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中记·在水一方-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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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狠狠地咬住他的唇瓣,恨不得咬下一块肉才解恨。
当口里充斥着血腥味,我才松开了手,笑着问道:“我与陈秀梅,谁的滋味好一些?”
我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也会说出这样没羞没臊的话来。
周彦华显然是吃了一惊,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你在说什么?”
我一心以为他是装傻,也不拆穿,漫不经心地笑道:“你若想给她个名分,尽管接到家里来,不用再偷偷摸摸……”
不等我说完,周彦华已一手扼住我的下巴,眼里的光凉飕飕的。
“美珠,你在说什么?我与陈秀梅毫无瓜葛,你又是从何处听信了这子虚乌有的事?”
我惊了一惊,心里不由有了几分疑惑。
此刻,他的脸色十分难看,我不禁怀疑先前遇到的一切是陈秀梅有心的算计。这一切疑云重重,我未问过周彦华就说了那些难入耳的话,也无怪乎他会生气了。
“美珠,你从何处听了这些流言蜚语?你就这样轻信了他人的话,不肯信我?”他的语气如同三尺寒冰,令我生生打了一个冷颤,竟有些语无伦次了。
“我看见……”
从头至尾,我都未能看清花木架后那一对男女的真面目,甚至在即将要看到那男子的面貌时,就那样猝不及防地被人暗算了。
我掀起眼皮打量了周彦华一眼,他的脸色依旧冰冷,双目直直地盯着我,深不可测。我猜不准他此刻的心情,却也知晓他因我的不信任而动了气。在我满目愧疚地注视着他时,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柔情令我愈发羞愧自责,眼中慢慢氤氲出一层雾气。
我感知他扼住我下巴的手劲松了松,看着他慢慢缓和的脸色,含着泪看着他:“周彦华,我信你。可是……”
不等我问出心中的疑问,他的吻便压了下来,有些急促,似是在发泄。唇上忽然一阵刺痛,却是周彦华用齿尖咬住了我的唇角,我疼得闷哼一声,眼里已有泪水溢出。
“来而不往,非礼也。”
此时,我才发觉,周彦华真的是有些小心眼。
所以,他这是为了报复我方才咬他的仇了?
我直愣愣地看着他带着些许邪气的笑脸,许久都未能回过神来。直到他伸手替我温柔地抹去脸上的泪珠,又低头在我脸上轻轻啄了几下,我才受惊般的看着他。
他已然去了鞋袜,撑着身子躺在了我身侧,此时正解着衣衫。
我如梦初醒,忙道:“你去书房睡!”
周彦华恍若未闻,脱得只剩下单衣后便钻进了被子里,不顾我的推脱阻拦,就将我往他怀里揽。我唯恐他一时情动做出出格的举止来,也不再推拒,老老实实地待在他怀里,心里却五味陈杂。
“美珠,你之前一个人去了哪里?”
我心里本就为这事苦恼,他当先问了出来,我更加确信我所遇到的一切都是他人设计好的。当下,我便将他昏睡不醒之后的遭遇与他说了。
他听得眉峰紧蹙,我抬手触摸他的眉梢,他垂下眼眸看我,眼中是一片温和。
“周彦华。”我轻唤一声,仰头看他,“你是什么时候醒来的?我回来你又不在屋里,还看见屋子里多了一只姑娘的绣花鞋,后来……后来便在花木架后……”
周彦华笑着摸了摸我的脸蛋,微微舒展了一下眉头,道:“我醒来不见你和你娘,想着你许是回了娘家,便过去看了看,才进院门,你娘便责怪我将你一人扔在家里,我便知你未同你娘一道回去。因不想让她担忧,我随意敷衍了几句便离开了,找了多处也未找到你,却是在自家的花木架下看到你昏倒在地上……”
他叹息着,沉下声音,又道:“哪知你醒来便说了那些话……”
他当时的脸色的确十分难看,我此时想来仍旧心有余悸。然,因此次理亏的是我,我也只好腆着脸向他赔了不是。哪知他丝毫不领情,反而再次冷下了脸色,前一刻的柔情似水,顷刻间化为寒冰,令我心中气闷又气苦。
细细想来,对于如何哄得周彦华欢喜,我并无一丝经验;而他此刻又故意与我为难,我只好不再理睬他,独自生了好一会儿气。
身后,周彦华的手掌轻轻覆上我的腹部,贴着我的耳说道:“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不生气了。”
这是什么话!
我侧过脸狠狠地瞪着他,他抓住我的一只手,轻轻放在他的心口,垂眸一笑:“你须信我,这颗心,早已给了你。在你手里,别人拿不走的。”
他郑重其事地说出这番宣誓般的情话,我的一颗心瞬间沉浸在他温软和煦的话语里,眼里洇湿了一片,口齿模糊地回应道:“我也是。”
周彦华再次圈住我的身子,在我脑后说道:“今晚的事,你别再去想,我会处理。”
我听话地点了点头,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说起来,你与娘之前为何不愿我去学堂?”
周彦华沉默半晌,才道:“你既然问起,如今与你说说也好。”
闻言,我欲转过身子看他,他却又将我的身子扳了回去,依旧从背后搂着我的腰身。
随即,他低缓的嗓音便流进了我的耳里。
“你与庆延之间的事,在同龄人之间并非是秘密,而学堂里多是知晓你俩过往的学生。你娘不想你接触到那些事,我那时也不想自己的妻子与旁人之间有任何牵扯,因此与你娘一般,不想你与学堂的学生有任何接触。”
我万万想不到竟是这样的缘由!
即便我再难以接受我与张庆延是兄妹的事实,此刻,听了周彦华的这番解释,却是解开了我心中的一个疙瘩。我虽知晓今夜我在花木架后看到的是他人有心的设计,然而,关于那酷似陈秀梅的女子口中的话,我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并非不信任周彦华,只是不听他亲口道出缘由,今夜那女子的话总会令我万分在意。
好在,这一切的背后并非如那女子所说那般。
只是,陈秀梅对周彦华一直不死心,我不知往后她又会如何挑拨我与周彦华之间的感情。而周彦华听了我的这番遭遇,除了撇清他与陈秀梅毫无瓜葛外,从始至终都没有责怪她的意思,我不知他这是何意。
我甚至难以想象,若假以时日,他是否会被陈秀梅的一番真情打动,从而从心底接纳了她?
稳固如阿姊与佟亚群之间的感情,不也是经受不起时间的考验么?
这世间男子,又有谁不爱貌美如花的女子呢?
第36章 一片冰心在玉壶
对于周彦华曾昏睡不醒的事,我因担忧他的身体状况,好说歹说才让他向学堂那边告了假,最后叫了福多一道陪他去镇子里看大夫。
当天,周彦华便赶了回来,甚至带回了周炤。
我知晓周彦华带回周炤的用意,虽觉得周彦华此举不妥,然,事已至此,我也不能说什么。再看周炤也无太多反感情绪,倒也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周彦华这一安排。
不得不说,有周炤在家陪伴,这个家里仿佛也多了些生机。
阿娘原本不喜周炤,如今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处得久了,阿娘反而会在背地里对我说这个小姑的本性也不算坏。而周炤更是常常出入厨房,这又令阿娘另眼相看了些。及至后来我告诉阿娘,周炤如今这般,全是为了讨得冬青欢心,阿娘反而十分赞成他俩在一块儿。
“他们家能教养出周先生那样的人儿,这女儿的品性也该是不差。不过,她这个姑娘家,性子还是不够稳重,泼辣了些,冬青那孩子怕是招架不住。”
阿娘是没见过周炤在赖冬青面前是怎样的情态,虽不至于扭扭捏捏,却也是一副小女儿的姿态。至于偶尔的耍枪弄棒,似乎更令赖冬青青睐一些。
用过午饭,我与阿娘在屋子里说了会话,本欲做些针线活打发打发时间,阿娘却坚决不让我劳神,打发我去寻周炤院里院外地多走动走动。
我拗不过阿娘,正寻了周炤去了前院,还未坐下歇歇,院门外便有一学生模样的人进了院子。迎面撞上我与周炤,他显然吃了一惊,却很快定了心神,慢步上前,见过礼后,便毕恭毕敬地道:“师娘,县老爷请您过去学堂一趟。”
县老爷?
我还在纳闷,周炤便语气不善地问道:“找我大嫂过去作甚?不去!”
赫连平好歹是地方父母官,他去学堂也定然是为周彦华而去,如今专程派人请我过去,我一心以为是周彦华出了事。扯了扯周炤的衣袖,示意她少说,我转而又问着那少年学生:“可是周先生出了事?”
那学生道:“先生没事。请您过去,也是先生的意思。”
我彻底纳闷了。
当下,我便回了话:“你先回吧,我会过去。”
那学生也不多留,打了声招呼便出了院门。
我回屋与阿娘知会了一声,又因去的是人多眼杂的学堂,又挑了件素雅的衣裙换上。周炤在旁若有所思地看着,细眉紧蹙,嘟嘴托腮,一副苦恼的模样。
我知晓她不愿见到赫连平。然,眼下方便送我去学堂的也只有她了。
我带着几分笑意走近她,挽住她的胳膊,轻声请求道:“炤儿送我过去吧。”
周炤不情不愿地点头,半路上又抱怨我为何要答应去那劳什子学堂。
我低声宽慰道:“县老爷定是有要紧事才请我过去,你哥也在,他还能吃了我不成?”
周炤恨铁不成钢地说:“我早跟你说过,让我哥少与这样的人来往。你看,除了会折腾事儿,还能做些什么?”
“我倒觉着这县老爷人挺不错。”我话一出口,周炤的脸色就变了,我忙轻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炤儿,你对他许是有些误会。那些事儿都过去了,你又何必……”
“鱼美珠!”周炤突然轻喝一声,“我与他之间的事,不用你来教我!”
听言,我才知自己方才的话有些过了。我与她之间的关系,也并未要好到可以对此事评头论足;而我,竟就那样自然而然地与她谈论起了这事儿。
一路上无话。
这段路并不远。周炤将我送进学堂后,这里依旧寂静一片,许是因县老爷在此的缘故,一众人多少有些顾忌,不敢在县老爷眼皮子底下大声喧哗。
而学堂管事的见了我,便笑着将我与周炤引向一间屋子。
我抬头看了看门楣上的匾额:集雅轩。
看这字迹,分明就是周彦华的题字。
这一处,显然是周彦华在此的办公之处。
此刻,这间屋子屋门紧闭,我甚至听不见里面有人的交谈声。而那引着我们来此的管事,在将我们带到此处后,只说了一句:“县老爷就在里边候着您。”
我本想敲门,周炤却毫不客气地一掌推开了屋门。
窗下,赫连平正端坐于书案前,手中捧着一册泛黄的书本在读。听闻动静,他侧身抬头向门口看了看,目光在一身怒气冲冲的周炤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晦涩难明的情绪,便又将目光投在了我身上,脸上立时堆满了笑。
他放下书中的书本,转而起身相迎:“嫂子,来来来,快坐快坐!辛苦辛苦!”
对于他这热情友善的态度,我不好拒绝,只得顺从着他的脚步进了屋子。
然,走到里边,我险些被吓得丢了魂。
屋子的角落里,竟然扎扎实实地捆绑着一个粗布衣衫的青年,而那人脸上鼻青脸肿,我甚至辨认不出他原来的面貌。此刻,那人的嘴被堵住,见了我,他更是哼哼唧唧不停,收到赫连平的一个眼刀子,他又紧紧闭了嘴。
我哪里见过这般仗势,赶紧扶着周炤的手走到四方桌前,寻了张椅子坐下。
“赫连平,你在搞什么鬼?我哥呢?”周炤的语气带着一股敌意,却根本不屑多看赫连平一眼,而是将目光锁在了那人身上,“你身为一方父母官,竟对寻常百姓施以私行!”
赫连平施施然坐下,睨她一眼,嗤笑道:“本官断案,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周炤不甘示弱地回了一句:“若真像你这般断案,这世上不知有多少冤案!”
“冤不冤,我心里有数!”赫连平冷笑道,“这儿没你什么事,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周炤被呛得一时无言反驳,却是脸红脖子粗地坐在一旁堵着气。
我发觉,这两人每次见面总会互相抬杠,什么话糟心便说什么话。而落于下风的,往往都是周炤。
若不是从周彦华那儿得知,赫连平对周炤念念不忘,凭他对周炤这样讲话,我压根不会相信,他这样的态度,会是喜欢人家的表现。
果真,县老爷表达爱意的方式便是如此与众不同。
我见两人吵也吵够了,轻轻咳嗽一声,问着赫连平:“大人请我来,就是为了让我见这个人么?”
赫连平恢复成一脸常色,面上露出几分威严来。他起身缓缓踱步到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