难解了。
  自得知真相后,我都躲着不再见他,都未能与他心平气和地交谈过,未能开口唤他一声“哥哥”。
  无论是我心中的延哥哥,还是与我有着斩不断的血缘关系的哥哥,他就是延哥哥。
  是疼爱呵护我的延哥哥。
  我已记不清自己在昏睡前做了些什么,翌日一早见到憔悴的阿娘与悲戚的福多,我内心又内疚不已。
  周彦华既然惊动了阿娘与福多前来,想来是我的情况并不乐观。
  除却夜里守着我的周彦华外,看到我醒转过来的一众人,神情各异,却也都是转忧为安了。
  而福多见我醒来,更是喜极而泣,猛地跪倒在我的床头,抱头痛哭流涕。
  他这一哭,倒又让我红了眼眶,险些儿热泪盈眶。
  这一刻,福多流露出的真情实意,令我心中又痛又暖。
  微微仰头逼回眼中的泪水,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抚摸着他的头,平复着心情想要安抚他,无奈喉咙酸涩,竟是带着些许哭腔问了一句:“哭什么呢?”
  福多哭过一阵子,抬起湿润的眼睛看着我,吸了吸鼻子,有些委屈地说道:“我以为姊姊不会醒来了。姊姊睡了半个月了,大夫说你自己不愿醒来……”
  我早已从周彦华口中得知自己昏睡了将近半月,期间,他衣不解带地照料着我,俨然瘦了一圈。
  当屋子里只剩下阿娘与福多时,我也没有了多少顾忌,直接开口问道:“娘,福多,平翠儿说是县老爷害死了延哥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娘与福多相视一眼,两人脸上皆流露出一副哀伤惋惜的表情来。阿娘轻轻握住我的手,怜爱万分地看着我,说道:“你与他都是苦命的孩子……他的死与县老爷并无直接干系,却也脱不了干系,甚至是与周先生与冬青也脱不开关系。”
  我的心蓦地一紧,而阿娘不等我问出来,便安抚性地拍了拍我的手,轻言宽慰道:“你别急。这事说到底谁也不怪,只是老天不让人好过。”
  我宁愿相信这事与赫连平有关,也不愿相信这事竟然还牵扯到了周彦华。
  而且,这事又与赖冬青有何干系?
  据我所知,赖冬青与张庆延该没有什么交集。
  “庆延是在开山修路时,代替他大哥的人头做事的期间,遭遇了不测。”阿娘似乎不愿回想起那时的情景,眉头紧蹙,眼中似乎还残留着些许害怕。叹了口气,阿娘又缓缓地道,“娘也是后来才听说,那段路因县老爷的勘察失误,几人在挖路时引起了山体崩塌,其余几人都侥幸逃脱了,只是庆延因身子骨本就瘦弱,未能幸免……”
  如此说来,平翠儿也不算冤枉了赫连平。
  只是,周彦华与赖冬青又如何与这件事牵扯上了?
  这样想着,我也便问了出来:“冬青与周彦华又是怎么……”
  阿娘神情颓然地道:“你可还记得,最初鼓动乡亲修路的是谁?”
  的确是赖冬青与周彦华商议过后,由赖冬青说动了官府,周彦华说动了乡民,才实施了修路这一计划。
  可即便如此,我仍旧有些想不通。
  “美珠,娘知晓你有些难以接受此事。可是,这件事追根溯源与周先生和冬青也脱不了干系。”
  我不愿深想这其中的渊源,低声问:“平翠儿……张家的人如今怎样?”
  阿娘叹息着:“庆延虽是张家收养的孩子,却是如同亲子一般养着。前阵子他病得厉害,张家处处求医问药,好容易使他的身子恢复了一些,哪知……就这样去了。平翠儿……这孩子也是可怜人……”
  我不禁想到了当日在县衙门前见到的平翠儿,那时的她,分明就有些神志不清了。
  对张庆延,她付出了自己的一生,为了心爱之人,她能做到舍弃一切。而她所做的一切,却只是为了讨得张庆延的欢心,讨得他的喜欢。
  这种飞蛾扑火的执念,令我唏嘘不已。
  念及此,我冷漠地问道:“对此,县老爷是如何处理的?”
  阿娘想了想,才道:“在修路一事上,县老爷同意暂时停工,即便日后开工,也不会再征用白水乡的乡民。这是县老爷做出的让步,乡民即便多有怨言,可是这是官家之言,我们又能说什么?张家的事,县老爷送了钱财,时常去慰问。可是,毕竟是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又如何能……”
  阿娘说着竟开始抹着眼泪。
  其实,对张庆延,若非我与他之前的往事,阿娘也不至于不待见他。甚至是,阿娘是十分看好张庆延的为人的,十分喜爱他。
  在醒来的那一刻,我的心中便做了一个决定。
  即便被阿娘的情绪感染,我也强做镇定,微微笑着望着阿娘,轻声请求道:“娘,我想回去看看延哥哥。”


第53章 从来情深多不寿
  我将自己的打算与周彦华说明后,他并未多加反对,想着要与我一道回去看看。
  我因此去回白水乡有另一重打算,并不愿他随着一道回去,而且,听阿娘与福多的言语,如今的乡民对于周彦华并没有最初那般的尊敬和友好。
  虽说些许乡民因张庆延一事怪罪于他,有些无理。但是,乡民既然有了这层认知,想要轻易说服他们也并非易事。
  我并不想他因此而受到任何责难,因此,便劝说他留了下来。
  因为此事,我能知晓他一直都很自责、内疚,甚至是与我相处时也不如最初那般自在,总是小心翼翼的。
  我休养的这几日,他即便在家,也不见他在身前多待,似乎是在躲着我。
  对他这样的态度,我心里即使疑惑,也没有多问。
  既然做了决定,他这样的态度,也许对彼此都是最好的。
  期间,倒是周炤来我床前来得勤便一些,多是陪我说说话解解闷儿。
  甚至是萧琬也带着周铭登门探望过两次。见到这两人,我虽已能心平气和地与之相处,心里却总似梗着一根刺一般,隐隐作痛。然而,这样的感觉在看到周彦华与其相处的画面后,一点点酝酿成酸楚。
  那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令我心酸得泪光凄然,却又无可奈何。
  更何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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