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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闺中记·在水一方-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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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怒道:“你如今这般对我,难道便不是图谋不轨了?”
  张庆延轻轻抚摸我的肩头,微热的嘴唇轻轻扫过我的面颊、耳垂,最后,在我耳边低声说道:“美珠,我们本该是夫妻,却偏偏出现了变数。我不忍伤害你,只想亲近你。”
  我慌乱地躲避着他的亲吻,他似乎失去了温和耐心,突然将我压在身下,捧住我的头,我来不及呼出声,他便将我的嘴严严实实地堵住了。
  他的亲吻笨拙得有些粗暴,令我心中格外害怕,曾经的美好,此刻顷刻化为烟云。
  我只愿,这一夜,他没有来救我。
  被他如此对待,我只觉生不如死。
  我的心如一片死海,早已放弃了挣扎,眼睛酸疼得流不出眼泪。
  也许是我不再反抗,张庆延的动作轻柔了许多,许是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抬头盯着我看了许久,最后懊恼地拍了拍额头,说了一句:“我真是该死!”
  随后,他翻身下床,在床边静默了许久,一声不响地走了出去。
  我盯着头顶的茅草屋顶呆呆地看了许久许久,直到窗外一阵冷风蹿进来,我才下意识地抱住了身体,起身在屋内木桌上发现了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衫,正是我的衣衫。
  换下衣衫,我推开屋门,漫天繁星布满天际,仿佛天穹下镶嵌着颗颗夺目宝石。
  张庆延正坐在屋顶上,默默注视着我,触到我的目光,他又抬头看向了天空。我也没有多加停留,举步离开了茅草屋,昏昏沉沉地回到了家中院门前。
  院门不知是我出门前打开的,还是我特意为周彦华留着的,我已记不清了。
  院中静悄悄一片,周炤想必睡得正香吧。
  我不知周彦华是否回来了。但转念想想,若回来了,他发现我不在屋里,又怎会无动于衷?
  收回混乱的思绪,我拖着沉重的步子来到厨房,点上灯,烧了一桶热水。浸泡在热水里,我感觉浑身酸软无力,想来是病情愈发严重了。但是,我不想身上留着张庆延的味道,使劲搓洗着身子,仿佛想要将他有关的一切都要从自己身上抹掉。
  即便他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却已令我伤了心,也寒了心。
  我记忆中的延哥哥,从不会这般粗蛮无礼地对待我,从不会做出违背我意愿的事,何遑论对我做出这禽兽不如的事。
  在内心深处,我本觉自己配不上周彦华,若连自身的清白也教人毁了,我又有什么资格留住他?又有什么脸面要求他断绝与其他女子的来往?
  我不知疼痛地搓洗了许久,看着浑身紫红的皮肤,我仍觉自己身心不堪。
  我不知自己是如何进屋爬到床上睡了过去。只是,这半夜睡得并不安稳,只觉身体烫得厉害,头脑昏昏沉沉,不知雾里云端。
  额头突来的凉意让我感觉舒服了许多,我费力睁眼去看时,灯火葳蕤处,周炤正坐在床边的凳几上眉心紧蹙。见我醒来,她眼中闪过一抹如释重负的光芒,随即,便满脸怒容地看着我,声色俱厉地数落道:“鱼美珠,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去哪儿鬼混了?你这样不爱惜身子,不爱惜肚子里的孩子,是成心让我哥为难么?”
  我此刻不想与她争论,而嗓子里像是在冒火,我只得艰难地说道:“我想……喝水。”
  周炤微愣,起身从桌边斟过凉水,我起身,接过她手中的杯盏。凉水入喉,我顿觉嗓子舒服了一些,将杯盏递回她手中时,对她挤出一抹笑容:“谢谢。你回去歇着吧。”
  周炤从我手中夺过杯盏,横我一眼:“你如今这副模样,我哥又不在,我只好委屈自己照顾你咯!万一你烧成了傻子,我哥回来还不得骂死我!”
  我发现周炤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也许,她曾经是极其不喜欢我。然而,正如周彦华所说,她的心眼并不坏,只是被娇惯坏了,性子有些娇蛮任性。
  如今,我与她的关系虽是缓解了几分,却并没有要好到她会为了照顾生病的我而夜不能寐的地步。此刻,她却这样做了,不管出于何种心理,我都应该感激她。
  而周炤见我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脸上有几分不自在,她故意凶巴巴地呵斥:“看什么看!”
  我微笑着重新躺回去,似乎因为周炤这别样的关怀而忘记了前半夜所有不快的记忆。
  期间,周炤为我换了几次凉帕子。她再坐回到凳几上时,见我没有睡着,便轻声问道:“你是不是信了我白日里的话,夜里出去找我哥去了?”
  我不置可否,周炤又继续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说你是不是傻!你难道不信任我哥么?我说那些话不就是为了堵你的心么?实话告诉你,我哥不是被哪个女人勾引了去,只是去山那边的镇子里办件事,明早就回了。”
  我心里本就将信将疑,听了周炤的这番话,顿觉自己愧对周彦华。
  “他出门了,怎么不与我说一声?”
  周炤满不在乎地笑了一声:“你那时睡下了,我哥让我转告你。呐,你知道的,我为了气你,故意说了那些话。”
  我心里好气又好笑,此刻心里却轻松了许多。
  毫无防备地,周炤突然弯腰凑到我跟前,话语里带着几分恳求:“大嫂,我哥若是知晓你是因此而染病,定会责骂我。那时,大嫂帮我说说话?今晚,我一定好好照顾大嫂!”
  每每有求于我时,周炤总是这副讨巧卖乖的姿态,让我不由得想到了年少的福多。面对这样的周炤,我的心顿时软了下来,只得应承了她的话。
  这半夜,因为有周炤衣不解带地照料,我的烧也退下去了许多,只是喉咙依旧疼痛干哑,头昏脑沉。
  我并没有什么胃口,草草喝过几口粥后,周炤又吩咐冯婶熬了川贝雪梨汤,看着我喝下,她才放心。
  我因落水着凉染了风寒,周炤生怕我出屋会冻着了自己,在天井里晒太阳时,她竟无微不至地守在我身边,为我端茶送水,哪里还是平日里对我恶语相向的不饶人的小姑。
  临近中午,周彦华才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位衣衫朴实却华贵的青年男子。
  青年男子的样貌有几分熟悉,我张了张口,他已走到我面前,笑着打了声招呼:“小鱼儿,别来无恙。”
  我惊得瞪大了眼,张口结舌得无法言语。
  与阿姊一样唤我“小鱼儿”的人,只有当年离开白水乡的赖冬青。
  我平复激动不已的心情,愣愣地看着眼前丰神俊朗的男子,吃吃地开口:“你是冬……冬青?”
  自小,我便认为,白水乡里没有谁比赖冬青好看。如今,时隔多年,他成长得愈发好看,俊美非凡的外表下似乎更多了一丝气韵。
  较之周彦华,赖冬青的容貌丝毫不逊于他,甚至更带着几许女子的秀美之态。
  许是我嗓子沙哑,说话也带点鼻音的缘故,周彦华不待我与赖冬青叙旧,便上前皱眉问了一句:“你怎么病了?”
  我见周炤脸色一白,忙道:“夜里受了凉,不碍事。也亏得小姑照顾得好,我也好了许多。”
  周彦华狐疑地扫了眼周炤,周炤向着他吐了吐舌头,他也不再多问。因有赖冬青在,他便向我说道:“本想着让你们叙叙旧,你既然生病了,来日方才。”
  说着,他便嘱咐周炤好生照看我,就要请赖冬青去别处说话。我忙出声叫住了他,故作不满地说道:“你不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么?”
  不等周彦华开口,赖冬青反而摸着鼻子笑了笑:“说来话长,不过,一切都是因为那枚翡翠镯子。”
  我心口咯噔一下,脸色刷地白了。
  赖冬青不知晓缘故,尴尬地笑了笑,似乎立马理会到了什么,便对着周彦华说道:“冬青难得回一趟白水乡,想要随意看看。改日再来叨扰周先生。”
  周彦华歉意地拱手,继而对着我身边的周炤吩咐了一句:“炤儿,送送赖老板。”
  周炤不满地噘嘴:“嫌我碍眼,也不至于这样赶我呀!”
  周彦华一记眼色丢给她,她即便再有不满,却还是动身将赖冬青送了出去。
  等院中人去了后,周彦华便走过来蹲在我面前,从衣襟内掏出一枚锦囊,锦囊内正是色泽明丽的翡翠吊坠。
  这翡翠的色泽、质地我一清二楚,确实是当日摔碎的翡翠玉镯,此时却被改造成了月牙形的吊坠。
  我想起赖冬青便是做珠宝生意的,想来他说与周彦华的相识是因为翡翠玉镯,很可能眼前这个吊坠便是经由他的手而改造的。他不知晓翡翠手镯的背后,所以才毫无顾忌地当着我的面说了;又因察觉到我脸色不对,便找了个借口离去了。
  赖冬青,依旧一如既往地体贴入微啊!
  他将对阿姊的爱慕,深藏于心,却又总是默默无闻地在暗处为她做着许多事。我曾一度想,若让赖冬青娶了阿姊,我一定会欢欢喜喜地叫他一声“姊夫”。
  然而,世事总无常。
  及至多年后,在阿姊最痛苦不堪的那段年月里,他无怨无悔地守着她。而她,即便明白了他的一番真情,心心念着的仍旧是她一心追随的负心丈夫。
  “美珠。”
  周彦华的一声轻唤,将我神游的思绪唤了回来,我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枚翡翠吊坠上,周彦华已起身绕到我身后,轻轻将吊坠系在了我的脖子上。我捧着胸前的吊坠,神情恍惚,扭头看向周彦华,吸了吸鼻子,问:“你昨日去镇上,就是为了找冬青做这个?”
  周彦华走到我身边的椅子旁蹲下,点头笑问:“喜不喜欢?”
  我微微点头,想起昨夜的种种,更觉得愧对他。而周彦华却没留意我的神情,只是低垂着头拿起我放在膝盖上的双手,顿时一股熟悉的温暖透过我冰凉的手心传到我的全身,我不禁眼眶一热,鼻子一酸,胸口堵得难受,眼泪已不受控制地流出了眼眶。
  周彦华抬头看我这副模样,空出一只手擦拭着我的泪水,轻声指责了一句:“我不在,你便让自己染了病?”
  说着,他又抬手摸摸我的额头,轻声问道:“昨晚有没有发热?”
  我点点头,声音里带着几许哭腔:“多亏了你的好妹妹,若不是她一直在旁守着我,我可能会被烧成傻子。”
  周彦华忍不住轻笑一声,起身拉住我的手将我从椅子上拉起来,他自己却坐了上去。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他笑着将我拉在他身上坐下,顺手理了理我的头发,低声道:“急着回来见你,赶了许久的山路,还没坐下来歇歇,蹲着挺累人。”
  我顿时羞愧得面颊通红。


第22章 初入山镇别样景
  他这话说得温和动听,我却是从中听出了些许指责之意。
  这是在怪我没能服侍好他这位丈夫么?
  然,即便是指责之意,周彦华也不是真的在意此事,反而对我的病情揪住不放,嘘寒又问暖。
  我心里愧疚又感激,看他双目下的黑影,心里一抽,手指轻轻触摸他的眼角,柔声道:“你昨晚是不是没睡?”
  周彦华握住我的手,没有否认,点头道:“睡了片刻,倒是赖老板彻夜未眠地为我完成了那块翡翠吊坠。”
  我忙起身,催道:“那你去歇歇吧!”
  周彦华再次拉我坐下,双手又从背后抱住我的腰身,头轻轻靠在我的背上,懒洋洋地说道:“听你说说话也好。”
  天井里,阳光正暖,屋前草木已衰败,唯有那几丛墨菊开得盛,在暖阳里静静绽放。
  身后,周彦华的呼吸渐渐平缓,围在我腰间的力量也缓了许多。我轻轻拨开他的手臂,缓缓起身,不想却惊动了他。
  他微微睁眼,迷迷糊糊地嘟哝了一声:“美珠……”抬手向前,像是要抓住什么。
  我伸手握住他伸出的手腕,稍稍安抚了一下,他似醒非醒地看着我,我轻声道:“你等我一下。”
  我松开他的手腕,搬出一张椅子放在他身旁坐下,扶过他的身子,便将他的头搁在了我腿上。自始至终,周彦华都是眯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此刻枕在我的双腿上,他嘴角的笑意更浓,眼角眉梢都是笑。
  我被他看得羞赧,正要开口催他睡觉,他已满心欢喜地闭了眼,侧过身子抱住了我。
  我知晓他困倦得厉害,不敢出声惊扰了他,替他盖上薄毯后,便动也不敢动地看着他熟睡的面容。
  最初,我是否是因为他这副面容而倾心于他呢?
  百看不厌。
  细细想来,我似乎从未在白日里这样仔细地看过他。敛起周身清冷的气息,他也如同寻常男子般,渴望着妻子的怀抱与关怀。
  周彦华睡觉的样子一直都很安静,甚至很少翻动身体。他这样一动不动地睡着,我也不敢动腿,双腿麻木得似乎失去了知觉,但是,看到他安睡的容颜,也只得咬牙忍着。
  这一刻,我觉得是幸福的。
  我原本头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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