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继阁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闺中记·在水一方 >

第14章

闺中记·在水一方-第14章

小说: 闺中记·在水一方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才进祠堂,祠堂的门便被人从外边关上了,堂内,坐着三位长者和一名算命先生,祠堂中央是月老的塑像,我与周彦华在长者的指引下,双双跪在蒲团上,对着月老拜了三拜,后又将各自的生辰八字交给了算命先生。
  早在之前,不管八字是否相合,只要双方家长同意,算命先生都不会因八字不合而说出拆人姻缘的话。此时交上生辰八字不过是形式而已,我也并未在意。
  算命先生在上方摆弄了许久,才将刻着我们各自名字的木牌交到了我俩手中,木牌背后是成亲的吉日。
  十月初八。
  算来也还有三四个月。
  然,就在我们随着长者与算命先生出了祠堂后,一道身影忽然蹿上前,奔到我面前,指着我说道:“她的八字是假的。用假八字欺瞒月老,你不配接受乡民的祝福!”
  拦在我面前的正是陈秀梅!
  我不曾想到她竟然到了这一刻,还没有罢休。
  我懒得理会她的无理取闹,周彦华微微皱眉过后,却是什么也没说,周围的人也没有附和她。我看她急红了眼眶,本欲劝她放弃纠缠,她突然直直地注视着周彦华,含泪哭诉道:“先生,鱼家欺瞒了你,鱼美珠的生辰八字是假的!她没爹没娘,不知从哪儿来的野孩子,她娘不可能拿得出她真正的生辰八字!”
  我浑身一震,紧盯着她问:“你说谁是野孩子?”
  陈秀梅似豁出去了般,挑衅地看着我:“你还不知道吧?你是你爹娘从山里捡来的孩子,不是你爹娘的亲生骨肉!”
  这个消息令我措手不及,我只当是陈秀梅为了逼我放弃周彦华胡乱编造出来的话,想要反驳几句,才发现我已不知说些什么。
  身边,周彦华伸手扶住我不稳的身形。
  我看见阿娘挤过人群匆匆向我而来,狠狠扯过陈秀梅,厉声斥道:“淼淼是谁的骨肉,岂是由你信口胡说的!”
  我听见人群里的议论声,一时不辨真假,低低地唤了一声:“娘……”
  阿娘走近抱着我轻轻安抚了几句,又对周彦华说:“你先送淼淼回去吧。”
  周彦华点点头,扶过我软弱无力的身子,见我神色涣散,不安地唤了声:“美珠?”
  我朝他晃了晃手中的木牌,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姻缘树,笑着说:“木牌还没挂上去。”
  周彦华欲开口,阿娘却先开了口:“你先回去。这木牌什么时候挂上去都行。”
  周彦华才扶住我走了几步,身后传来陈秀梅夹杂着抽泣的声音:“先生,我没骗你,她是……”
  周彦华冷淡地回了一句:“我教不出你这样的学生。”
  陈秀梅又带着哭腔叫了一句“先生”,周彦华已不再停留。我回头看到陈秀梅追赶了几步,却被阿娘叫住了:“陈家女儿!”
  我突然十分疑惑:阿娘留下来要与陈秀梅说什么?
  一路心事重重地回到家,福多却不在,我也没在意。
  周彦华送我上楼歇息后,他却守在了我的床边,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我被他看得为难,提起被子稍稍遮住了半边脸,央求道:“你避着些,出去好么?”
  周彦华忽地笑了,伸出右手挡住了我的双目,说道:“你闭上眼睛就成。”
  我此时无力与他计较,只得拂开他的手掌,转过身子面朝里侧躺着了。然而,我脑中却总是冒出陈秀梅在月老祠前的一番话。
  我并不是爹娘的亲骨肉!
  不管陈秀梅的话是否可信,阿娘模糊不清的态度却令我生疑。
  想到我真不是爹娘的亲生女儿,我的心里就十分难受,钝钝的疼,疼得眼里藏不住泪水。
  身后,周彦华顺着我的后背轻轻推动着,我顿觉胸中积压的情绪瞬间爆发,口里也不觉发出了一阵阵抽泣声。下一秒,周彦华却坐在床边,将我从床上捞起,一把将我抱在了怀里。
  我伏在他肩头,轻声抽泣了许久,才一点点止住了哭声,用沙哑的声音说着:“我不是爹娘的女儿,用假八字与你缔结了姻缘,我不配嫁人……”
  周彦华一手抚上我的后脑勺,声音坚决:“若是两情相悦,何必在乎出身?”
  我一个劲地摇头:“我是野种,没有爹娘……”
  周彦华突然松开我,紧紧抓着我的双肩,眼中冷冽的光渐渐变得柔和:“美珠,不要被他人别有用心的话迷惑。你有家,有爹娘,有爱你的家人,当然,日后你也会有自己的孩子,会儿孙绕膝。”
  我似乎听不明白周彦华在对我说什么。
  我只知道我没有家,没有爹娘,没有家人,更不会有孩子。
  然而,此时看着周彦华柔和的脸庞,我心中反而更难过。我因不想让他费尽心力地来开导我,便露出了疲惫的笑容:“累了大半日了,我歇歇。”
  我本意是想让周彦华出去,一个人静静,而周彦华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坐在床侧看着我。许是察觉到我盯着他的目光有些许不满,他轻轻笑了笑:“不困么?”
  我只得硬着头皮说道:“你在这里,我睡不着。”
  周彦华怔了怔,而后又笑道:“那我去楼下。若有事,便叫我。”
  我看着周彦华轻轻点了点头。他伸手替我掖好身上的被子,微微倾身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那目光里流露出太多的情感,自然也有着爱怜。我被他看得面红耳燥,拉过被子遮住了半边脸,他却伸手摸摸我的头,柔声道:“好好睡一觉。”
  说着话,他突然倾过身子吻上了我的额头。
  我的脑中顿时一阵轰鸣,慢慢又似飘在云端,身体仿佛失去了重心,找不到依靠,只能任凭轻飘飘的身子在空中坠落,最后似跌入了一团软绵绵的棉絮里,身心轻松而愉悦。
  额头上的温暖与柔软已经离去。
  我睁眼,周彦华的脸就在眼前,离我如此之近,我不由得心跳紊乱,面颊发烫。看到他微微牵起嘴角,我觉得难为情的同时,又觉得气愤,抬起右手掌按在了他的面上。
  哪知他却捉住我的手腕,将我的手掌移开,轻声道:“我不扰你了,安心睡吧。”


第10章 三生有幸怜孤女
  陈秀梅的话搅得我无心安睡,许是因为折腾了大半日,虽心中烦闷,我仍旧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屋中光线昏暗。
  屋内窗扉紧闭,有些闷热,我下床撑开窗子,才发现天色已暗了,红日已隐没了踪迹。
  这一觉,竟睡了如此久!
  我斟了一杯茶水喝了,瞟到屋内的架子上的铜盆里盛放着清水,心中已知晓是周彦华准备的。睡了这些时辰,我的头脑有些发昏,过去洗了一把脸,又简单地挽了发髻,整了衣衫,方才推门下了楼。
  楼下寂静一片,堂屋、前后院无一人。
  我院前院后地找了一圈,依旧不见人影,心中不免狐疑。
  再次回到堂屋,楼上福多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我看见福多正揉着双眼低着头从屋内出来,径直朝我的房间而去,他似乎没看到我。
  我赶忙开口叫住了他,跑到楼梯处对着他招了招手:“福多,下来。”
  福多的眼眶微红,眼里似乎还残留着泪水,他才走了几步路,我又看到阿姊从福多屋子里出来,不由得大惊。而看阿姊的情形,她似乎也哭过。
  我已猜到他俩因何事而烦恼哭泣,突然不敢面对两人,到嘴边的称呼怎么也叫不出口。
  我怔怔地看着阿姊带着笑脸一步步走向我,直到她来到我身前牵过我的一只手,我才猛然回过神来,竟然极不自在地挣了挣。然,阿姊却死死地抓着我的手,叫过身后的福多,便牵着我来到堂屋里坐下。
  想到我并非爹娘的亲骨肉,面对昔日亲近的姊弟,我显得局促不安、慌乱无措。
  阿姊抓着我的手,满脸喜色地说道:“今日娘带你与周先生去占卜问期了,我赶到时,人都散了。你们的日子定在什么时候啊?”
  瞧阿姊这般模样,她竟是一点也不知晓在月老祠发生了何事!而看她与福多眼眶微微发红,我更是不解,强笑道:“不提这事。你与福多怎么哭了?”
  阿姊脸色陡然一僵,极不自在地笑了笑,而后才强装镇定地说道:“福多舍不得你,倒惹出了我的眼泪。”
  我看看阿姊,再看看福多,两人的表情多少有些不自然,如此,我已断定阿姊这话是在糊弄我。当下,我也不指出,阿姊又语重心长地说道:“周先生孤身一人,你嫁给他也少了许多不自在和麻烦。两个人过日子,日后有了孩子,即便苦了一些,也痛快些。”
  我早已知晓阿姊在夫家过得并不如意,好在她当年执意要嫁的男子还算体贴她。因此,她即便在长辈那儿受了委屈,也从不会在娘家这儿诉苦水。此时,她虽未明说,从她简简单单的话语里我也知晓她心中是有怨言的,只是不好点破。
  而我,也早已认清了一个事实:身为女儿身,只能认命。
  我无意中看到福多的眼神,他撞上我的目光,竟躲开了,这更令我生疑。我知晓阿姊必定跟他谈了我的身世,不然,他不会见了我就显得不自然,显得只想要躲着我。
  他若是躲着我,便说明——我真的非爹娘所生。
  我所有的记忆都与鱼家相关,记忆中的人和事都来自白水乡,而福多自小便唤我“姊姊”。我还记得他三四岁的模样,还记得他尿了裤子只顾哭鼻子,多次都是阿姊抱着他哄着他,我在一旁逗着他。那时,爹娘忙着山地里的事务,一直都是阿姊照看着我与福多,及至我长大些能帮衬着些,福多才渐渐与我亲近了许多。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自己是爹娘的亲女儿,甚至因为爹娘对阿姊的偏爱而心生不满。如今想想,我又有什么资格不满?
  阿姊许是看我心神不宁,并未与我多说,嘱咐我些许暖心的话,便回了佟家。
  而福多依旧拘谨,多次欲言又止,见我总是有意无意地盯着他看,他弱弱地唤了声:“姊姊……”
  我凄凉一笑:“你还认我是你姊姊么?”
  福多蓦地抬头,笃定地道:“打我记事起,你就是我二姊了!”
  听了他这句话,我的心口猛地一颤,眼圈一热,险些又落下泪来。我微微仰头,逼回眼中的泪水,抬手擦了擦眼角,复又低声说道:“大姊跟你讲了什么,你都跟我讲讲吧。”
  福多显得有些为难,我挤出一抹笑容:“你既然还当我是二姊,就与姊姊说说。”
  福多猛地起身:“大姊嘱咐过我,让我别说!”
  我道:“你不说,总会有人告诉我。我想听你说,你也不会隐瞒欺骗我对不对?”
  福多苦恼地皱眉,六神无主地来回走动,我也不催他。最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停住脚步看着我,那眼里全是关爱和担忧之色,我的心口暖暖的。
  他重新坐回到椅子上,缓缓地开了口:“我说了,你别多想。姊姊,不管你是否是我亲姊姊,可从我出生至今,你一直都在这个家里,我也一直当你是亲姊姊。”
  我点头微笑,知晓他所说都是知心话。
  我想,若不是陈秀梅将我的身世捅出来,福多怕也是被埋在了鼓里。从来,他的一声声“姊姊”都是发自内心的;而阿姊明知我并非爹娘的亲骨肉,在我因为爹娘偏心而与她怄气时,依旧毫无愤懑,却总是什么都让着我。
  能有这样不是家人甚似家人的亲人,我又何必因为陈秀梅的一番话而独自苦恼呢?
  只是,缔结姻缘一事……
  我已不作他想,而福多已将我那不为我所知的身世讲了出来。
  我是未满周岁时,被阿爹从山上的一个山洞里捡回来了。当时,我的身上有着些许银两和生身父母留下的字条:
  望路过的好心人收留救济。
  当时,与阿爹一同捡到我的还有陈家的老太爷,因陈家在白水乡是富有人家,阿爹本意是想让陈老太爷将我领养,陈老太爷当时也同意了,愿意将我养在他大儿子的名下。可将我抱回去后,却遭到了大儿媳的强烈反对,还硬说我是陈家大儿子与外面的女人生的野种,即便当时阿爹一直在旁作证,陈家大儿媳毫不退步。无法,阿爹只得选择自己抚养。
  抱回家,阿爹将我的情况与阿娘说了,阿娘没说什么,算是同意收养我。
  随后,阿爹便叫过当时才不到三岁的阿姊,指着我对着阿姊说:“珍儿啊,爹跟你找了个妹妹回来,喜欢么?”
  阿姊眨着眼睛打量着我,而后眯着眼笑着使劲点头:“喜欢!”
  事实上,从阿爹在山洞里发现我后,我就一直在哭,此时见了阿姊虽哭得没之前凶,仍旧抽抽噎噎不止。阿姊伸手摸了摸我的脸,嘟哝了一句:“爹,妹妹是不是饿了呀?她……她咬我手指呢。”
  随后,她又问道:“妹妹有名字么?”
 �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